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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左光禄大夫,粲谓彖曰

日期:2019-09-30编辑作者:文学天地

袁昂,字千里,陈郡阳夏人。祖询,宋征虏将军、吴郡太守,父抃,冠军将军、 雍州刺史,泰始初,举兵奉晋安王子勋,事败诛死。昂时年五岁,乳媪携抱匿于庐 山,会赦得出,犹徙晋安。至元徽中听还,时年十五。初,抃败,传首京师,藏于 武库,至是始还之。昂号恸呕血,绝而复苏,从兄彖尝抚视抑譬,昂更制服,庐于 墓次。后与彖同见从叔司徒粲,粲谓彖曰:“其幼孤而能至此,故知名器自有所在。”

  史臣曰:夫天尊地卑,以定君臣之位;松筠等质,无革岁寒之心。袁千里命属崩离,身逢厄季,虽独夫丧德,臣志不移;及抗疏高祖,无亏忠节,斯亦存夷、叔之风矣。终为梁室台鼎,何其美焉。

  迁吴郡太守。侯景乱,率数百人随邵陵王纶赴援,及台城陷,还郡。君正当官莅事有名称,而蓄聚财産,服玩靡丽。贼遣张太墨攻之,新城戍主戴僧易劝令拒守,己以戍兵自外击之,君正不能决。吴人陆映公等惧不济,贼种族其家,劝之迎贼。君正性怯懦,乃送米及牛酒郊迎贼,贼掠夺其财物子女,因是感疾卒。子枢。

君正当官莅事有名称,而蓄聚财产,服玩靡丽。贼遣于子悦攻之,新城戍主戴 僧易劝令拒守;吴陆映公等惧贼脱胜,略其资产,乃曰:“贼军甚锐,其锋不可当; 今若拒之,恐民心不从也。”君正性怯懦,乃送米及牛酒,郊迎子悦。子悦既至, 掠夺其财物子女,因是感疾卒。

  子君正,美风仪,善自居处,以贵公子得当世名誉。顷之,兼吏部郎,以母忧去职。服阕,为邵陵王友、北中郎长史、东阳太守。寻征还都,郡民征士徐天祐等三百人诣阙乞留一年,诏不许,仍除豫章内史,寻转吴郡太守。侯景乱,率数百人随邵陵王赴援,及京城陷,还郡。

  大同八年,武帝撰孔子正言章句,诏下国学宣制旨义。宪时年十四,被召爲正言生,祭酒到溉目送之,爱其神采。国子博士周弘正谓宪父君正曰:「贤子今兹欲策试不?」君正曰:「未敢令试。」居数日,君正遣门客岑文豪与宪候弘正。会弘正将升讲坐,弟子异集,乃延宪入室,授以麈尾,令宪竖义。时谢岐、何妥在坐,弘正谓曰:「二贤虽穷奥赜,得无惮此后生邪?」何、谢乃递起义端,深极理致,宪与往复数番,酬对闲敏。弘正谓妥曰:「恣卿所问,勿以童幼期之。」时观者重遝,宪神色自若,辩论有馀,弘正亦起数难,终不能屈。因告文豪曰:「卿还谘袁吴郡,此郎已堪见代博士矣。」时生徒对策,多行贿赂,文豪请具束修。君正曰:「我岂能用钱爲儿买第邪?」学司衔之。及宪试,争起剧难,宪随问抗答,剖析如流。到溉顾宪曰:「袁君正其有后矣。」及君正将之吴郡,溉祖道于征虏亭,谓君正曰:「昨策生,萧敏孙、徐孝克非不解义,至于风神器局,去贤子远矣。」寻举高第,以贵公子选尚南沙公主,即梁简文帝女也。

高祖答曰:“朕遗射钩,卿无自外。”俄除给事黄门侍郎。其年迁侍中。明年, 出为寻阳太守,行江州事。六年,征为吏部尚书,累表陈让,徙为左民尚书,兼右 仆射。七年,除国子祭酒,兼仆射如故,领豫州大中正。八年,出为仁威将军、吴 郡太守。十一年,入为五兵尚书,复兼右仆射,未拜,有诏即真封。寻以本官领起 部尚书,加侍中。十四年,马仙琕破魏军于朐山,诏权假昂节,往劳军。十五年, 迁左仆射,寻为尚书令、宣惠将军。普通三年,为中书监、丹阳尹。其年进号中卫 将军,复为尚书令,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给鼓吹,未拜,又领国子祭酒。大通元 年,加中书监,给亲信三十人。寻表解祭酒,进号中抚军大将军,迁司空、侍中、 尚书令,亲信、鼓吹并如故。五年,加特进、左光禄大夫,增亲信为八十人。大同 六年,薨,时年八十。诏曰:“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司空昂,奄至薨逝,恻 怛于怀。公器珝凝素,志诚贞方,端朝燮理,嘉猷载缉。追荣表德,实惟令典。可 赠本官,鼓吹一部,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二十万,绢布一百匹,蜡 二百斤,即日举哀。”

  枢字践言,美容仪,性沈静,好学,手不释卷。家本显贵,赀産充积,而枢独处率素,傍无交往,非公事未尝出游,荣利之怀淡如也。

服阕,除右军邵陵王长史,俄迁御史中丞。时尚书令王晏弟诩为广州,多纳赇 货,昂依事劾奏,不惮权豪,当时号为正直。出为豫章内史,丁所生母忧去职。以 丧还,江路风浪暴骇,昂乃缚衣著柩,誓同沉溺。及风止,余船皆没,唯昂所乘船 获全,咸谓精诚所致。葬讫,起为建武将军、吴兴太守。

  君正当官莅事有名称,而蓄聚财产,服玩靡丽。贼遣于子悦攻之,新城戍主戴僧易劝令拒守;吴陆映公等惧贼脱胜,略其资产,乃曰:「贼军甚锐,其锋不可当;今若拒之,恐民心不从也。」君正性怯懦,乃送米及牛酒,郊迎子悦。子悦既至,掠夺其财物子女,因是感疾卒。

  二年,桂阳王休范爲逆,粲扶曳入殿,诏加兵自随,府置佐吏。时兵难危急,贼已至南掖门,诸将意沮,咸莫能奋。粲慷慨谓诸将帅曰:「寇贼已逼,而衆情离阻,孤子受先帝顾托,本以死报,今日当与褚护军同死社稷。」因命左右被马,辞色哀壮。于是陈显达等感激出战,贼即平殄。事宁,授中书监,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领司徒。以扬州解爲府,固不肯移。三年,徙尚书令,卫军、开府如故,并固辞,服终乃受命。加侍中,进爵爲侯,又不受。

天监二年,以为后军临川王参军事。昂奉启谢曰:“恩降绝望之辰,庆集寒心 之日,焰灰非喻,荑枯未拟,抠衣聚足,颠狈不胜。臣遍历三坟,备详六典,巡校 赏罚之科,调检生死之律,莫不严五辟于明君之朝,峻三章于圣人之世。是以涂山 始会,致防风之诛;酆邑方构,有崇侯之伐。未有缓宪于斫戮之人,赊刑于耐罪之 族,出万死入一生如臣者也。推恩及罪,在臣实大,披心沥血,敢乞言之。臣东国 贱人,学行何取,既殊鸣雁直木,故无结绶弹冠,徒藉羽仪,易农就仕。往年滥职, 守秩东隅,仰属龚行,风驱电掩。当其时也,负鼎图者日至,执玉帛者相望。独在 愚臣,顿昏大义,殉鸿毛之轻,忘同德之重。但三吴险薄,五湖交通,屡起田儋之 变,每惧殷通之祸,空慕君鱼保境,遂失师涓抱器。后至者斩,臣甘斯戮。明刑徇 众,谁曰不然。幸约法之弘,承解网之宥,犹当降等薪粲,遂乃顿释钳赭。敛骨吹 魂,还编黔庶,濯疵荡秽,入楚游陈,天波既洗,云油遽沐。古人有言:‘非死之 难,处死之难。’臣之所荷,旷古不书;臣之死所,未知何地。”

  天监二年,以为后军临川王参军事。昂奉启谢曰:「恩降绝望之辰,庆集寒心之日,焰灰非喻,荑枯未拟,抠衣聚足,颠狈不胜。臣遍历三坟,备详六典,巡校赏罚之科,调检生死之律,莫不严五辟于明君之朝,峻三章于圣人之世。是以涂山始会,致防风之诛;酆邑方构,有崇侯之伐。未有缓宪于斫戮之人,赊刑于耐罪之族,出万死入一生如臣者也。推恩及罪,在臣实大,披心沥血,敢乞言之。臣东国贱人,学行何取,既殊鸣雁直木,故无结绶弹冠,徒藉羽仪,易农就仕。往年滥职,守秩东隅,仰属龚行,风驱电掩。当其时也,负鼎图者日至,执玉帛者相望。独在愚臣,顿昏大义,殉鸿毛之轻,忘同德之重。但三吴险薄,五湖交通,屡起田儋之变,每惧殷通之祸,空慕君鱼保境,遂失师涓抱器。后至者斩,臣甘斯戮。明刑徇众,谁曰不然。幸约法之弘,承解网之宥,犹当降等薪粲,遂乃顿释钳赭。敛骨吹魂,还编黔庶,濯疵荡秽,入楚游陈,天波既洗,云油遽沐。古人有言:'非死之难,处死之难。'臣之所荷,旷古不书;臣之死所,未知何地。」

  永元末,梁武帝起兵,州郡望风皆降,昂独拒境。帝手书喻之曰:

永元末,义师至京师,州牧郡守皆望风降款,昂独拒境不受命。高祖手书喻曰: “夫祸福无门,兴亡有数,天之所弃,人孰能匡?机来不再,图之宜早。顷藉听道 路,承欲狼顾一隅,既未悉雅怀,聊申往意。独夫狂悖,振古未闻,穷凶极虐,岁 月滋甚。天未绝齐,圣明启运,兆民有赖,百姓来苏。吾荷任前驱,扫除京邑,方 拨乱反正,伐罪吊民,至止以来,前无横阵。今皇威四临,长围已合,遐迩毕集, 人神同奋。锐卒万计,铁马千群,以此攻战,何往不克。况建业孤城,人怀离阻, 面缚军门,日夕相继,屠溃之期,势不云远。兼荧惑出端门,太白入氐室,天文表 于上,人事符于下,不谋同契,实在兹辰。且范岫、申胄,久荐诚款,各率所由, 仍为掎角,沈法瑀、孙肸、硃端,已先肃清吴会,而足下欲以区区之郡,御堂堂之 师,根本既倾,枝叶安附?童儿牧竖,咸谓其非,求之明鉴,实所未达。今竭力昏 主,未足为忠,家门屠灭,非所谓孝,忠孝俱尽,将欲何依?岂若翻然改图,自招 多福,进则远害全身,退则长守禄位。去就之宜,幸加详择。若执迷遂往,同恶不 悛,大军一临,诛及三族。虽贻后悔,宁复云补?欲布所怀,故致今白。”昂答曰: “都史至,辱诲。承藉以众论,谓仆有勤王之举,兼蒙诮责,独无送款,循复严旨, 若临万仞。三吴内地,非用兵之所,况以偏隅一郡,何能为役?近奉敕,以此境多 虞,见使安慰。自承麾旆届止,莫不膝袒军门,惟仆一人敢后至者,政以内揆庸素, 文武无施,直是东国贱男子耳。虽欲献心,不增大师之勇;置其愚默,宁沮众军之 威。幸藉将军含弘之大,可得从容以礼。窃以一飡微施,尚复投殒,况食人之禄, 而顿忘一旦。非惟物议不可,亦恐明公鄙之,所以踌躇,未遑荐璧。遂以轻微,爰 降重命,震灼于心,忘其所厝,诚推理鉴,犹惧威临。”建康城平,昂束身诣阙, 高祖宥之不问也。

  服阕,除右军邵陵王长史,俄迁御史中丞。时尚书令王晏弟诩为广州,多纳赇货,昂依事劾奏,不惮权豪,当时号为正直。出为豫章内史,丁所生母忧去职。以丧还,江路风浪暴骇,昂乃缚衣著柩,誓同沉溺。及风止,余船皆没,唯昂所乘船获全,咸谓精诚所致。葬讫,起为建武将军、吴兴太守。

  敬字子恭,纯素有风格。幼便笃学,老而无倦。仕梁位太子中舍人。魏克江陵,流寓岭表。陈武帝受禅,敬在广州依欧阳頠。頠卒,其子纥据州,将有异志,敬累谏不从。

史臣曰:夫天尊地卑,以定君臣之位;松筠等质,无革岁寒之心。袁千里命属 崩离,身逢厄季,虽独夫丧德,臣志不移;及抗疏高祖,无亏忠节,斯亦存夷、叔 之风矣。终为梁室台鼎,何其美焉。

  初,昂临终遗疏,不受赠谥。敕诸子不得言上行状及立志铭,凡有所须,悉皆停省。复曰:「吾释褐从仕,不期富贵,但官序不失等伦,衣食粗知荣辱,以此阖棺,无惭乡里。往忝吴兴,属在昏明之际,既暗于前觉,无识于圣朝,不知天命,甘贻显戮,幸遇殊恩,遂得全门户。自念负罪私门,阶荣望绝,保存性命,以为幸甚;不谓叨窃宠灵,一至于此。常欲竭诚酬报,申吾乃心,所以朝廷每兴师北伐,吾辄启求行,誓之丹款,实非矫言。既庸懦无施,皆不蒙许,虽欲罄命,其议莫从。今日瞑目,毕恨泉壤,若魂而有知,方期结草。圣朝遵古,知吾名品,或有追远之恩,虽是经国恒典,在吾无应致此,脱有赠官,慎勿祗奉。」诸子累表陈奏,诏不许。册谥曰穆正公。

  齐永明元年,武帝诏曰:「袁粲、刘彦节并与先朝同奖宋室,沈攸之于景和之世特有乃心,虽末节不终,而始诚可录。岁月弥往,宜沾优隆。」于是并命改葬。

袁 昂子君正

梁书卷第三十一

袁湛

丁内忧,哀毁过礼。服未除而从兄彖卒。昂幼孤,为彖所养,乃制期服。人有 怪而问之者,昂致书以喻之曰:“窃闻礼由恩断,服以情申。故小功他邦,加制一 等,同爨有缌,明之典籍。孤子夙以不天,幼倾乾廕,资敬未奉,过庭莫承。藐藐 冲人,未达硃紫。从兄提养训教,示以义方,每假其谈价,虚其声誉,得及人次, 实亦有由。兼开拓房宇,处以华旷,同财共有,恣其取足。尔来三十余年,怜爱之 至,无异于己。姊妹孤侄,成就一时,笃念之深,在终弥固,此恩此爱,毕壤不追。 既情若同生,而服为诸从,言心即事,实未忍安。昔马棱与弟毅同居,毅亡,棱为 心服三年。由也之不除丧,亦缘情而致制,虽识不及古,诚怀感慕。常愿千秋之后, 从服期齐;不图门衰,祸集一旦,草土残息,复罹今酷,寻惟恸绝,弥剧弥深。今 以余喘,欲遂素志,庶寄其罔慕之痛,少申无已之情。虽礼无明据,乃事有先例, 率迷而至,必欲行之。君问礼所归,谨以谘白。临纸号哽,言不识次。”

  袁昂,字千里,陈郡阳夏人。祖询,宋征虏将军、吴郡太守,父抃,冠军将军、雍州刺史,泰始初,举兵奉晋安王子勋,事败诛死。昂时年五岁,乳媪携抱匿于庐山,会赦得出,犹徙晋安。至元徽中听还,时年十五。初,抃败,传首京师,藏于武库,至是始还之。昂号恸呕血,绝而复苏,从兄彖尝抚视抑譬,昂更制服,庐于墓次。后与彖同见从叔司徒粲,粲谓彖曰:「其幼孤而能至此,故知名器自有所在。」

  昔王姬下嫁,必适诸侯。同姓爲主,闻于公羊之说;车服不系,显于诗人之篇。汉氏初兴,列侯尚主,自斯以后,降嫔素族。驸马都尉,置由汉武,或以假诸功臣,或以加于戚属。是以魏曹植表驸马、奉车取爲一号。齐职仪曰:「凡尚公主,必拜驸马都尉,魏、晋以来,因爲瞻准。」盖以王姬之重,庶姓之轻,若不加其等级,宁可合卺而酳。所以假驸马之位,乃崇于皇女也。今公主早薨,伉俪已绝,既无礼数致疑,何须驸马之授。案杜预尚晋宣帝第二女,晋武践阼而主已亡,泰始中追赠公主,元凯无复驸马之号。梁文帝女新安穆公主早薨,天监初,王氏无追拜之事。远近二例,足以校明,无劳此授。今宜追赠亭侯。时议以爲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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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祖答曰:「朕遗射钩,卿无自外。」俄除给事黄门侍郎。其年迁侍中。明年,出为寻阳太守,行江州事。六年,征为吏部尚书,累表陈让,徙为左民尚书,兼右仆射。七年,除国子祭酒,兼仆射如故,领豫州大中正。八年,出为仁威将军、吴郡太守。十一年,入为五兵尚书,复兼右仆射,未拜,有诏即真封。寻以本官领起部尚书,加侍中。十四年,马仙琕破魏军于朐山,诏权假昂节,往劳军。十五年,迁左仆射,寻为尚书令、宣惠将军。普通三年,为中书监、丹阳尹。其年进号中卫将军,复为尚书令,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给鼓吹,未拜,又领国子祭酒。大通元年,加中书监,给亲信三十人。寻表解祭酒,进号中抚军大将军,迁司空、侍中、尚书令,亲信、鼓吹并如故。五年,加特进、左光禄大夫,增亲信为八十人。大同六年,薨,时年八十。诏曰:「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司空昂,奄至薨逝,恻怛于怀。公器珝凝素,志诚贞方,端朝燮理,嘉猷载缉。追荣表德,实惟令典。可赠本官,鼓吹一部,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二十万,绢布一百匹,蜡二百斤,即日举哀。」

  顗子戬、昂。戬爲黄门侍郎,戍盆城。寻阳败,伏诛。

初,昂临终遗疏,不受赠谥。敕诸子不得言上行状及立志铭,凡有所须,悉皆 停省。复曰:“吾释褐从仕,不期富贵,但官序不失等伦,衣食粗知荣辱,以此阖 棺,无惭乡里。往忝吴兴,属在昏明之际,既暗于前觉,无识于圣朝,不知天命, 甘贻显戮,幸遇殊恩,遂得全门户。自念负罪私门,阶荣望绝,保存性命,以为幸 甚;不谓叨窃宠灵,一至于此。常欲竭诚酬报,申吾乃心,所以朝廷每兴师北伐, 吾辄启求行,誓之丹款,实非矫言。既庸懦无施,皆不蒙许,虽欲罄命,其议莫从。 今日瞑目,毕恨泉壤,若魂而有知,方期结草。圣朝遵古,知吾名品,或有追远之 恩,虽是经国恒典,在吾无应致此,脱有赠官,慎勿祗奉。”诸子累表陈奏,诏不 许。册谥曰穆正公。

  齐初,起家冠军安成王行参军,迁征虏主簿,太子舍人,王俭镇军府功曹史。俭时为京尹,经于后堂独引见昂,指北堂谓昂曰:「卿必居此。」累迁秘书丞,黄门侍郎。昂本名千里,齐永明中,武帝谓之曰:「昂昂千里之驹,在卿有之,今改卿名为昂。即千里为字。」出为安南鄱阳王长史、寻阳公相。还为太孙中庶子、卫军武陵王长史。

  初,粲大明中与萧惠开、周朗同车行,逢大珩开驻车,惠开自照镜曰:「无年可仕。」朗执镜良久曰:「视死如归。」粲最后曰:「当至三公而不终。」至是如言。

子君正,美风仪,善自居处,以贵公子得当世名誉。顷之,兼吏部郎,以母忧 去职。服阕,为邵陵王友、北中郎长史、东阳太守。寻征还都,郡民征士徐天祐等 三百人诣阙乞留一年,诏不许,仍除豫章内史,寻转吴郡太守。侯景乱,率数百人 随邵陵王赴援,及京城陷,还郡。

  丁内忧,哀毁过礼。服未除而从兄彖卒。昂幼孤,为彖所养,乃制期服。人有怪而问之者,昂致书以喻之曰:「窃闻礼由恩断,服以情申。故小功他邦,加制一等,同爨有缌,明之典籍。孤子夙以不天,幼倾乾廕,资敬未奉,过庭莫承。藐藐冲人,未达硃紫。从兄提养训教,示以义方,每假其谈价,虚其声誉,得及人次,实亦有由。兼开拓房宇,处以华旷,同财共有,恣其取足。尔来三十余年,怜爱之至,无异于己。姊妹孤侄,成就一时,笃念之深,在终弥固,此恩此爱,毕壤不追。既情若同生,而服为诸从,言心即事,实未忍安。昔马棱与弟毅同居,毅亡,棱为心服三年。由也之不除丧,亦缘情而致制,虽识不及古,诚怀感慕。常愿千秋之后,从服期齐;不图门衰,祸集一旦,草土残息,复罹今酷,寻惟恸绝,弥剧弥深。今以余喘,欲遂素志,庶寄其罔慕之痛,少申无已之情。虽礼无明据,乃事有先例,率迷而至,必欲行之。君问礼所归,谨以谘白。临纸号哽,言不识次。」

  及宣帝不豫,宪与吏部尚书毛喜俱受顾命。始兴王叔陵之肆逆也,宪指麾部分,预有力焉。后主被创病笃,执宪手曰:「我儿尚幼,后事委卿。」宪曰:「群情喁喁,冀圣躬康复,后事之委,未敢奉诏。」

齐初,起家冠军安成王行参军,迁征虏主簿,太子舍人,王俭镇军府功曹史。 俭时为京尹,经于后堂独引见昂,指北堂谓昂曰:“卿必居此。”累迁秘书丞,黄 门侍郎。昂本名千里,齐永明中,武帝谓之曰:“昂昂千里之驹,在卿有之,今改 卿名为昂。即千里为字。”出为安南鄱阳王长史、寻阳公相。还为太孙中庶子、卫 军武陵王长史。

列传第二十五  袁昂子君正

  景和元年诛群公,欲引进顗,任以朝政,迁爲吏部尚书,封新淦县子。俄而意趣乖异,宠待顿衰,始令顗与沈庆之、徐爰参知选事;寻复反以爲罪,使有司纠奏,坐白衣领职。从幸湖熟,往反数日不被命,顗虑祸求出,乃除建安王休仁安西长史。休仁不行,即以顗爲领甯蛮校尉、雍州刺史,加都督。顗舅蔡兴宗谓曰:「襄阳星恶,岂可冒邪?」顗曰:「白刃交前,不救流矢。今日之行,本愿生出彪口。且天道辽远,何必皆验?如其有征,当修德以禳之。」于是狼狈上路,恒虑见追。后至寻阳,曰:「今知免矣。」与邓琬款狎过常,每清闲必尽日穷夜。顗与琬人地本殊,衆知其有异志矣。

  永元末,义师至京师,州牧郡守皆望风降款,昂独拒境不受命。高祖手书喻曰:「夫祸福无门,兴亡有数,天之所弃,人孰能匡?机来不再,图之宜早。顷藉听道路,承欲狼顾一隅,既未悉雅怀,聊申往意。独夫狂悖,振古未闻,穷凶极虐,岁月滋甚。天未绝齐,圣明启运,兆民有赖,百姓来苏。吾荷任前驱,扫除京邑,方拨乱反正,伐罪吊民,至止以来,前无横阵。今皇威四临,长围已合,遐迩毕集,人神同奋。锐卒万计,铁马千群,以此攻战,何往不克。况建业孤城,人怀离阻,面缚军门,日夕相继,屠溃之期,势不云远。兼荧惑出端门,太白入氐室,天文表于上,人事符于下,不谋同契,实在兹辰。且范岫、申胄,久荐诚款,各率所由,仍为掎角,沈法瑀、孙肸、硃端,已先肃清吴会,而足下欲以区区之郡,御堂堂之师,根本既倾,枝叶安附?童儿牧竖,咸谓其非,求之明鉴,实所未达。今竭力昏主,未足为忠,家门屠灭,非所谓孝,忠孝俱尽,将欲何依?岂若翻然改图,自招多福,进则远害全身,退则长守禄位。去就之宜,幸加详择。若执迷遂往,同恶不悛,大军一临,诛及三族。虽贻后悔,宁复云补?欲布所怀,故致今白。」昂答曰:「都史至,辱诲。承藉以众论,谓仆有勤王之举,兼蒙诮责,独无送款,循复严旨,若临万仞。三吴内地,非用兵之所,况以偏隅一郡,何能为役?近奉敕,以此境多虞,见使安慰。自承麾旆届止,莫不膝袒军门,惟仆一人敢后至者,政以内揆庸素,文武无施,直是东国贱男子耳。虽欲献心,不增大师之勇;置其愚默,宁沮众军之威。幸藉将军含弘之大,可得从容以礼。窃以一飡微施,尚复投殒,况食人之禄,而顿忘一旦。非惟物议不可,亦恐明公鄙之,所以踌躇,未遑荐璧。遂以轻微,爰降重命,震灼于心,忘其所厝,诚推理鉴,犹惧威临。」建康城平,昂束身诣阙,高祖宥之不问也。

  自侍中迁吴郡太守,以父任固辞,改授南康内史。迁吏部尚书。宪以久居清显,累表自求解任,帝曰:「诸人在职,屡有谤书,卿处事已多,可谓清白,别相甄录,且勿致辞。」

  及至长安,隋文帝嘉其雅操,下诏以爲江表称首,授开府仪同三司、昌州刺史。开皇十四年,授晋王广府长史。十八年,卒,时年七十,赠大将军、安成郡公,諡曰简。

  君正美风仪,善自居处,以贵公子早得时誉。爲豫章内史。性不信巫邪,有师万世荣称道术,爲一郡巫长。君正在郡小疾,主簿熊岳荐之。师云:「须疾者衣爲信命。」君正以所着襦与之,事竟取襦,云「神将送与北斗君」。君正使检诸身,于衣里获之,以爲乱政,即刑于市而焚神,一郡无敢行巫。

  彖宗人廓之,字思度,宏之曾孙也。父景隽,宋世爲淮南太守,以非罪见诛。廓之终身不听音乐,布衣蔬食,足不出门,示不臣于宋,时人以比晋之王裒。顔延之见其幼时,叹曰:「有子如袁廓足矣。」齐国建,方出仕,稍至殿中郎,王俭、柳世隆倾心待之。爲太子洗马。于时何间亦称才子,爲文惠太子作杨畔歌,辞甚侧丽,太子甚悦。廓之谏曰:「夫杨畔者,既非典雅,而声甚哀思,殿下当降意箫韶,奈何听亡国之响。」太子改容谢之。

  昂雅有人鉴,游处不杂,入其门者号登龙门。大通中,位司空,大同六年,薨,时年八十。诏即日举哀。初,昂临终遗疏不受赠諡,敕诸子不得言上行状及立铭志,凡有所须,悉皆停省。因复曰:「吾释褐从仕,不期富贵,但官序不失等伦,衣食粗知荣辱,以此阖棺,无惭乡里。往忝吴兴,属在昏明之际,既闇于前觉,无诚于圣朝,不识天命,甘贻显戮,幸遇殊恩,得全门户。自念负罪私门,阶荣望绝,保存性命,以爲幸甚,不谓叨窃宠灵,一至于此。常欲竭诚酬报,申吾乃心,所以朝廷每兴师北伐,吾辄啓求行。誓之丹款,实非矫言。既庸懦无施,皆不蒙许,虽欲罄命,其议莫从。今日瞑目,毕恨泉壤,圣朝遵古,如吾名品,或有追远之恩,脱有赠官,慎勿祗奉。」诸子累表陈奏,诏不许,諡曰穆正公。有集二十卷。

  时粲与齐高帝、褚彦回、刘彦节递日入直,平决万机。粲闲默寡言,不肯当事,主书每往谘决,或高咏对之。时立一意,则衆莫能改。素寡往来,门无杂宾,闲居高卧,一无所接。谈客文士,所见不过一两人。顺帝即位,迁中书监,司徙、侍中如故。齐高帝既居东府,故使粲镇石头。粲素静退,每有朝命,逼切不得已,然后方就。及诏移石头,即便顺旨。有周旋人解望气,谓粲曰:「石头气甚凶,往必有祸。」粲不答。又给油络通幰车,仗士五十人入殿。

  宪字德章,幼聪敏好学,有雅量。梁武帝修建庠序,别开五馆,其一馆在宪宅西,宪常招引诸生与之谈论,新义出人意表,同辈咸嗟服焉。

  彖字伟才,顗弟觊之子也。觊好学美才,早有清誉,仕宋位武陵内史。彖少有风气,善属文及谈玄,举秀才,历诸王府参军,不就。觊临终与兄顗书曰:「史公才识可喜,足懋先基矣。」史公,彖小字也。及顗见诛,宋明帝投尸江中,不许敛葬。彖与旧奴一人,微服求尸,四十馀日乃得,密瘗石头后冈,身自负土。怀其文集,未尝离身。明帝崩后,乃改葬顗。从叔司徒粲、祖舅征西将军蔡兴宗并器之。

  时齐高帝方革命,粲自以身受顾托,不欲事二姓,密有异图。刘彦节宋氏宗室,前湘州刺史王蕴太后兄子,素好武事,并虑不见容于齐高帝,皆与粲结,诸将帅黄回、任候伯、孙昙瓘、王宜兴、彭文之、卜伯兴等并与粲合。升明元年,荆州刺史沈攸之举兵反,齐高帝自诣粲,粲称疾不见。粲宗人袁达以爲不宜示异同。粲曰:「彼若劫我入台,便无辞以拒,一如此,不复得出矣。」时齐高帝入屯朝堂,彦节从父弟领军将军韫入直门下省,卜伯兴爲直合,黄回诸将皆率军出新亭。粲克日谋矫太后令,使韫、伯兴率宿卫兵攻齐高帝于朝堂,回率军来应,彦节、候伯等并赴石头。事泄。先是,齐高帝遣将薛深、苏烈、王天生等领兵戍石头,云以助粲,实御之也。又令腹心王敬则爲直合,与伯兴共总禁兵。王蕴闻彦节已奔,叹曰:「今年事败矣。」乃狼狈率部曲向石头,薛深等据门射之。蕴谓粲已败,乃便散走。齐高帝以报敬则,敬则诛韫并伯兴,又遣军主戴僧静向石头助薛深自仓门入。时粲与彦节等列兵登东门,僧静分兵攻府西门,彦节与儿踰城出。粲还坐,列烛自照,谓其子最曰:「本知一木不能止大厦之崩,但以名义至此耳。」僧静挺身暗往,奋刀直前欲斩之。子最觉有异,大叫抱父乞先死,兵士人人莫不陨涕。粲曰:「我不失忠臣,汝不失孝子。」仍求笔作啓云:「臣义奉大宋,策名两毕,今便归魂坟垄,永就山丘。」僧静乃并斩之。

  仙琕字灵馥,扶风郿人。父伯鸾,宋冠军司马。仙琕少以果敢闻,父忧毁瘠过礼,负土成坟,手植松柏。仕齐位豫州刺史。

  胡以南运未至,军士匮乏,就顗换襄阳之资。顗答曰:「都下两宅未成,方应经理,不可损彻。」又信往来之言,言都下米贵,斗至数百,以爲不劳攻伐,行自离散,于是拥甲以待之。明帝使顗旧门生徐硕奉手诏譬顗曰:「卿未经爲臣,今追踪窦融,犹未晚也。」及刘胡叛走不告顗,顗至夜方知,大怒,骂曰:「今年爲小子所误。」呼取飞燕,谓其衆曰:「我当自出追之。」因又遁走。至鹊头,与戍主薛伯珍及其所领数千,步取青林,欲向寻阳。夜止山间宿,杀马劳将士。顗顾伯珍曰:「我举八州以谋王室,未一战而散,岂非天邪。非不能死,岂欲草间求活,望一至寻阳,谢罪主上,然后自刎耳。」因慷慨叱左右索节,无复应者。及旦,伯珍请求间言,乃斩顗首诣钱溪马军主襄阳俞湛之降。湛之因斩伯珍并送首以爲己功。明帝忿顗违叛,流尸于江,弟子彖收瘗于石头后冈。后废帝即位,方得改葬。

  仕宋爲齐高帝太傅相国主簿,秘书丞。仕齐爲中书郎,兼太子中庶子。又以中书郎兼御史中丞。坐弹谢超宗简奏依违,免官。后拜庐陵王谘议。时南郡江陵县人苟蒋之弟胡之妇爲曾口寺沙门所淫,夜入苟家,蒋之杀沙门,爲官司所检,蒋之列家门秽行,欲告则耻,欲忍则不可,实己所杀,胡之列又如此,兄弟争死。江陵令宗躬啓州,荆州刺史庐江王求博议。彖曰:「夫迅寒急节,乃见松筠之操,危机迥构,方识贞孤之风。窃以蒋之、胡之杀人,原心非暴,辩谳之日,友于让生,事怜左右,义哀行路。昔文举引谤,获漏疏网,蒋之心迹,同符古人,若陷以深刑,实伤爲善。」由是蒋之兄弟免死。

  窃闻礼由恩断,服以情申,故小功他邦,加制一等,同爨有缌,明之典籍。孤子夙以不天,幼倾干荫,资敬未奉,过庭莫承,藐藐冲年,未达朱紫。从兄提养训教,示以义方,每假其谈价,虚其声誉,得及人次,实亦有由。兼开拓房宇,处以华旷,同财共有,恣其取足,尔来三十馀年。怜爱之至,言无异色,姊妹孤侄,成就一时。笃念之深,在终弥固,此恩此爱,毕壤不追。既情若同生,而服爲诸从,言心即事,实未忍安。昔马棱与从弟毅同居,毅亡,棱爲心服三年。由也之不除丧,亦缘情而致制。虽识不及古,诚怀感慕。常愿千秋之后,从服期齐;不图门衰祸集,一旦草土,残息复罹今酷。寻惟恸绝,弥剧弥深。今以馀喘,欲遂素志,庶寄其罔慕之痛,少伸无已之情。虽礼无明据,乃事有先例,率迷而至,必欲行之。临纸哽咽,言不识次。

  天监二年,以爲后军临川王参军事。昂啓谢曰:

  大明元年,复爲侍中,领射声校尉,封兴平县子。三年,坐纳山阴人丁承文货,举爲会稽郡孝廉,免官。五年,爲左卫将军,加给事中。七年,转吏部尚书,左卫如故。其年,皇太子冠,上临宴东宫,与顔师伯、柳元景、沈庆之等并摴蒱,湣孙劝师伯酒,师伯不饮,湣孙因相裁辱曰:「不能与佞人周旋。」师伯见宠于上,上常嫌湣孙以寒素陵之,因此发怒曰:「袁濯儿不逢朕,员外郎未可得也,而敢以寒士遇物!」将手刃之,命引下席。湣孙色不变,沈、柳并起谢,久之得释。出爲海陵太守。废帝即位,湣孙在郡,梦日堕其胸上,因惊。寻被征管机密,历吏部尚书,侍中,骁卫将军。湣孙峻于仪范,废帝裸之迫使走,湣孙雅步如常,顾而言曰:「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明帝泰始元年,爲司徒左长史、南东海太守。

  七年,爲尚书令。初,粲忤于孝武,其母候乘舆出,负砖叩头流血,砖碎伤目。自此后,粲与人语,有误道眇目者,辄涕泣弥日。尝疾,母忧念,昼寝,梦见父容色如平生,与母语曰:「湣孙无忧,将爲国家器,不患沈没。但恐富贵,终当倾灭耳。」母未尝言及。粲贵重,恒惧倾灭,乃以告之,粲故自挹损。明帝临崩,粲与褚彦回、刘勉并受顾命,加班剑二十人,给鼓吹一部。后废帝即位,加兵五百人。元徽元年,丁母忧,葬竟,摄令亲职,加卫将军,不受。性至孝,居丧毁甚,祖日及祥,诏卫军断客。

  湣孙少好学,有清才,随伯父洵爲吴郡,拥弊衣读书,足不踰户。其从兄顗出游,要湣孙,湣孙辄称疾不动。叔父淑雅重之,语子弟曰:「我门不乏贤,湣孙必当复爲三公。」或有欲与顗婚,顗父洵曰:「顗不堪,政可与湣孙婚耳。」湣孙在坐,流涕起出。早以操行见知,宋孝武即位,稍迁尚书吏部郎,太子右卫率,侍中。孝建元年,文帝讳日,群臣并于中兴寺八关斋,中食竟,湣孙别与黄门郎张淹更进鱼肉食。尚书令何尚之奉法素谨,密以白孝武,孝武使御史中丞王谦之纠奏,并免官。

  以功封建安县伯,领太子中庶子。寻除侍中、太子詹事。及太子加元服,行释奠礼,宪表请解职,不许,寻给扶二人。皇太子颇不率典训,宪手表陈谏十条,皆援引古今,言辞切直。太子虽外示容纳,心无悛改。后主欲立宠姬张贵妃子始安王爲嗣,尝从容言之,吏部尚书蔡征顺旨称赞,宪厉色折之曰:「皇太子国家储副,亿兆宅心,卿是何人,轻言废立。」然是夏竟废太子爲吴兴王。后主知宪有规谏之事,叹曰:「袁德章实骨鲠臣。」即日诏爲尚书仆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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