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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4288com新萄京赌场让我帮他寻找一个名叫月见的

日期:2020-02-11编辑作者:文学天地

  已经不记得过了多久,只是隐约记得那时大半个华夏都走过了。繁华的都市,落后的山村,从南到北,东走西行。可是终究没有一个地方可以留下他,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在寻找着什么,或许他在寻找着某个人,或许他在追求着某个执念。
  我是一名业余私家侦探,喜欢旅游,去一些人们不去或不想去的地方。五年前他找到我,让我帮他寻找一个名叫月见的人。我愣住,询问原因,他一言不发。后来他仅仅支付我2000元的费用,条件是找到他要的人为止。那时我二十五岁,孤身一人,却毅然决然地答应了他。也许这就是缘分吧。虽然时至今日我依旧不知道这个什么的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故事,五年时间我得到的仅仅是一个名字——端木冷。
  【一】岳阳古镇
  虽然业余,但我还是有一些渠道收集消息的。在他来我这的第二天便有了消息,不过这个消息却让我的心凉了半截。有记录证明那个名叫月见的人曾出现在岳阳市西塘镇的一家客栈,时间是三年前,而近三年音信全无。这时我已经有了放弃的想法。将情况和端木说了以后,他只说了一个字:去。作为我的雇主,我也只能听从他的意见。马不停蹄地订好机票,收拾行李。
www4288com新萄京赌场让我帮他寻找一个名叫月见的人,蛟儿对甘凤凤轻轻说。  九月十八日中午我们到达西塘镇,来到了月见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千墨客栈。这是一家复古式旅馆,坐落在镇子东,环境幽雅。我和端木办理了入住手续,两个人就各自分开了。我来到大堂与前台服务的小姐聊天。前台小姐姓秦,今年22岁,是一个热情开朗的姑娘。我天南海北地扯着,不时问起三年前的客栈。秦低头想了一会说:“三年前我们这来了一位很特殊的客人,自己一个人却足足住了两个月之久。”
  听到这我不免有些好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说着秦从桌子抽屉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封面有些泛黄,应该是几年前的了。秦翻开相册寻找,终于在最后面发现了一张有些陈旧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女人,只见她身穿淡绿衬衣,颈中挂着一串明珠,脸色白嫩无比,犹如奶油一般,似乎要滴出水来,双目流动,秀眉纤长,非常漂亮,称为仙子亦不为过。唯一的遗憾,是这女子脸上没有一丝一毫表情,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秦说:“看,那个人就是月姐姐,别看她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人可好了。”我愣住,没错,虽然和端木给我的照片有些区别,但绝对是一个人。我压抑住内心的激动问:“那后来这个姑娘去哪了,知道吗?”虽然我知道应该问不出什么,但还是忍不住问了。秦说:“不知道,但听月姐姐自言自语说要去找什么,我也不知道。”又聊了几句便回到房间去找端木,可是端木却不知去哪了。
  一直到晚上端木才回来。我问他去哪了,他沉默。我告诉他我打听到的消息,他依旧沉默。我气急,一个人在窗口抽烟,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端木走过来站在我的旁边,眼睛望着远方:“谢谢,明天我要去西藏了。”我怀疑我听错了,这个家伙居然会和我道谢,还走得这么急。还不等我问,端木道:“今天我看到了,就在旅馆东面的山脚下,月留下的话。她知道我会来的,我要去找她了。”“需要我的帮助吗?”我脱口而出。端木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我没有钱支付你的酬劳了。”我忙说:“不用了,正好没去过西藏做个伴也好。”端木沉默了一会,道:“好。”
  就这样,我开始跟着端木,开始了我这一辈子最长的旅行。
  【二】藏地之行
  这次轮到我跟着端木一起走,他甚至没告诉我目的地在哪,我也没去问,仿佛有默契般。最终飞机在昌都邦达机场降落,那是下午三点钟,机场却显得格外宁静,不知是我们运气好,还是预示着什么。出了机场,坐上大巴车,我的眼睛向外望着,带有一丝好奇。端木却仿佛来过无数遍一样,车窗外的一切都勾不起他的兴趣。
  晚上八点我们到了这次的目的地——阿里地区普兰县科迦寺。科迦,系藏语“定居”之意。996年由大译师仁钦桑布创建。我们在寺外的一家旅馆住下。晚上端木休息得很早,我无聊,一人在街上独自的走着。这里的灯光很暗,没有都市的繁华,多了一丝安静。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条不知名的小河旁。望着这夜色不免想起了这几日的经历,忽而发现自己竟完全信任了这个相识不久,甚至除了名字毫不了解的人,而这一切又是那么的自然。那个叫月见的神秘女子更引起了我的兴趣。
  第二天清晨,端木换了一身运动装,显得很精神。我本以为他要去科迦寺,却没想到他绕过科迦寺,来到后面的毫无特点的山上。他一直往里走,足足走了五十多分钟,忽然停下,眼睛盯着前方。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座简陋的小木屋,有些破旧,好像废弃已久。端木慢慢地靠近小木屋,我发现他的眼睛隐约带着泪水,只是被他掩饰得太好,一闪而过。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意料之中的灰尘,我连忙后退还被弄了一身,端木却好似没事人一般。屋内并无什么特殊,仅仅是简单的桌椅板凳罢了,以及两本布满灰尘看不出字迹的本子。我上前想去拿起本子,可当我刚走出一步端木突然说:“让我自己待会。”我看向他,他依旧一脸平静,只是那眼睛深处的悲伤不经意流出。我退出,就在小木屋外抽着烟。端木坐到那书桌前,轻轻地擦拭着那布满灰尘的本子,只是字迹大多都看不清了,只有最后那页隐约有着这么几句话:
  我爱你,只是不能在一起!
  我爱你,只是不能拥有你!
  我爱你,只是不能抱抱你!
  我爱你,只是不能不想你!
  我爱你,只是不能不放开你!
  端木的眼泪还是没有忍住,在这个曾经的小木屋,这个外表坚强的男人终究展现了他柔软的一面。这一切都是太久太久以后端木自己告诉我的,尽管过了那么长时间,端木依旧没忍住泪水。而我在那天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端木有一个令人羡慕的嗓子,有令人沉迷的歌声。只是没想到,那是我第一次也是这辈子最后一次听到端木的歌声了。我想,这间木屋的主人肯定是那个我没见过面的月见了,恐怕也只有她会让端木放下面具吧。后来,端木出来的时候,依旧是一脸平静。当时的我打死都没想到他会流下眼泪。就在我以为这次藏地之行告一段落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影响我一辈子的事情。本来第二天我和端木打算离开,前往下一个地方,可是我的肚子突然不舒服,无奈只能暂时停留两天。
  端木送我到医院,就去办其他事情了,惹来我一阵白眼。做完检查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我给端木打电话过去,告诉他可能需要晚几天才能走,端木仿佛提前知道了一般,仅仅说了一句好就挂断了,手机的另一端我目瞪口呆。为我检查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不是很漂亮,但是娇小可爱。工作认真,还有一些幽默。在医院住院的同龄人不多,一来二去我们也就熟悉了许多。她姓聂,叫晓冉,比我小两岁。我出院那天找她要了电话号码,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要记住这个女孩,直到后来,这个女孩成了我的太太的时候,那时我大概真的相信了缘分这种东西。
  【三】质朴山村
  出院后我联系端木,消失了许久的他终于出现。我说他不够义气,我住院他玩消失。他沉默。看了他一眼,我自顾自的点了烟,相处下来他这种性格也是见怪不怪了。这次我们坐上了前往成都的飞机,一路无话。到达成都后,我们又坐大巴来到一处边远小镇,小镇名字我却记不得了。到了小镇端木找来一辆牛车载着我们,走了三四个小时,终于到了一个小山村。一眼望去都是些八九十年代的土坯房,显然这个村子是极其落后的。我和端木租了一位老人的院子,屋子里除了一个20瓦的灯泡再也看不到其他用电的设备了。虽然条件差,但对于我和端木来说却也可以适应。
  第二天我还在睡梦中的时候,端木已经早早地起床出去了。我醒来后,胡乱吃了点东西,便在吸引端木的村子里逛了起来。走着走着来到一间比较新的院子旁,隐隐约约听见里面传来阵阵读书声。心中有些好奇,慢慢地走进院子,读书声也渐渐清晰起来了。来到一间房子前,透过窗子看到里面那一个个稚气的孩子们,原来这是村子里的学校。又看向教室前方,那是一个脸上挂着阳光般微笑的男人,耐心的为孩子们讲解着知识。我惊呆了,我使劲揉着眼睛,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端木吗,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时端木也看到了窗外的我,也是一惊,显然他没想到我会来到这。只见他和那群孩子比了一个手势,孩子们就乖乖低头学习。他慢慢地走出来,又恢复了以前那种冷冷的表情。
  我诧异地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刚想开口,他说:“晚上去喝几杯,现在我还要给这群小家伙上课,说话不方便。”“好。”我说。第一次见他主动邀我喝酒,我自然爽快答应,何况我心中还有太多问题。他转身进了教室,脸上又挂上了那阳光般的笑容。
  我回到院子,整整一天都在想着为什么这个男人如此让人捉摸不透。
  晚上端木回来,提了两瓶白酒,一些花生。我们就这样坐在窗边,端木一口干掉了杯中酒,缓缓地说:“我和月见曾在这个村子教书,这个村子里的孩子们渴望得到知识,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们不能一直呆在这里。于是我和月见约定每年都回来给孩子们讲讲外面的世界,给他们一个憧憬。这是月见的愿望,也是我的愿望。”说完又是一杯酒下肚。我也猛灌了一杯酒,终于忍不住问道:“端木,月见到底是你的什么人?她又去哪了?”
  “月见是我的妻子,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我们就结婚了。起初一切都很好,我们一起旅行,一起支教,可是后来……”这是我第二次见到端木伤心的表情,我已经不敢继续问下去。我和端木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直到两个人都醉倒。
  第二天端木比我先醒来,依旧还是那冷冷的表情。我知道昨晚的他肯定流过泪,只是他强忍住,我没看见罢了。
  后来我和端木又去过贵州,去过哈尔滨,到过蒙古,到过江苏,跑遍了大江南北。走走停停,我和端木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五年了,我依旧不知道月见去哪了,而端木也没再提起。在陪端木的五年中我和聂晓冉的感情也变得成熟了。后来,我要结婚了,端木第一次给了我一个开心的表情。我说:“暂时不能陪你了。”端木看了我一眼,“五年了,该去的都去了,我再去最后一个地方,等我回来一醉方休。”
  可谁知道,这一别就是十年。十年后端木回来了,不再是一脸冷冷的表情,温和了许多。十年未见,我们俩都变了很多。年纪大了,很多事也看开了。只是我心中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端木,却不知怎么开口。端木仿佛看出了我的心事,抿了一口酒,道:“我给你说说月见的事吧。在我去找你的时候月见已经离开我三年了,离开前她说三年后就回来,可是三年后等来的却是一封信,在我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月见已经去了另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了,她有家族遗传病。”说着端木喝了一杯酒,继续道,“我和你一起去过的那几个地方都是月见自己呆过和月见曾经想要去的地方。这十年我陪着月见,就在那个山村,月见在那。”端木说完后,我俩都沉默了,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我想端木也是第一次诉说吧。这晚我们俩喝得烂醉如泥,满嘴胡话,仿佛回到了当年。
  爱情是什么?我不知道,或许月见会知道吧。

却说小蛟儿听着黄文瑞追问救他的那个好心人,心里说:那个好心的人,就是天圣老人,他不是给你炸毁岩洞活埋了么?差一点我也死在岩洞里哩!便摇摇头:“是谁我也不知道,他救了我,就走了。” 黄文瑞眼神里略带失望,他本想小蛟儿说出来,以后找这个人杀了灭口。现在小蛟儿说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呢?好!等你留下来后,我不怕问不出来。 端木一尊又说:“小兄弟,你现在不是很好么?我敢保证,我这位黄贤弟绝不会害你。” 黄文瑞连忙说:“小兄弟,我怎会害你的?自从那次不见了你,我一直挂在心上。小兄弟,你要是不相信,我也可以对天发誓,今后要是害了你,将死于刀剑之下,不得善终。” 梅英她们真想不透端木一尊要留下小蛟儿是什么原因,难道他们想从小蛟儿的口中打听梵净山庄的内情和武功套路?可是这一点,小芽菜不是比小蛟儿知道得更多吗? 这方面,不但梅英她们不知道,就连黄文瑞也不清楚。原来端木一尊给小蛟儿的浑厚无比掌劲震飞后,心里真是又惊又骇然,等到他走进树林看见那浑身无力的手下时,便惊愕不已,他一下看出这手下全无内力,已成废人。再问情形,端木一尊更震惊得半晌不能出声,这不是星宿海—派的吸星大法么?这在武林中已经绝迹了近百年的一门绝技,怎么这个少年竟学会了?是谁传授给他的?是地贤夫人?端木一尊所以留下小芽菜,不外乎想得到梵净山庄的武功秘笈和天殛掌法,现在他发现了小蛟儿有这一门绝技,不啻发现了武学中一个奇珍异宝。要是自己有了这一门绝技,别说天下群雄,就是惊震武林的奇侠一枝梅夫妇,他也不放在眼里了。到了那时,正教主之位不属自己又肩何人?黄岐士吗?早有请他退到一边去凉凉风了,由自已君临天下,这就是端木一尊要留下小蛟儿的主要原因。 小蛟儿见他们发了这么重大的誓言不杀害自己,不由困惑地望望他们,问:“你们说过的话不会赖吗?” 端木一尊慌忙说:“不赖,不赖,小兄弟,这个请你千万放心。” 小蛟儿又问:“我留下来,你们就放了小芽菜姐姐。” “对,对,立刻放。” 小蛟儿心里又想:就是你们想杀害我,但能将芽菜姐姐救出来也是好的。便说:“好!我留下来,你们快放了芽菜姐姐。” 端木一尊大喜过望,立刻对黄文瑞说:“你快去将那小姑娘请出来,说她的人来接她回去了。” “是!”黄文瑞应声便要转身而去。 梅英突然喝道:“慢着!你们以为梵净山庄的人,由你们说留就留,说放就放吗?” 端木一尊皱皱眉:“姑娘的意思——” “你们乖乖地将人放出来,”梅英又看了小蛟儿一眼,“他吗?也不能留下。” 端木一尊说:“姑娘,这样,你就太不给在下面子了!” “你们将梵净山庄的人捉了,给梵净山庄面子吗?给不给面子,这是你们自讨的,关我们什么事?你们知趣的,快将我们的人放了!” 端木一尊一声冷笑:“姑娘,那是你们逼在下出手了!” 竹英说:“在镇子郊外上,你不是已经向我出手了吗?还说什么逼不逼的。” “好,好,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全留下来吧!” 小蛟儿一怔:“你,你,你要留下她们?” “小兄弟,没办法呵!本来我只好心想留下你。过两三天就可以回去,可是这三位姑娘太不给我面子了。” 梅英扬扬眉:“你能留下我们么?” “姑娘不信,不妨向四周看看。”接着。端木—尊一声长啸,四周一下出现了十多位黑衣劲装汉子,一个个手中拿着强弓劲矢。端木一尊又是微笑地说,“姑娘,他们手中的箭头,全都是喂了巨毒的,见血封喉。其实,根本就不用在下出手,只要我一声令下,哪怕你们武功再好,恐怕也玉殒香消,埋尸古家庄。” 原来这深山坳中的庄院名古家庄,庄主古木,是这神秘集团贵州总堂下的思南堂堂主。这时,古木堂主不露面,暗中调动人马,听候端木一尊的命令。 小蛟儿一见这情景,吓了一跳,立刻对端木一尊说:“你,你,你千万别下令呀!” 端木一尊一笑,说:“小兄弟,只要三位姑娘答应你留下来,我不但不下令,还可以让她们安全离开。” “那我小芽菜姐姐呢?” “一块放她走。” 小蛟儿对梅英说:“梅姑姑,你让小蛟儿留下来吧!你们都回去。” 梅英扬扬眉问:“小蛟儿,你怕死了?” “不,不,姑姑,小蛟儿担心三位姑姑,你没听说他们的箭是喂了毒的吗?” 梅英睨视了四周一腿,不屑地笑说:“谅他们也伤不了我们!” 梅英、兰英、竹英,早巳提剑背靠背的站成三角形,警惕这十多位弓箭手。竹英说:“小蛟儿,你是夫人的人,我们作得了主吗?没有夫人的允许,我们可不敢答应你留下。小蛟儿,快站到我们中间来。” 端木一尊说:“小兄弟,你千万别站过去,不然,你就一齐跟她们死了!你最好远远站到一边去,我保证不伤害你半根毫毛。” “不!你千万不能叫人放箭!要不,我宁愿跟她们一块死。” 端木一尊不由一怔,要是小蛟儿死了,那还有什么用?皱皱眉问:“小兄弟,你真的这么想?” “真的!” “小兄弟,依你看怎么办?” “你放了我姑姑和姐姐她们,我留下来。” “你作得了主吗?” “这——要不,你先放了她们,我回去跟夫人说好不好?” “小兄弟,你们都走了,不回来,那不叫我竹篮打水一场空?”“我,我,我一定回来的。” 端木一尊摇摇头:“小兄弟,我不是信不过你,我是不信地贤夫人,你见了她,她能放你走吗?” “这一一那你说怎样办?” “小兄弟,这样吧,你跑过来我们这一边,我不但立刻放她们,同时也放你小芽菜姐姐走。” “真的?” “小兄弟,我绝不骗你。” 竹英突然身形一晃,出手将小蛟儿拉到自己身边来:“你这小糊涂,他们的话,你也相信吗?” “姑姑,那他们放箭怎么办?” 蓦然之间,树叶不摇尘不起,—个人似幽灵般地出现在梅英她们面前,众人一看,是一位白发苍苍,目光精射,一脸乖戾之气的凶恶老太婆,她仿佛是从地底冒出来似的。梅英她们一见,惊喜地叫唤起来:“夫人!是你老人家来了?” “唔!”地贤夫人盯视小蛟儿一眼,瞧也不瞧端木一尊等人,问竹英:“你拉着这小混蛋干什么?让他过去!” 竹英一时不明地贤夫人说话的用意,叫了一声:“夫人!这——” “让他走呵!人家这样好的条件,你们还舍不得这小混蛋的?”地贤夫人这时才略略扫了端木一尊一眼。 端木一尊见这一代邪派女老魔蓦然出现,单是这份轻功,已使他心头悚然了!他知道这个女老魔喜怒无常,动辄杀人。见这女老魔瞧着自己,慌忙施礼说:“晚辈拜见夫人!” 地贤夫人用鼻“哼”了一下,不去理睬,转问梅英她们:“我有多少年没杀过人了?” 梅英说:“夫人有十年没杀过人啦!” “梅丫头,不对吧?” 兰英笑着说:“夫人,差两个月就十一年了。” “这还差不多,你们看,我要不要又开始杀人了?” “夫人早应该开始啦!” “丫头们!你们看,我应该先杀谁好?” 竹英一指端木一尊:“最好是他!” 地贤夫人又盯了端木一尊一眼,摇摇头说:“这个小人,还不值得我出手。” 她们这样一问一答,简直是旁若无人,更不将端木一尊等人放在眼里了!端木一尊听得又惊又怒,忍着气问:“晚辈的确不值得夫人出手,不知是谁,才值得夫人出手?” 地贤夫人又环视四周一眼,冷冷地说:“你们当中,没一个人。不过,你要是不将我那小丫头好好地送出来,老身也只好降尊出手了。”说时,她衣袖一拂,突然一阵劲风骤起,只听见一连串的惨叫声迭起,刹时之间,四周那十多个劲装的黑衣弓箭手,飞的飞,摔的摔,不是断臂折脚,就是撞在四周的树干上,脑浆进出。地贤夫人举手之间,便杀伤了十多个人,使端木一尊、黄文瑞惊得面如土色,连续后退。这邪派女老魔的武功,真是令人匪夷所思。怪不得黄教主千方百计地想获得天圣、地贤的武功,以镇武林了。 端木一尊连忙说:“夫人,请息怒。” “你送不送人出来?” “夫人,晚辈早已有心将温玉姑娘送出来了。” “哼!那你为什么叫这十多个弓箭手威胁我这三位丫头?”竹英说:“他还想要小蛟儿换小芽菜哩!” “不,不!姑娘别误会,在下只不过见这位小兄弟,好像是在下一位故人之子,想问问他而已。” 端木一尊这句话,只不过是借口罢了,谁知小蛟几听到却认真了,愕然问:“你,你,你认识我父亲?” 端木一尊眼睛一转,含笑问:“我正想问小兄弟的令尊的姓名哩!看看是不是我的故人。” 不知是小蛟儿极想知道自己死去父亲的情况还是什么原因,他明知端木一尊不是什么好人,便想也不想就说:“我父亲姓马名清。” 这一下,不但端木一尊惊喜了,就连黄文瑞也惊讶了。他们虽然不认识马清,但马清之名却是知道的,何况马清的兄弟马凉,正是自己手下的一名巡回使者,而马清过去的夫人俏夜叉黄玉凤,更与自己的教主沾亲带故,现在已成为本教的湖广堂总堂主了。端木一尊这一发现,更是大喜过望,连忙说:“原来小兄弟真是我那不幸死去的湖南大侠马大哥的令郎,怪不得面貌这么似马大哥!小兄弟,我应该叫你一声侄儿,你应该叫我叔叔才是。” 小蛟儿惊疑地问:“你真的认识我父亲?” “贤侄,我何只认识你父亲,就是你母亲,我也认识呵!贤侄,你要是早说出来了,就不会发生刚才的一场误会了!”端木一尊又对黄文瑞说:“黄贤弟,你快去请温玉姑娘出来,交给夫人。” “是!”黄文瑞应命而去。 这时,梅英她们一直不出声,她们也想不到小蛟儿竟是过去所谓湖南大侠马清的儿子。地贤夫人皱眉不语,心想:这个老糊涂的,先收了姓黄的这忘恩负义的人做弟子不算,怎么又收了这么一个既是劫镖大贼,又是朝廷鹰犬的坏人的儿子为门徒?甚至牺牲了自己,将自己毕生的功力破顶灌给了这个小混蛋,真是糊涂透顶了!不错,这个小混蛋心地极好,为人见义勇为,慧根也极佳,是学武的一块良质美玉,要是他学会了梵净山庄的绝学,一旦知道了他父亲是怎么死的,不会报仇雪恨?再加上与端木一尊等人为伍,受他们的唆使,不残杀武林,为害天下? 地贤夫人虽然身为一代邪派高手,只不过所学的武功为正派武林人士视为邪派功夫而已,人却不邪,在某方面来说,却极正直无私,所以在一些观点上,也摆脱不了一般世俗之见,看人看其家庭出身,而不看其表现。尤其认为有杀父之仇的人,更不可靠。的确,古今中外,又有几人像虞舜那样?杀其父而重用其子,用人不看出身,而注重表现与德才? 传说上古时代,鲧治水不但无功,反而为害百姓,为帝舜所杀,而鲧之子禹,却有治水之才,德也过人,帝舜重用,禹果不负舜所望,治水期间,三过家门而不入,以天下百姓为重,遂治服了水,后来舜还将天下让给了禹,这就是中国史上有名的以天下为公,“推位让国”故事。 再说地贤夫人又与侠义人士所不同的,就是侠义人士知道了小蛟儿的家庭出身,顶多不传小蛟儿以武功罢了,仍鼓动小蛟儿做一个安份守已的好人,而地贤夫人却不这样想,她不但不想再传小蛟儿武功,更想毁了小蛟儿,以免他今后为害武林。所以她皱眉不语、隐含杀意,只要小蛟儿一有流露出与端木一尊接近之意,便下杀手了。可以说小蛟儿现在的生死,只在她一念之间,真是危险万分。当黄文瑞将小芽菜带出来,交给地贤夫人时,便决定小蛟儿的生死了!地贤夫人不动声色,含笑地问小蛟儿:“他们是你父亲母亲的挚友,你要不要留下来跟他们相处两三天?” 小蛟儿仍浑然不觉地贤夫人已存心要毁他。只要小蛟儿说声“我想留下”,地贤夫人便毫不容情的立时取他的小命,可是小蛟儿一想到自己的父亲那么坏,而黄文瑞,端木一尊又那么阴险,早巳心存惧意,何况他还看见他们是怎么害死天圣老人的哩!刚才他要留下来,只不过为了换回小芽菜和救梅姑姑她们出险,现在梅姑姑她们没危险了,小芽菜又回来了,自己还留下干吗?他才不愿意和端木一尊等人在一起哩,便连忙摇摇头:“我,我不想留下。” 小蛟儿这么回答,反使地贤夫人感到意外和愕然,问:“你刚才不是说要留下么?怎么又不愿意留下了?” “我,我!”小蛟儿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才好,他不敢当着黄文瑞等人面前说出自己在魔鬼峡中之事和自己不愿留下来的原因,便转口说:“竹姑姑说我是梵净山庄的人了,不能由自己作主,一切要问过夫人才行呀!” 地贤夫人不由盯了小蛟儿一眼,暗想:难道这个小混蛋已看出我要杀他才这么说?这么看来,这个小混蛋一点也不混蛋,反而聪明得很哩!便说:“现在你可以自己作主了。” “不,不,我不留下,我要跟竹姑姑她们回去。” 端木一尊一听小蛟儿这么说,也有些茫然不解,怎么他不想留下的,难道是屈服在地贤夫人的淫威之下?便立刻带笑说:“贤侄,既然夫人开恩,由你作主,你不如留下吧!我们叔侄之向,也好叙叙情。你知不知道,你母亲很想念你哩!” “不,不!总之,我不愿跟你们在一起。” 小蛟儿这么一说,不但弄得端木一尊茫然,连地贤夫人也奇异了,问:“你怎么不愿跟他们在一起的?” “我,我害怕。”小蛟儿迸出了一句心里的话。小蛟儿这一句话,又使端木一尊和地贤夫人各有各的想法,端木一尊以为小蛟儿害怕地贤夫人,地贤夫人却以为小蛟儿看出了自己的心意。其实小蛟儿真正害怕的是端木一尊和黄文瑞,害怕他们像对付天圣老人一样来对付自己,就算不杀自己,也会将自己关上十年二十年,半点也没想到地贤夫人要出手取自己性命。地贤夫人转而一想:好!我让你这小混蛋多活两天,现在出手杀你,师出无名,不但寒了梅丫头等人的心,也落得一个话柄为端木一尊所说,一旦传扬到江湖上去,无缘无故杀了一个小孩子,更为武林中人所不齿,何况这小混蛋还与徐神仙、甘氏三煞、东方望这个叫化有颇为深厚的感情,一旦黑白两道的高手云集梵净山,自己就是武功再高,恐怕也应付不了。说不定连一代奇侠慕容子宁和小魔女也卷了进来。想到这里,便森森地带笑说:“小混蛋,你怕什么的?你母亲很挂念你呵,你就留下两三天吧!”一面在心里说:这两三天内,老身自有人跟踪着你,到时你一旦说出了自己报父仇的意图,老身杀你,就不怕别人有什么藉口了!小蛟儿一怔:“夫人,你叫小蛟儿留下?” “小混蛋,难道你不想念你母亲么?不想知道你父亲的情况?” “夫人,我……” 竹英却说:“小蛟儿,别害怕,过两三天,我们会来接你,既然夫人叫你留下,你就留下吧!” 在梵净山的四英当中,竹英对小蚊儿的关心最为真挚了,其次是兰英。而端木一尊一听,更是暗暗大喜,他认为得到了小蛟儿,就等于得到了世上绝无仅有的一项绝技了,便慌忙说:“贤侄,你还不多谢夫人开恩?” 兰英突然冷冷地说:“你别跟我们假惺惺的,三天之后,要是小蛟儿少了一根毫毛,别怪我们无情。” 端木一尊笑着说:“姑娘别多心,小蛟儿是在下的世侄,在下怎会伤害他的?”一边心里说:哼!三天后,你们还想能见到他么?我带他到谁也不知道的地方隐藏下来,让你们去找吧。 兰英还想说,地贤夫人喝道:“兰丫头,你跟他多说什么?我们走!”地贤夫人说完,便带了人扬长而去。江湖上的事,真是瞬息之间变化万千,本来准备要传小蛟儿武功的地贤夫人,变成了要杀小蛟儿的人;本来要杀小蛟儿的端木一尊和黄文瑞,反而变成了一心要保护小蛟儿免受其害了。 地贤夫人带人离开古家庄不远,突然从树林里闪出一个青年少女来,说:“婢子拜见夫人。” “免了!继续注视他们。” “是!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去罢!有事,速来报告。” 青衣少女应了一声,身形一闪,消失在树林中。梅英,兰英、竹英不由相视一眼,原来夫人已派了人在古家庄卧底,暗中在保护小蛟儿,怪不得夫人叫小蛟儿留下了。其实她们哪里知道,这位青衣少女,是地贤夫人打发去特别注意小蛟儿的行动,如有不妥,便立下毒手。 当地贤夫人正要转进德旺镇时,蓦然见一个叫化直挺挺地躺在路中央,挡住了她的去路,地贤夫人大怒:“这叫化是找死了!梅丫头,跟我用剑将他挑到一边去!” 这叫化一下跳了起来,说:“夫人,这可使不得,用剑挑,我叫化还有命吗?” 梅英一看,是东方望这个游戏人间的怪叫化,有点愕异:“是你!?” 东方望咧嘴笑笑:“当然是我啦!总不会是你吧?” “你怎么躺在路上的?” “对不起,我叫化多喝了几口黄汤,不知怎样,就稀里糊涂地在这里睡着了。” 地贤夫人沉下脸说:“你这叫化,别跟老身打哈哈。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东方望苦着一张脸说:“夫人,我叫化害了相思病了!” 梅英她们一听,不由抿嘴笑起来。地贤夫人却问:“你是不是来看那个小混蛋了?” “不错!不错!我那小兄弟怎样了?” “你等着去收他的尸吧!” 东方望愕然,望望地贤夫人的脸色:“夫人,你不是跟我叫化开玩笑吧?” “谁跟你开玩笑。” “我小兄弟犯什么过失了?” 地贤夫人望望四周,这时夕阳西下,晚霞殷红,鸟儿投林,牧童晚归,这德旺镇本来就不大热闹,少人来往,这时,更显得份外的宁静,便说:“叫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老身到镇子上一间客栈住下来,老身有话要问你。” “好的。” 地贤夫人包下了客栈后院的所有房间。饭后,地贤夫人问东方望:“你知不知道小混蛋的父母是谁?” “知道。”“知道了你还唆使老身去传这小混蛋武功?你知不知?老身几乎花了两年的时间,去精心磨练这小混蛋,现在功夫全白废了!老身真恨不得杀了你这叫化才解恨。” “对不起,夫人。我叫化也是在最近才知道的。” “你以前不知道?叫化,你别想在老身面前耍花招,小心我真的杀了你。” “夫人,我以前真的不知道呵!在前两个月,我碰上了徐神仙这老光头才知道的。” “好!算你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打算?” “夫人,你打算毁了他?” “你不担心他为害武林?” “夫人,你可不像邪派人呵!看来,你比正派人物还正派!” 地贤夫人严肃地说:“叫化,老身是在跟你谈正经事,别嘻嘻哈哈的。” “哎!夫人,你知不知道,小蛟儿得知他父亲的为人后怎么表现?” “他怎么表现?” “他要跳崖自杀哩!幸而老光头出手救了他。” “你不骗老身?” “夫人,我叫化有几条命敢骗你老人家的?老光头还暗传了他佛门轻功一苇渡江和点穴手法,难道那老光头不比夫人担心?” “你是要老身传他武功了?” “夫人,天生一块良材美玉,不雕琢,岂不暴殄天物?可惜我叫化无缘,武功又不济,不然我叫化要收他为弟子了。” “好吧!既然你们都不怕他为害武林,我老身又怕什么?到时,他学会了老身的绝学,为害武林,你们别骂我就行了!” “夫人,难道你还怕人骂么?” “不错,老身又何怕人骂?” “夫人,那不就行了么?其实,你老人家一百二十个放心,小蛟儿绝不会为害武林,将来只有造福武林。” “他造福不造福,老身并不希罕,只求他别为害武林就行了。” “这一点,我叫化敢用人头担保。” 这一位以后武林中人称神龙怪丐的叫化,真可说是慧眼识人。他这一番话,打消了地贤夫人要杀小蛟儿的念头,救了小蛟儿一命,以后小蛟儿在武林中成为一代奇人,都是东方望这一番话所赐。 东方望又问:“夫人,现在小蛟儿还好吧?他还在梵净山庄做‘奴仆’?” “叫化,你怎不奇怪老身为什么在这里出现的?” “是呵!是呵!叫化就是不敢动问。” 地贤夫人将事情一说,东方望怔住了:“夫人,你怎么将叫化的小兄弟留在那两条恶狼的身边,不怕他们将他害了?” “放心。他们敢动那小混蛋半根毫毛,老身会将他们碎身扬灰,整座古家庄夷为平地。” “哎,要是我那小兄弟死了,将他们扬灰又有什么用?不行,我叫化得去看看。” “放心,老身早已有人在古家庄里了,一有动静,便会立刻来报告。”正说着,外面有人轻轻叩门。地贤夫人说:“进来。” 闪身进来的就是那个在林由出现的青衣少女,地贤夫人问:“宛丫头,有动静了?” “报告夫人,他们要火烧古家庄。” “什么!?火烧古家庄?那是为什么?” “他们说,这样,便会使夫人不起疑心,认为小蛟儿在这一场大火中给烧死了。等过了两三天,夫人离开了这里,然后才悄悄地带着小蛟儿转到另一个地方去。” “那这两三天他们藏在什么地方?” “藏在古家庄的地下密室中,连一切食用都准备好了!” 地贤夫人一声冷笑:“哼!他们下的本钱可不小呵!偌大的一座庄院也放火烧了。” “端木一尊说,这古家庄已为夫人发现,已没有必要留下它了。” 东方望纳闷,似自问:“他们这样做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要带小蛟儿走?” 青衣少女说:“他们想从小蛟儿的身上得到梵净山庄的武功绝学。” 地贤夫人问:“那小混蛋怎么说?” “夫人,小蛟儿什么都没有说.他只说他在梵净山庄中砍柴,打鱼,没学过什么武功。” 地贤夫人面露一丝微笑:“不借,正是这样。” 青衣少女又说:“夫人,婢子感到奇怪,端木一尊在追问小蛟儿什么吸星大法的,我们梵净山庄可没有这门大法呀!” 东方望也愕然:“吸星大法,这是什么武功的?我叫化可没听过呵!” 地贤夫人不禁也愕异了,寻思地说:“不错,我派是有过这门绝技,因这门绝技太过阴狠,并且损人而不利己,从祖师起,就不练这门绝技了,就是连老身的师兄那老混蛋,也不会,这姓端木的,怎么会去问这小混蛋的?” 东方望问:“这绝技怎么损人不利己的?” 地贤夫人说:“所谓吸星大法,就是我派摄物掌的更进一步的掌力,它能将对手的内力吸到自己的体内来。固然,它可以将对手的一身内力毁了,变成废人,但自己体内有了对手的内力,难以溶化,便使得自己体内有两种不同的真气在冲突,乱钻,最终就会经裂脉破而死,这不是损人不利已么?” “夫人,你有没有传给小蛟儿摄物掌?” “有。” “夫人,会不会是小蛟儿学了摄物掌后,误练误闯,变成了这个什么大法了?” “叫化,这绝不可能,这是两种不同的口诀和运气方法,一个是摄物,一个是摄力。” “夫人,那么说,极有可能是小蛟儿抖展了摄物掌,姓端木的误以为是那个什么大法了。夫人,不管怎样,我们得将小蛟儿救回来才是。” 地贤夫人狠狠地说:“他们跑不了!” “夫人,以我叫化的看法,不如来个将计就计。” “唔,怎么将计就计?” 东方望将自己的计划一说,地贤夫人不禁点点头说:“你这叫化,真有一肚子的诡计,使老身今后不能不防你了!” “哎!夫人,你怎么这样说的?我叫化就是再多的诡计,也不敢用在夫人身上。” “你知道就好。一旦让老身知道你在利用我,小心你颈上的这颗脏脑袋。“地贤夫人跟着对青衣少女说,“小宛,你通知梅丫头她们准备,你也别回古家庄了。” “是,夫人。” 是夜三更,月白风高,一道火苗突然从古家庄后院的柴草房升起,转眼之间,便变成了一片火海,染红了半边蓝天,波及到古家庄外的一片树林。附近一些乡民和小镇上的一些群众赶来救火,不但救不了古家庄。单是树林中的一片火海,灼热得使人不能踏近半步。直到天明,火势才渐渐减弱,救火的人群才纷纷扑灭余火,可是整个古家庄已成了一片烧焦了的废墟,只剩了一些残墙折垣。 地贤夫人铁青了面孔,带着竹英踏入废庄,问救火的群众:“古家庄有没有人逃了出来?” 一位乡民说:“我们赶来时,进不了庄,也没看见古家庄的人逃出来。” “哦?难道古家庄的人全烧死了?” 这时,有人惊叫起来:“看!这里有烧焦了的七八具尸体哩!烧得真惨,面目全非,已认不出人了。” 跟着又有人在一堆碎砖残瓦断梁之下,发现了几具尸体。显然,有的是给大火烧死的,有的是给砸死的,没有完全给烧焦,虽然面目难认,但从衣着上仍可认出来。其中一个人说:“这不是古庄主吗?” “是呵!这正是古庄主,想不到古庄主也给烧死了!”另一个乡民答。 地贤夫人一眼便看出了这两个一问一答的人身怀武功,显然不是什么乡民,而是古家庄的武士,她也不说破,对竹英说:“你去看看,有没有那小混蛋。” 竹英走过去一看,立刻说:“夫人!是小蛟儿。” “你怎知是这个混蛋了?” “夫人,他虽然给砖瓦断梁砸得面目难认,但他穿的衣服,婢子却认得出来。想不到小蛟儿没给大火烧死,却给砸死了。” “竹丫头,你再看看,有没有那姓端木的尸体在里面。要是没有,我们去找他算帐,老身将小混蛋交给了他,他没照看好,自己反而跑了。” “夫人,其中似乎有他的尸体。” “哦!?难道他也给砸死烧死了?” “夫人,从衣服看,好像是姓端木的,但是不是,婢子不敢说。” 地贤夫人不出声,走过去辨认。凭地贤夫人一双敏锐的目光,还有认不出人来的?显然这几具尸体,不是端木一尊,也不是古庄主,更不是小蛟儿了,他们只不过穿上小蛟儿,端木一尊昨天所穿的衣服而已。地贤夫人心里冷笑说:姓端木的,你这套鬼花招,想瞒过老身么?好!老身就依那叫化的办法,来个将计就计,看你能逃出梵净山的范围?竹英更假意地说:“夫人,看来古庄主和端木一尊在这小厅中和小蛟儿饮酒谈心,突然大火烧来,来不及走脱,给烧死了。” “哼!端木一尊武功那么好,这场大火能烧死他么?” “夫人,这很难说,或者大火烧来,墙倒梁倾,砸伤了他们,走不了。又或者是小蛟儿给砸伤,端木一尊为了救小蛟儿,双双不幸都给大火烧死了。” “唔,有这个可能,但没得到梅丫头她们的回报,老身始终不放心。姓端木的,为人一肚的诡计,老身不能不防。”“夫人,从衣着看,的确是他们呵!想不到小蛟儿会这样的死了。” “竹丫头,江湖上人心险恶,你别太老实了。” 说时,梅英、兰英她们赶回来了。地贤夫人问:“怎样?没发现人?” 梅英说:“夫人,婢子等人在这四周一百里之内,没发现端木一尊和小蛟儿的踪迹。” 地贤夫人自语:“难道他们真的给烧死了?” 梅英、兰英同时一怔:“他们给烧死了?” 竹英难过地说:“梅姐姐,兰姐姐,你们看,这不是小蛟儿的尸体么?” “真的!?”梅英、兰英向几具尸体看去。 地贤夫人假意怒忿吼道:“活该这小混蛋当死!你们还看什么?还不快叫人抬了这小混蛋回去!” “是!夫人。” 地贤夫人和竹英、梅英她们的对话,在地下室的端木一尊、黄文瑞和古庄主听得清清楚楚,小蛟儿也听得清清楚楚。小蛟儿几次想出声喊,苦于自己的哑穴和其他重穴给端木一尊用重手法封住了,不能动也不能出声,只有干着急。 端木一尊一直听到地贤夫人带人走了,才透过一口气来,说:“这个乖戾的老女魔,终于走了。” 古庄主说:“副教主真是神机妙算,幸好我们昨夜里没走。” 端木一尊微笑:“要是我们不这样,恐怕飞不出这小镇半里。” 黄文瑞问:“副教主,难道合我们三人之力,战不了这老女魔?” “黄贤弟,不是我长他人之志,灭自己的威风,就算是教主亲自来,恐怕也在这老女魔手下走不了几十招。” 黄文瑞悚然:“这老女魔武功真的那么高深莫测?”“嘿嘿,要不是这样,教主为什么要千方百计想得到她的武功秘笈?好了,今夜三更,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小蛟儿在旁边一急,浑身真气急转,一下冲破了自己被封的穴位,大声叫道:“你,你们为,为,为什么要这样骗、骗,骗人的?” 端木一尊不由大吃一惊,他想不到小蛟儿年纪轻轻,竟有这般奇厚的内劲,冲破了自己用重手封住了的穴位。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苦着脸说:“贤侄,我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你呵!” “不!你们放我回去。” “贤侄,难道你在梵净山受了两年的磨折还不够么?还要再去挨六年之苦?” 原来,端木一尊为人老奸巨滑,昨夜先不迫问小蛟儿学了什么武功,更不想让黄文瑞和古庄主知道小蛟儿身怀“吸星大法”这门绝技,故此先与小蛟儿攀交情,关怀地问他的身世、经历和怎么会留在梵净山庄。 小蛟儿年纪虽轻,但几年的江湖磨练,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应该说。他将自己在魔鬼峡遇上天圣老人之事隐瞒了下来,自然也就不会说出自己受了天圣老人的遗命,是来梵净山庄找地贤夫人学艺的,但却将自己的身世,母亲、以及为了东方望而留在梵净山庄的事说了出来。 端木一尊和黄文瑞听了,既惊讶也暗骂,怪不得地贤夫人说他是个小混蛋,小糊涂,为了—个不相干的叫化,而自愿卖身在梵净山庄为奴,真是混蛋、糊涂透顶了。但小蛟儿这么一说,从而打消了黄文瑞要杀他灭口之心,因为小蛟儿是黄玉凤的儿子,而俏夜叉黄玉凤是本教湖广堂的总堂主,与黄教主有亲属关系哩!自己怎能出手杀小蛟儿?不但不能杀,还应该保护小蛟儿去见教主,以博得教主的欢心。至于古庄主,对小蛟儿更尊敬了。正因力这样,端木一尊才这样问。 小蛟儿说:“不,不,不行。我不回去,地贤夫人会去追杀东方叔叔的。” 端木一尊心里说:这样更好,让老女魔杀了这丐帮的一位高手,对本教更有利。对东方望这怪叫化,端木一尊早就想除掉他了。一来东方望是侠义中的怪人,本教有一两处分堂,叫他挑了,二来更想除掉他后,将整个丐帮抓了过来,成为本教的一股力量。只是这东方望行踪莫测,出没无常,一时难以找到。现在老女魔要是杀了东方望,不啻为自己拔去一颗钉子。端木一尊心里这样想,但嘴巴却那样说:“贤侄放心,地贤夫人不会去找东方望的。” “怎么不会去找?” “因为你不是逃走,而是给烧死了呀!这关你东方叔叔什么事?” “可是我没有给烧死呀!” 黄文瑞说:“小兄弟,地贤夫人却认为你给烧死了,你没听到她们的说话?” “可是我出去了,夫人会不知道吗?” “小兄弟,恐怕在这几年内,你是不能露面了,得隐藏下来。” “不,我不能这样做。” 端木一尊皱皱眉问:“为什么不能这样?” “我爷爷说过,人无信不立。答应过的事,怎能撤赖不去做的?做人哪能这样。” “噢!贤侄,这可不同。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应该为你母亲着想呵!你母亲一旦知道了你在梵净山庄为奴,她不心痛?” 黄文瑞说:“小兄弟,你知不知道你母亲和我们是一家人?” 小蛟儿愕然:“我母亲和你们是一家人?” “是呵!她是我们的一位总堂主,统率湖广武林人士,你在梵净山庄为奴,她知道了,不来救你?” “不,不,你们千万别叫我母亲来救我。” 端木一尊说:“是呵!地贤夫人武功那么神奇,你母亲—来,准会丧命在她手下。所以我们才不得不这样将你救出去。” “不,我一走,地贤夫人更会害我母亲了!” 端木一尊微笑:“贤侄,怪不得地贤夫人叫你为小糊涂了,看来你好心得真有点糊涂了。现在地贤夫人认为你已在大火中丧身,连你那东方叔叔也不去找,又怎会去找你母亲?” “不,不,你们还是让我回梵净山庄的好,只求你们别告诉我母亲就行了!” “贤侄,既然这样,就由你了,只可惜古庄主为你毁去了一个庄子。” “真对不起,我,我以后会赔给古庄主一个庄子的。” 端木一尊一笑:“贤侄,古庄主怎会要你赔个庄子。”他说话时,突然出手如风,刹时一连用重手法封了小蛟儿的八处要穴。小蛟儿惊愕地说:“你——” 端木一尊笑道:“贤侄,请原谅,我们不能欺骗你母亲,又不想你母亲死在地贤夫人的掌下,只好暂时委屈你了。” “你们要带我走?” “是啊,我怎能忍心看你在梵净山庄再受六年之苦?” 端木—尊知道小蛟儿内力奇厚,担心他不久又运气冲开被封的穴位,便叫古庄主用牛筋绳将小蛟儿的手脚全捆起来,并且将小蛟儿装进了一个大麻包袋中,准备在深夜悄悄离开古家庄。 深夜人静,首先由古庄主摸出了地下室,立在已成为一片废墟的古家庄瓦砾之中,确定四周无人,便发出讯号。不久,端木一尊和黄文瑞出来,小蛟儿由黄文瑞挟带着,瑞木一尊轻声问:“四周没什么动静?” “没有。” 端木—尊又凝神倾听了一会,说:“走!”纵身跃上了古家庄后的后龙山。跟着黄文瑞提起装着小蛟儿的麻包,也跃了上去,古庄主随后跟上。他们三条人影,一下子便消失在后龙山的森林中。 黎明时,他们已远离古家庄有百里之遥,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发现有人跟踪,不由暗暗高兴,打算在一棵树下略作片刻休息,再行赶路。突然,他们发现一个鹑衣百结的青年叫化从不远的草丛中站了起来.似乎仍带睡意,伸了个懒腰,一边说:“好睡!好睡!”一掉头,看见了端木一尊等三人,不由愕了眼:“咦!你、你,你们是、是,是什么人?” 端木一尊不动声色反问:“叫化,你看我们像什么人?” 青年叫化不由从头到脚地打量着他们,眼露疑惑之色,又看了看放在一边的大麻包,说:“你、你,你们不、不,不会是打、打,打家劫舍的强、强,强盗吧?” 端木—尊仍不动声色:“你看我们像强盗吗?” “不,不大、大像呵!那,那你们是什么人?” “你再看看。” “是买卖人?” “不错。叫化,你说对了,我们是买卖人,专买人命的。” 青年叫化吓了一跳:“什么!?专买人命?人命怎么买的?” “怎么买?现在我们就买下你这条命了!” “不、不,不!三位大爷别、别、别开玩笑,我叫化这条命贱得很,你们怎么买呵!” 端木一尊向黄文瑞使了一个眼色,黄文瑞点点头,一跃过去,出手就是一招杀着。 青年叫化机灵地一闪,叫道:“我的妈呀!你们要杀我?我叫化可没得罪你们呵!” 黄文瑞见自己一出手就走空,不由一怔跟着又一连出手三招,招招都是凌厉的杀着,可是都给叫化轻灵地闪开了。不但黄文瑞,连端木一尊也惊奇了,看来这青年叫化不是一般常人,而是一位武林高手。他连忙喝住了黄文瑞,朝叫化问:“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个叫化子呀!” “阁下武功很不错呵!” “不敢。我叫化不懂什么武功,但经常走乡串镇的,往往突然遭到恶狗的扑击,学得了一两下闪避恶狗的功夫,见笑,见笑。” 端木一尊见这青年叫化如此狂大,满不在乎,语带讥讽,蓦然想到了最近江湖上新出现的一位怪杰来,便面含微笑:“我知道阁下是什么人了。” “我是叫化,又是什么人了?” “阁下大概就是江湖上行踪不定,出现无常的神龙怪丐东方望。” “哈哈,你看错人了!” 端木一尊疑惑:“我看错人了?” “是呵!神龙只有在天上飞,哪有在草里钻的?神龙不敢称,懒蛇一条还差不多。” “阁下大概是有意在此等我们了?” “不、不,你们千万别误会,这么说,我叫化岂不成了拦路打劫的叫化了?” 端木一尊冷冷地说:“看来你这条懒蛇,大概很快变成一条死蛇了!” 小蛟儿突然在麻包里叫起来:“东方叔叔,你快跑!他们会杀死你的。” 原来小蛟儿给封了穴,捆了手脚,装在麻包里,不能动,也不能叫喊,更看不清外面的情景,但却听得见。当青年叫化第一次说话时,小蛟儿已听出是东方望了,不禁又惊讶又欢喜,想叫喊,却叫不出来,心里着急,直到听见端木一尊说要他变成一条死蛇时,已知道端木一尊要杀害东方望了,更是大急起来。端木一尊武功那么好,连竹姑姑也打不过他,东方叔叔能打得过吗?何况端木一尊还有黄文瑞和古庄主帮手。小蛟儿一大急,浑身真气激荡流转,一下子又冲开了被封的所有穴位,但却挣不断捆手脚的牛筋绳,便大叫起来,他半点也没想到自己,只想到了东方望的危险,所以叫东方望快逃走,不叫救自己。 东方望早已知道麻包里装的是小蛟儿,却故作惊讶地说:“这个麻包装的是什么宝贝呵!怎知道我叫化的贱名?” 端木一尊嘿嘿冷笑:“阁下果然是神龙怪丐东方望,这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了!我正愁不知去哪里找你。” 小蛟儿也同时在麻包里叫道:“东方叔叔,我是小蛟儿呵!你快跑呀!” 东方望不理端木一尊,却对麻包说:“小蛟儿,你怎么跑进麻包里去了?在麻包里舒不舒服?” 小蛟儿听了又急又好笑,东方叔叔也真是,这是什么时候,还说笑话的?在麻包里舒服吗?他急得更大叫起来:“东方叔叔,你快跑呵!他们真的会杀你的。” 端木一尊森森地说:“贤侄,你的东方叔叔跑不了的。” “不,不!我求求你们千万别杀害我东方叔叔,他是一个好人。” “贤侄放心,我不会杀害他的,不过地贤夫人却会杀害他了。” “那你们快放我东方叔叔跑呀!” “贤侄,就是我现在放了他,他迟早也还是会死的。” “他怎么迟早会死的?” “贤侄,你跟我跑了出来,东方望能逃过地贤夫人的手吗?听以我说,他迟早都会死,不如我们现在杀了他的好。” 小蛟儿想不到端木一尊会说出这样的歪理来,正像一个皇帝对权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蓦然之间,他听到东方望一声惊叫:“哎唷!”小蛟儿心头一震,急问:“东方叔叔,你怎样了?” 东方望说:“小蛟儿,这下我叫化这条命,真的给他们买下了。” 原来端木一尊在说话中,突然出手,一道凌厉无比的指力,快如电闪,一下封了东方望身上的两处要穴,端木一尊跟着朝黄文瑞、古庄主喝道:“快杀了他,好赶路。” 小蛟儿这一急非同小可,浑身真气急速飞荡,有如怒潮澎湃飞涌,“彭”地一声巨响,小蛟儿不但将捆住手脚的牛筋绳全震断了,同时也将整个麻包震成碎片飞向四周,人似威严的小天神在这一声巨响中站了起来,怒吼道:“你们不能杀害我东方叔叔!” 这一骤然的变化,不但端木一尊、黄文瑞、古庄主惊得呆若木鸡,连东方望也惊愕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小蛟儿竟有这样不可思议的内力。 的确,小蛟儿本身已具有天圣老人毕生的功力,再加上他最近以来,又吸取了三位武林高手的内力,化为己用,他这时一身的内劲,已胜过当年的天圣老人了。在急怒中,全身所有的潜力一下便发挥了出来。这一股奇厚浑雄的内力一旦发挥出来,别说牛筋绳、麻包可以震断震裂,就是铁链、牛皮包也可以震断震裂,只不过平常他没有发挥出来而已,一个人身上的潜力,可以说叫人不可思议,好比如一个文弱的书生,一旦在急难危险当中,往往可以将自己平日不敢想象的事,如木棍铁条,一下打断拉弯一样。小蛟儿现在的情景,就是这样,他为了救东方望,急怒当中,身上所有的潜力一下子都发挥出来了,就是他自己也想不到。 端木一尊在惊骇中很快醒了过来,问:“贤侄,你——” “我不准你们杀害东方叔叔!”小蛟儿威严地重说了一遍。 突然,有一个清脆娇美的少女声音响起来:“他们能杀得了吗?” 众人闻声一看,又是大吃一惊,梵净山地贤夫人手下的四大女伴之一的竹英,不知几时悄悄地出现了。她持剑而立,对惊愕的端木—尊说,“你这套鬼把戏,想骗过我们夫人吗?别作梦啦!你知趣的,最好自断,省得我来动手。” 小蛟儿又惊又喜:“竹姑姑,你来了?” 古庄主突然大吼一声:“副教主,黄使者,你们快走!”他提刀直扑竹英。 刀剑“乒乓”相击两声,剑光一闪,古庄主的头便离颈飞了出去。这位古庄主,虽然也算得是武林中的高手,但他又怎能敌得过梵净山庄的绝学?竹英只轻出五招,便将他杀了。 在古庄主头飞身倒,小蛟儿一下怔住时,端木一尊和黄文瑞这两只狡猾的狐狸,早巳飞身逃跑。在武功上,端木一尊并不畏竹英,就是黄文瑞,也可以与竹英一敌,但他们感到,既然竹英出现,想必地贤夫人也在附近了,何况还有一个武功不可思议的小蛟儿在旁,所以他们知道不妙,在古庄主与竹英交锋的刹那间,便飞身而逃了。 竹英在杀了古庄主后一看,不见了端木一尊和黄文瑞,急得一跺脚,便动身要追,东方望说:“竹姑娘,他们已走远了,别追啦!就是追也追不到,不如先给我叫化解解穴位吧,再不解,地贤那老太婆一来,我叫化就没命了!”竹英看看他,又看看愕住的小蛟儿,会意一笑:“你这个死叫化,我不杀你已算好了,你还想我给你解穴吗?” 小蛟儿在竹英杀人时怔住了。小蛟儿的本意是救人,而不想杀人,他没想到竹英在转眼之间就杀了古庄主,听以一时愕住了。他现在听东方望一说,便从愕然中醒过来,说:“东方叔叔,我来给你解穴,你给封了什么穴位了?” “伏兔穴。” 竹英说:“小蛟儿,别解!” “竹姑姑,为什么不解?” “这个死叫化,第一次闯梵净山,夫人看在你的面上,已饶他不死,现在又来闯梵净山,不受些惩罚,能走么?” 小蛟儿一听,又急了:“竹姑姑,你要怎么样惩罚我东方叔叔的?” “起码得砍断一条腿。” “不行,东方叔叔是为救我而来的,你不能砍断他一条腿的。” “他呀,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能救你吗?” “竹姑姑,不管怎么说,东方叔叔的确是为救我而来的。” “好吧,就看在你面子,我不砍断他的一条腿好了!” 小蛟儿慌忙说:“我多谢竹姑姑啦!”说着,便奔过去拍开了东方望被封的伏兔穴。 东方望站起来:“小蛟儿,我叫化又一次多谢你相救之恩了!” “叔叔,你千万别这样说,小蛟儿多谢你才是,不是你来,我早给他们带走了。” 竹英说:“叫化,你还不快走?要是夫人来到,你就走不掉了。” 小蛟儿一想也是,便说:“叔叔,你快走吧!要是夫人来了,你真的走不掉了。” 东方望向竹英眨眨眼睛:“好,好,我走。小蛟儿,今后你要好好保重了!” 小蛟儿怎么知道,神龙怪丐东方望是梵净山庄的座上客,小蛟儿今日能脱险,全靠东方望说服了地贤夫人,也全靠了东方望将计就计,从端木一尊的魔掌之下挣脱出来,不然,就算地贤夫人不杀小蛟儿,恐怕也为端木一尊所困,步上天圣老人的遭遇一一终身监禁。两年前,东方望为地贤夫人所擒,只不过是考验小蛟儿的为人和心地而已,从而使地贤夫人初步答应暗传小蛟儿武功,但地贤夫人选人极严,一定要经过几年的考验才行,这就是小蛟儿在梵净山庄为奴八年的原因。两年来,小蛟儿所学到的掌沿刀和摄物掌,只不过是梵净山的雕虫小技,并不是梵净山的真正绝学。东方望这一番造就小蛟儿的苦心,是小蛟儿怎么也想不到的。 东方望一走,小蛟儿心头怏怏若失。他心里本来有话要向东方望说的,但担心地贤夫人来,只好催东方望快点离开了。 竹英见小蛟儿望着东方望离开的身影,恍然若失,不禁问:“小蛟儿,你想什么?是不是舍不得他走?"“不,不。竹姑姑,你真好。” “哦,我好什么了?” “你心好,没砍我东方叔叔的一条腿,反而放他走了。” “噢!”竹英笑起来,“小傻瓜,我们走吧,夫人在等我们哩!”说时,两条人影骤然飞来,小蛟儿一看,是梅英和兰英。梅英一见小蛟儿,便问竹英:“你怎么找到这小糊涂了?端木一尊呢?” “给他逃跑了。” “你怎么不追,让他跑掉的?” 小蛟儿一见梅英似乎在责怪竹英,连忙说:“梅姑姑,是我叫竹姑姑别追的。” “为什么?看来你对这只狐狸很有感情呵!怕我们杀了他?” “不,不是。梅姑姑,端木一尊武功很好呵,我怕竹姑姑打不过他,会有危险。” 小蛟儿这一说,却提醒了竹英,竹英暗想:是呵!自己武功不及端木一尊,真的追了下去,不危险?看来东方望这叫化叫自己别追,恐怕也是这个道理。她以感激的目光着了小蛟儿一眼,点点头,意思是同意了小蛟儿所说。 兰英却笑着问小蛟儿:“你这小糊涂的,怎么没给大火烧死了?” 小蛟儿心想:我给大火烧死了,还能在这里吗?便说:“他们将我带到地洞里去了。” 梅英说:“好啦!既然端木一尊逃走了,我们快去见夫人吧。” 在一处山崖下,他们远远便看见了地贤夫人,竹英连忙奔过去禀告了事情的经过。地贤夫人微愠地问:“你怎么不放讯号,让他们逃跑了?” “夫人,婢子与姓古的交锋,他们便逃了,等婢子杀了姓古的后,他们已逃得无踪无影,放讯号也来不及。” 地贤夫人“唔”了一声,向垂手而立的小蛟儿望了一下,问:“你怎么这般没用,让他们将你装进了麻包中去的?” 小蛟儿嗫嚅地说:“夫人,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们跟我谈话时,会突然出手点了我的穴位,使我不能动,也不能出声。” “哼!他们没挑断你的经脉,像关老糊涂那样将你关十年,二十年,算你大命了。今后对他们千万不能糊涂了,懂吗?” 小蛟儿一听,不禁心头悚然。是呵!要是他们挑断我的经脉,那不像天圣老爷爷一样残废了?便连忙说:“是!夫人,我今后小心防他们,不再糊涂了。” “经过这一次,最好能将你糊涂的脑袋敲醒过来。”地贤夫人又朝梅英等人说:“今后你们小心,提防他们再来!” “是!夫人。” “回庄!”地贤夫人说完,便动身而去,梅英她们默默跟在夫人身后。路上,小蛟儿轻轻地问竹英:“竹姑姑,小芽菜姐姐呢?” “这个小丫头,由林嫂子先带她回去了。” “竹姑姑,林婶婶不会骂小芽菜姐姐吧?” 梅英搭话过来:“怎么不骂?林嫂子准备回去后,砍断她的一条腿哩!” 小蛟儿吓了一跳:“真的?梅姑姑,你怎么不劝劝林婶婶的?” “劝得了吗?最好你回去劝劝。”梅英向兰英、竹英眨乏眼睛。 竹英含笑问:“小蛟儿,你很关心小芽菜吗?” “关心呵!你们不关心吗?要不,你们怎么跑出来找她的?” 梅英说:“我们才不关心哩!只不过奉夫人之命而已。”竹英说:“你关心,最好你回去劝劝林嫂。不然,小芽菜就变成一个独脚丫头了!” “林婶婶会听我的话吗?” “听不听,我们就不知道啦!” 一回到梵净山庄,小蛟儿什么都不关心,就是关心小芽菜的一条腿是不是给林嫂砍断了。他急急忙忙地奔进厨房去见林嫂。梅英、兰英、竹英见了都在偷偷发笑。 小蛟儿扑进厨房,林嫂一回身见是他来了,再也不像以前见他时凶凶恶恶的了,含笑问:“小蛟儿,你回来了,肚饿了吧?来,林婶婶有好东西给你吃。” 小蛟儿在奔进厨房前,仍然害怕林婶的凶恶相,更担心林婶不会听自己的劝,现在见林婶这么和颜地问自己,一颗心首先放了下来,便说:“林婶婶,我多谢你啦!” “噢!”林嫂一脸是笑,“小蛟儿,怪不得人说你嘴甜心好,真会说话,我多谢你才是。”林嫂一边说,一边端出一碗有两个荷包蛋铺面的香喷喷的葱花汤面来。 小蛟儿在梵净山庄两年来,可以说从来没见林婶这样好心的对自己,他几乎感到受宠若惊了,愕然地问:“林婶婶,你多谢我什么的?” “小蛟儿,我那丫头要不是你,恐怕早给人骗走了,你说,我该不该多谢你?” “不,不,这不关我的事,这是夫人和梅姑姑她们救了姐姐的。” “不错,是夫人和梅姑娘她们,但首先是你才发现了那丫头的。好啦!小蛟儿,快吃面吧,不然,面糊了就不好吃了。我还听梅姑娘她们说,你还不顾自己,将我那丫头换出来。” 小蛟儿一边吃面—边问:“林婶婶,芽菜姐姐观在怎样了?” “这个丫头,我将她关起来了。” “关起来?林婶婶,你没有砍断她一条腿吧?” “砍断她一条腿?”林婶略带愕然,但看了看小蛟儿急切关心的神色,已知其意,故意沉下脸说,“不错,我是要砍断她的一条腿!” “不,不,林婶婶,你千万别砍断她的腿。” “那,这丫头以后跑了怎么办?” “不,不,芽菜姐姐以后不会跑的。” “哦?你知道她不会跑吗?小蛟儿,除非你劝得她答应以后不跑了,我就不砍她的一条腿。” “林婶婶,那我现在就去劝她。” “你要劝她,也得先将这碗面吃了呀!” 小蛟儿急着要去劝小芽菜,三下五除二的将一碗面吃完,说:“林婶婶,现在芽菜姐姐在哪里?我去劝劝她。” “她就在后面的房间里,你去劝吧。” 林嫂带着小蛟儿来到后面的房间,打开了门房锁,说:“你进去吧,可是,你千万别让她又跑了!” “林婶婶,我知道。” 小蛟儿推门进去,便看见小芽菜默默地坐在窗前的一张梳妆台旁,这面窗子,是用铁枝做窗棂的,不开门,人怎么也跑不进来的。 小芽菜见小蛟儿进来,用眼角扫了他一眼,仍然不出声,面对窗外。小蛟儿走近她身旁说:“芽菜姐姐,你好吧?” 半晌,小芽菜才说:“你来看我干什么?”“姐姐,我是来……” “你别说了,刚才你跟我妈说话,我都听到了,我心里感谢你,你走吧。” “姐姐,你何必要跑的……” “你以为我有了这么一个光彩的爹,我还有脸面在梵净山庄吗?” “姐姐,你千万别这样说。姐姐,你知不知道,我也有个很不光彩的父亲哩!” “什么?你也有个很不光彩的父亲?” “是呵,当我知道我父亲的事后,我也曾一度想不开,要跳崖自杀哩。幸好我师父及时救了我,劝我,才使我有勇气活下来。” “你父亲有我父亲这么坏吗?” “姐姐,我父亲已死了,不必去说了。可以说,你父亲比我父亲好得多,而且你还有一个好母亲。” 半晌,小芽菜幽幽地说:“小蛟儿,你别再安慰我了,总之,我是没脸做人了。” 小蛟儿也叹了一声说:“姐姐,我也像你一样,想起自己的父母,总感到没脸见人,见人矮三分似的。后来我师父徐神仙说,一个人有没有脸,主要是在自己,不在父亲、母亲。父母好,不等于自己就好,父母恶,不等于自己就恶,只要自己为人做事,问心无愧,对人无愧,对天地无愧,就行了。我师父又说,靠父母的光彩而过日子的人,或者靠父母的余荫来享受,那是最没出息的人,反过来说,认为自己父母不光彩而不想做人的人,也是一个懦弱无用之人。正因为师父这些话,使我有勇气活下来,所以我也希望姐姐想开一点,有没有脸,在自己,不在父母。何况梵净山庄的姑姑们和夫人,都在关心姐姐的。” 这时,林嫂也走进来了,问:“丫头,小蛟儿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小芽菜低着头,轻轻地应着:“妈,我听到了。” “丫头,鼓起勇气做人,为妈争一口气,别让人看小了!” “是,妈。” “今后,谁敢瞧不起你,妈就扭断他的脖子。” 小蛟儿吓了—跳,连忙说:“林婶婶,你千万别这样。”他心想:人家瞧不起就由他瞧不起好了,怎么要扭断人家的脖子?脖子断了,能活吗? 林嫂说;“小蛟儿,你心地好,我知道,但我林嫂为人却是恩怨必报,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人,谁瞧不起我们,就活该他找死。” 小蛟儿不敢再多说,怕又引起林婶婶的凶性,便说:“林婶婶,现在姐姐没事了,我可以走了吧?” “行呵!小蛟儿,我多谢你了!今后要是有谁跟你过不去的,你来找我,你婶婶会好好地教训他一顿,甚至扭断了他的手脚,为你出气。” “不!不!林婶婶,没人会跟我过不去的。”小蛟儿告辞出来,心想:真的有人跟我过不去,我敢告诉你吗?那我不害了人了? 小蛟儿转回冰湖,经过竹英住的竹林小院,见竹英和兰英在竹林中谈心,便叫了一声:“兰姑姑,竹姑姑。” 兰英、竹英见是小蛟儿来了,含笑问:“你劝林嫂嫂劝得怎样了?” “姑姑,林婶婶不会砍芽菜姐姐的一条腿了。”“那好呀!你这小和尚这下可放心啦,这丫头不会变成独脚丫头了!” “姑姑,其实林婶婶也不是真的要砍芽菜姐姐的脚。” 兰英眨眨眼问:“哦,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 “林婶婶只不过担心芽菜姐姐以后再跑而已。姑姑,我回冰湖,是不是明天就开始捉鱼?” “噢!你还想捉鱼呀?”兰英说:“你以为这次救了那小丫头,夫人就不关闭你了吗?你还是回去好好将自己关在岩洞里吧。” 小蛟儿不禁怔住了,没想到自己还有关闭十天的处罚。竹英说:“小蛟儿,不过你这次救那小丫头还有一些功劳,夫人吩咐在你关闭的日子里,不再是吃盐水拌饭了,有鱼有肉让你吃的。还有,这是夫人叫我交给你的一本书,要你好好在关闭的日子里背熟,学会书中的功夫。十天后,夫人要来亲自考问你,要是你偷懒不背熟学会,可小心你一双腿啦!” 小蛟儿困惑地问:“姑姑,这是一本什么书呀?” “移经转穴书。” “移经转穴?这是什么书呵?” “移经转穴呀!小蛟儿,这是夫人担心你这小糊涂,以后又叫人点了穴位不能动弹,像装猪仔般装进麻包里去,你背熟学会了,将经脉上的穴位转移,就不怕别人封你的穴位了。” 小蛟儿惊讶地问:“一个人身上的穴位可以转移的吗?” “怎么不可以?夫人就行,世上就没人能封夫人身上的穴位。” 小蛟儿心想:要是真的能转移穴位,今后就不怕人突然出手封我的穴位,点倒我了,那不就可以逃跑了吗?那多好呵!可是自己能学会吗? 竹英问:“小蛟儿,你怎么不出声了?” 小蛟儿说:“姑姑,我能学会吗?” 兰英说:“你要是学不会,只好变成无脚小和尚了。” “学不会,夫人就要砍断我的—双腿?” “你以为夫人的话是随便说出来的吗?” 竹英说:“兰姐,你别吓唬他了!”她又对小蛟儿说:“小蛟儿,你怎么这般没信心的,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你不畏难,不偷懒,会学到的。夫人都会,你怎么不会?” “姑姑,我怎么能跟夫人比的?” “小蛟儿,你怎么这般没出息?既然夫人会,你就可以学会。” “姑姑,我是害怕十天内学不了。” “不要紧,只要你在这十天内将这书先背熟了,记在心里,以后就慢慢练。夫人说,要是你能在半年之内学会了,她就满意啦。” “不是十天?” “十天只叫你背熟它。” 小蛟儿看了看竹英手中的书,并不厚,只有七八页,便说:“好!姑姑,十天内我背熟它。不过希望姑姑在我练时,要教教怎么练才好。” 竹英摇摇头:“小蛟儿,这个我无能为力了,因为这门功夫,我从来没练过。” 小蛟儿又是愕然:“姑姑不会这门功夫?” “小蛟儿,要是我会,那天我与端木一尊交手,还能让他封了自己的穴位吗?” “姑姑,你怎么不练的?” “小蛟儿,这门功夫,不是任何人可以练成的,只有内功奇厚的人,才可以练成学会,我们就算能背熟了它,也没奇厚的内功能移动穴位,只有你才可以学。一来你内功奇厚,梵净山中除了夫人,就是你了;二来夫人担心你心地太好而糊涂,给人封了穴位而无辜给人杀死,所以才传给你,希望你别辜负了夫人的一片心意。” 小蛟儿不由得感动地说:“姑姑,我一定不辜负夫人对我的期望。” “好!这本书你一定要好好保存,更千万不可丢失了。还有,夫人还特别吩咐,你练这门功夫时,除了我们梅、兰、菊、竹四姐妹除外,任何人也不能让他知道,不然,夫人真会断了你一双手脚的。” “姑姑,我记住了。” “好!这本书你拿去吧,十天内,一定要背熟它,夫人考问起来是很严厉的,她不但会要你从头到尾背给她听,更会从其中抽出一句来,问你在第几页第几行的,或者叫你从尾到头倒背一遍。” “姑姑,小蛟儿绝不敢偷懒。”小蛟儿将书接过来,小心翼翼藏在自己的怀中。 竹英又说:“小蛟儿,这十天中,你什么也别想,每日的饭菜,我会亲自给你送去。同时,你更要记住,除了我们四姐妹和夫人外,任何人你都不能和他们接近,更不能与他们谈话。” “那,那林婶婶和林大叔也不能接近?” “对,不能接近,夫人已吩咐守湖的林叔了,他在你岩洞四周负责巡视,不准任何人接近岩洞。” 小蛟儿想不到事情是这般严重,看来这本书是不可多得的了,夫人才这样的小心慎重,竹英又说:“兰姐姐,现在我们送小蛟儿到湖边的岩洞去吧。” 小蛟儿说:“姑姑,我自己一个人回去行了,你们不用送了。” 兰英笑着说:“小和尚,这由不得你啦!我们是奉夫人之命,护送你回岩洞的。” 果然,兰英、竹英将小蛟儿护送到岩洞里,然后竹英又将岩洞口的铁栏栅用锁锁上,将锁匙带在自己身上,对小蛟儿说:“小蛟儿,这十天你就安心在岩洞里读书吧,就算是外面天崩了下来,你也别去理。”说着,便与兰英走了。 小蛟儿心里嘀咕;有这样读书的吗?一步也不能迈出岩洞外面,那我大便小便怎么办?在岩洞里疴么?小蛟儿哪里知道,武林中的一等上乘高手,往往闭关修练武功,一闭关就是二三年,小蛟儿才关闭十天,真是小巫见大巫了。何况小蛟儿所学的移经转穴法,是星宿海一派的绝学,武林少有,更不能外泄了。就算是辽东疯癫二怪,也只能有移经闭穴之功,达不到转移穴位的境界。 小蛟儿见这样,也只好安心下未去读《移经转穴》这本书了,其他事不敢去多想,一来他害怕在十天后背诵不出来,地贤夫人真的会砍去了自己的一双腿,二来他也有一种好奇的心理,看看书中怎么讲移经转穴的。在第八天,他已经将这本书背得滚瓜烂熟了,不但能从头到尾一口气背诵出来,也能从尾倒背到开头的一句,更记住了哪一句在哪一页哪一行中。第九天他忍不住好奇之心,暗暗试著运用书中的方法,看看自己能不能移经转穴,他首先运气暗移手阳明经的曲池穴,一试之下,居然在奇厚无比的真气激荡之下,移动开了。小蛟儿不由惊喜得发起呆来。夫人不是说要在半年后才能练成学会么?我怎么在第九天就能移动了?不行,我再试试。小蛟儿又试着运气移动手太阴经的列缺、太渊两处穴位,竟然也能慢慢移动开二分左右。小蛟儿还是不大相信,试着运气去点自己的列缺、太渊穴,一点之下,果然没点中,就是说,这两处穴没给封住。小蛟儿不由大喜起来,看来这本书真是太好了,我今后再也不害怕别人封我的穴位啦! 这一点,不但小蛟儿感到惊讶,就是地贤夫人也恐怕想不到小蛟儿这么快就学会练成了。尽管地贤夫人了解天圣老人的内劲,但那是在二十年前的事。二十年中,天圣老人因被不肖弟子黄岐士挑断了脚经,长期幽禁在密室或地下岩洞中,苦练真气,因而真气的浑厚已胜过了二十年前,这是地贤夫人所没想到的。再加上小蛟儿不知不觉用了春阳融雪之功,吸取了两位武林高手的内力,不啻使自己体内的真气凭空增添半甲子的功力,小蛟儿具有这样奇厚浑雄的内劲,要学任何上乘武功,可以说是易如反掌了,这更是地贤夫人想不到的。不过,小蛟儿能移经转穴,但也是最初的阶段而已,讲到要能应变对敌,还得要练,使移经转穴之法不但能运用自如,更要能随时应变和有敏捷的反应,才算真正练成了移经转穴之法。这的确需要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才行。两三个月的时间练成了移经转穴之法,对武林人士来说,已经是匪夷所思了。 这一夜,小蛟儿兴奋得不能入眠,他一合上眼,就仿佛看见了移经转穴的种种方法,同时体内的真气在急流澎湃,似乎要移动所有穴似的。既然睡不着,小蛟儿干脆坐了起来,调气冲穴。他在移动一个穴又一个穴时,一时好奇起来,便将手太阳经左右二十二穴一齐移动。当这二十二个穴一齐移动时,小蛟儿突然发觉手太阴经的整条经脉也移动一二分了!他一下想起书中的一句话来:“穴动而经移。”初时,小蛟儿对这一句话不怎么理解,现在才理解了。原来,一条经脉上所有穴移动,这条经脉便也移动了,达到穴动而经移,怪不得这本书叫《移经转穴》哩。 小蛟儿正想得迷迷糊糊地,“当啷”一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抬头一看,是竹英在开铁栏大锁,外面已天色大白了。小蛟儿迷于练功中,不知不觉,已度过了一个长夜。 小蛟儿跳下床,高兴地叫着:“竹姑姑,你这么早就来了?” 竹英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轻声说:“夫人来了,你要小心。” 小蛟儿一怔:“夫人?她也来了了?”他往外一望,在那殷红的朝阳之下,直立着—位披着风衣的老妇人,不是地贤夫人又是谁? 竹英又轻轻说了一句:“你还不出去拜见夫人?” “是!”小蛟儿慌忙奔出洞口,向地贤夫人叩见说:“小蛟儿不知夫人到来,不及起身迎接,望夫人恕罪。”同时心里暗暗纳闷,今天才是第十天呵,怎么夫人就来考我了? 地贤夫人一双深邃的目光如冷电,扫了小蛟儿一眼,略略皱皱眉,出言如剑:“你这小混蛋的,从哪里学来这些虚伪之辞?什么‘不及起身’,‘恕罪’的,以后你少在我面前说这些言不由衷之辞!” 小蛟儿吓得大气也不敢透,低头说:“是!夫人。” “还不站起身来!”“是!谢夫人。”小蛟儿又叩了一个头,站了起来。 地贤夫人冷冷地问:“书,你都背得出了?” “是!小蛟儿可以背念得出来。” 地贤夫人见小蛟儿回答得那么肯定,暗想:看来这个小混蛋是能背诵得出来了,仍不作颜色地说:“小混蛋,你想清楚一点,背错了一个字,我就抽你一皮鞭,背错了一句,我就用剑在你身上划出一条血痕,背漏了一句,我就断你一个手指,背错背漏了五句,那你一条手臂就别想要了!现在我容你再想过一下才答复我,你背不背得出来?” 听着这么严厉的律条,小蛟儿到底能不能将书背出来呢?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上回说到小蛟儿慌忙把话题岔开,问小魔女找到了魔掌屠手张没有? 小魔女含笑说:“找到了!小兄弟,你想他们在九龙山干什么?” “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打算在你们走后,重犯武夷山。” “他们仍不死心?” “他们是一伙穷凶极恶的匪徒,会死心吗?说什么事情不做也做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做到底。同时还打算在半路上暗算你们,别让这事传到江湖上去,更主要的别传到我们耳中。” 小蛟儿怔了半晌,他满以为屠手张经过这一次教训,总会收敛了一些,想不到他们仍这样穷凶恶极。 小魔女又说:“小兄弟,你别以为屠手张给废去了一臂,就不敢再进犯武夷山了!因为九龙山上,还有两位神风教的长老,武功比屠手张还高,一个打算在半路上伏击你们;一个带队去武夷山,准备血洗武夷剑派。” 小蛟儿急了:“现在他们在那里?” “走啦!” “走了?去武夷山?” 小魔女一笑:“去了丰都城。” “丰都城!?” “是呀!我劝他们别再为神风教的黄老魔卖命啦!还是去丰都城玩吧。” 小蛟儿一时不明丰都城是什么地方,讶然的问:“他们会听劝吗?” 甘凤凤掩嘴笑说:“燕姨说的话,他们敢不听?” 小魔女更笑着:“是呀!他们也真听话哩!一个个争先恐后的争着去,害怕自己落后了似的。” 小蛟儿懵然:“丰都城很好玩?” “好玩,好玩!要不他们怎么争先恐后的去呵!”小魔女格格的笑起来。 慕容子宁和叫化东方望也忍不住笑起来,甘凤凤笑着说:“你这木头人,你以为丰都城是杭州西湖吗?那是地府,阎王爷的所在地。” 小蛟儿又怔了:“那是说,燕姨全将他们杀了?” 甘凤凤说:“这些死不悔改的匪徒,不全杀了,留他们干什么?” 小魔女问:“小兄弟,你是不是怪我出手太狠了?” 小蛟儿说:“我怎会怪燕姨的?他们也罪有应得,不过,他们其中有一些人,是迫不得已的,杀掉为首的几个就行了!不要全杀了他们。” 甘凤凤嚷起来:“好呀!就让他们来杀我们好了!到了这个时候,你怎么还这般的稀里糊涂?” 小蛟儿闭嘴不出声了。心想;要是担心他们今后继续为恶,不能废去了他们的武功么?小蛟儿哪里知道,一位武林高手,被人废去了武功,那比死更难受,不如杀了他们还好,不然,他们在江湖上有那么多的仇家,迟早也会给人杀掉,恐怕死得更惨,能活下来的没有几个。 慕容子宁说:“小弟兄,这事不必去说了,你现在打算去哪里?” “叔叔,我和凤凤打算去雁荡山探望甘伯父,伯母。” 慕容子宁愕然:“去雁荡山探望甘氏兄弟?他们在雁荡山?” “叔叔,你不知道凤凤的家已搬到了雁荡山么?” 慕容子宁不由望着甘凤凤:“姑娘!怎么我在衡阳,见到你父母,没听他们说的?” 甘凤凤—时窘得面儿红了,不知怎么说才好。小蛟儿却惊讶地问:“叔叔在衡阳见到甘伯父伯母了?他们在寻找凤凤吧?” 慕容子宁点点头,又问甘凤凤,“你家几时迁去雁荡山了?” 这真是老实人碰上了老实人,慕容子宁和小蛟儿,都身怀绝世神功,却看不出甘凤凤在说假话,都信以为真,弄得甘凤凤十分窘迫,掩饰的说:“是,是最近。” 慕容子宁问:“怎么令尊令堂不告诉我?还说在……” 小魔女都看出来了,笑着问甘凤凤:“这是甘家一贯的秘密作风吧,姑娘对不对?” 甘凤凤不由松下了一口气:“燕姨!你说对了!”不由以一双感激的目光看着小魔女。 慕容子宁还想问,小魔女说:“浑人,人家的家事,你问那么多干吗?” 叫化东方望也眨眨眼说:“甘氏三煞,行踪莫测,这事连我这个消息灵通的叫化也不知道,你说怪不怪?” 小蛟儿又问慕容子宁:“叔叔,甘伯父伯母有没有说他们回雁荡山?” 东方望笑着说:“我叫化看,这事幕容大侠也说不出来,小兄弟,我看你别去雁荡山了!去也不会找到凤凤的父母。凤凤还是跟着你到处乱跑,你想摆开她不容易。” 甘凤凤“啐”了东方望一口:“谁跟着他到处乱跑了?” 小魔女问小蛟儿:“小兄弟,你为什么要急于探望凤凤的父母?” 小蛟儿说:“燕姨!我是想将凤凤送回家去,别在江湖上乱跑了。” “哦!?凤凤她欺负了你?” 甘凤凤又嚷起来:“燕姨!我敢欺负他吗?他不欺负我就算好了!” 小蛟儿说:“燕姨!凤凤没有欺负我。” 甘凤凤说:“燕姨!现在你听到了吧?” 小魔女微笑问小蛟儿:“你干吗要将凤凤送回家呢,她对你不好?” “不!凤凤对我很好,我只是担心她有危险。” “哎!凤凤古灵精怪,是没有什么危险的,我看呀!还是凤凤跟着你好,不然,不是她有危险,而是你会有危险。” 甘凤凤对小蛟儿说:“木头人!燕姨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小蛟儿茫然:“没有她,我会有什么危险?” 小魔女说:“你危险就可多了!论武功,凤凤不如你,但论江湖经验,她却比你强多了!起码,她没有你这么稀里糊涂。” “我——!” “小兄弟,听燕姨的话,让凤凤跟着你,她是你极为有利的助手。不然,我和你慕容叔叔,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江湖上闯荡的。” “燕姨的话,我怎敢不听?” “那就好啦!”小魔女对慕容子宁说,“浑人!你和小兄弟谈话吧,我和凤凤这丫头到那边说话。” 慕容子宁愕然:“不能在一块说么?” “浑人!有时女孩子的话,你们男人是不方便听的。”小魔女拉了甘凤凤,到另一处溪边谈话了。 甘凤风问:“燕姨!你要和我谈什么?” “你这丫头,干吗胡编瞎扯的说你家搬到雁荡山去了?” “燕姨!你没听他说要送我回家去吗?” “所以你有这么远就扯这么远了?” 甘凤凤笑着颔首。小魔女笑问:“你怎么不说搬到塞外天山和关外长白山去了?” “天山和长白山天寒地冻,好玩吗?” “说搬去东瀛三岛也不错呵?” “燕姨!那太远了!他不相信的。” “你只是想拉着这傻瓜跟你到处玩?” “是虹!专摘神风教人的脑袋玩。” “凤丫头!你没别的目的了?” “我有什么目的了?”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不是害怕有别的丫头将他抢了去?” “我才不害怕哩!” “是吗?我知道有位少女,曾经跑到我紫竹山庄来打听你的傻瓜下落,看来这少女对傻瓜蛮痴心的。” 甘凤凤这下紧张了:“是谁!” “梵净山庄的小芽菜,看来她会迟早寻找而来。” “我!我杀了她!看她敢不敢寻来的?” 小魔女微笑:“丫头,你不是不害怕么?怎么要杀人家了?” “唔!燕姨!我不跟你说了!” “凤丫头,你千万别乱来,论武功,你不但杀不了她,恐怕你会丧生在她的掌下。” “我死了!也胜过眼睁睁让傻瓜给她抢了去。” 小魔女一笑:“放心,她不会和你抢这个傻呼呼的傻瓜。” “那她跑来寻找我们干吗?” “她恐怕不会再来寻找你们了!” “真的!?” “凤丫头,其实这少女的身世也很可怜,人也不错,她所以不来寻找你们,你应该去多谢东方望这叫化才是。” “多谢这叫化?” “是这叫化,将你和傻瓜的情景一一婉转的告诉了她,她听了后,一言不发,默默好一阵才说,说她本来从痛苦中捱过来,不想给你们再带来任何的痛苦,她衷心祝你们幸福,随后悄然而去。” 甘凤凤一颗心震动了,急问:“这位姐姐现去了哪里?” “你想去寻找她?” 甘凤凤点点头:“她那么好,我感到我有些对不住她。” “傻丫头!你寻找到她。那你们三个人都痛苦。我看出那少女是—个刚烈之人,抓得起也放得下,—切顺其自然,别去寻找她了!再说,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凤丫头,我劝你们别再到处走了,转回湖广去。” “转回湖广干吗?” “湖广可能有大事要发生,神风教的两个正副魔头,极可能向俏夜叉黄玉凤下手,以她为人质,要挟你那傻瓜。你们还是赶回去看顾一下黄玉凤才好,别让她落到了两个魔头的手中,那就麻烦大了。” 甘凤凤一怔:“燕姨!看来我们是要赶回湖广才行。” 小魔女和甘凤凤转回来,小魔女问慕容子宁:“你们谈完了没有,谈完了,我们走吧。” 小蛟儿问:“燕姨要赶去哪里?” “河北沧州。” “河北沧州!?” “是呀!神风教的人既然敢向武夷山下手,我实在担心他们不会不向沧州的醉剑门下手,我们不去不行。” 甘凤凤说:“蛟哥!是慕容老夫人在沧州醉剑门那里。” 小蛟儿一听慌忙说:“叔叔,燕姨,那小蛟儿不敢留你们了!你们赶快去才是。” 慕容子宁站起:“小兄弟,事情完结,希望我们能在九华山相见。” “叔叔,我一定去的。” 慕容子宁又向东方望说:“东方老弟,我们也在这里分手了!” “不错!不错!我们也应该分手了。” 慕容子宁和小魔女双双一展身形,跃上群峰,往北而去,转眼不见踪影。东方望说:“好,好,有他们两个出来,不怕神风教不在江湖上除名了!我叫化还担心神风教不敢去惹他们哩!想不到神风教的人自寻死路,去侵犯了武夷剑派,正是自作孽,不可活。” 甘凤凤困惑问:“刚才慕容叔叔说什么去九华山相会,这是怎么回事?” 小蛟儿说:“凤凤,东方叔叔说,神风教总坛出所在地,就是在九华山中。” 甘凤凤感到有些惊喜和意外,问东方望:“哦!?你又怎么知道在九华山中?” 东方望自我吹嘘的说:“哼!凭我们丐帮的耳目遍天下,除非不追踪,一追踪,没有什么不知道的。” “别老鼠上平秤,自称啦!既然这么神通广大,干吗早不说出来,现在才说出来的?” “你——!” “我说错了你们丐帮吗?” 小蛟儿说:“东方叔叔,你别生气,凤凤是散意逗你的。对了!叔叔,你们怎么知道在九华山中了?” “说起来,我们得感谢常巧儿。” “常巧儿!?”甘凤凤问,“他不是说不知道在哪里吗?怎么又知道了?” “不错!常巧儿是不知道在哪里。他出入总坛都是给人蒙上了一块黑布,坐上马车,走了几天几夜才到。但根据他所说,是在安徽歙县一间客栈中给人家蒙上黑布的,以及他在总坛设计的机关的地形山势和总坛附近一带的山峰,瀑布,根据我们丐帮在安徽各大名山走访、观察,发现青阳县的九华山,极似常巧儿所说的山形地势和瀑布奔下的情景。再说,我们丐帮的一些高手,在青阳县境内,莫明其妙的失了踪,所以我们才敢肯定,神风教的秘密总坛,便设在九华山。” 甘凤凤又问:“既然这样,慕容叔叔、燕姨和我们干吗不去九华山,直毁了他们的老巢?而要去河北沧州?” “丫头,你这就不懂了!奇侠一枝梅夫妇,是要先扫除神凤教的外围,斩断他们在各地的爪牙,最后集中武林高手,一举而毁了总坛,擒拿老魔,从此叫神风教永远在江湖除名,不能再危害武林。不然,我们一时攻总坛不下,他们的外围赶到,我们正背两面受敌,或者,我们攻陷了他们的总坛,他们跑了出去,仍可召集各地人马,更会疯狂的向武林人士报复。所以我们要就不干,一干就干到底。” 小蛟儿说:“神风教南北十三省,都有他们的堂口,要扫除恐怕不容易。” “小兄弟,这个你大可放心。” “呵!叔叔,你有了办法?” “你们不知道,奇侠夫妇,少林寺掌门、我们丐帮以及和你这凤丫头的甘氏三煞,在衡阳的回雁峰下,开了一次会,就是商议怎么对付神风教的,少林寺准备联系恒山、华山和崆峒三派掌门人,奇侠夫妇北上联系醉剑门、辽东双怪等人,甘氏一家在四川、贵州行动,而我们丐帮与武当取得联系,在湖广动手。不瞒你们说,我们丐帮看中了洞庭君山,想将君山作为我们叫化子的总堂口。我叫化之所以再次跑来这里,就是想请你们帮帮手,劝劝俏夜叉黄玉凤,假意和我们叫化周旋一下,将君山让出来,使我们叫化有一个挡风避雨的安全地方。千万别来真的了,不然双方死人不少。” 甘凤凤笑着:“你们丐帮的胃口真不小的,别人是在为武林除害,你们却在抢地盘,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不,不!凤丫头,你凭良心说一句,中原武林九大门派,都有了一个很好的栖身之地,唯一是我们丐帮,四处飘流,各处堂口是不少,都在什么破烂的土地庙,烂祠堂里。总堂吗,更是寄人篱下,所以希望有—个地方安安身,不是在抢地盘,你别弄错了。” “燕姨叫我和蛟哥赶回湖广,说湖广会有大事发生,说什么黄岐士、端木一尊这两个魔头准备向凤姨姨下手,原来是你们丐帮在打君山的主意。” “不,不,燕女侠也没有说错,黄岐土已发觉小兄弟是他最厉害的劲敌了,的确是想向黄玉凤下手,你们要快赶回君山才是。” 小蛟儿问:“叔叔,你不和我们回湖广?” “小兄弟,我叫化还有点事到江苏跑跑,找找那江湖狂生公孙白,请他们在江苏、浙江两地起事,为除神风教在这两地的总堂口。” “叔叔,各地几时动手呢?” “大概在这两个月内,各地都会先后动手,你们快赶回去,别让你的母亲落到了两个魔头的手中来威胁你。” 甘凤凤说:“蛟哥,我们走吧!” 小蛟儿说:“叔叔,我们再见了!” 小蛟儿担心母亲会出事,和甘凤凤几乎是马不停蹄,日夜赶路,横过江西一地,十天后,他们便出现在岳州府巴陵成的洞庭湖畔,在岳阳楼下,雇了一只轻舟,要直渡君山。 船家顿时生疑,打量了他们两人一眼:“你们要去君山?” 甘凤凤说:“是呀!君山不能去么?” 船家摇摇头:“两位要是早半个月去君山还可以,现在可不能去了。” “为什么?” “现在君山戒备森严,除了神风教的船只外,任何船只也不准靠近君山水域,不然,有命去,无命回。” 小蛟儿一怔:“君山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小人也不清楚,要是两位想去君山游玩,最好过一段才日子去。” “船家,我们可以多给你银子,请你送我们去君山。” “少爷,再多的银子也没用,小人的船和性命要紧。” 甘凤凤扬扬眉:“你不答应去?” “请小姐原谅。小人的确不敢去,请你们雇请别的船去吧。不过,小人相信,任何一条船,也不敢送你们去君山的。除非你们是神风教的人。” “你说对了!我们正是神风教的人。” 船家睁大了眼睛:“你们是神风教的人?” “你不相信?” 船家又上下打量着他们,半晌摇摇头说:“你们不像。” “哦!?难道神风教的人额头上凿了字,一身打扮不同?还是有什么不同的记号?” “我看出两位是远处来的人,要是神风教的人,根本就不用雇船去君山,他们到时到候,自有船只来往。” 小蛟儿问:“他们几时有船只来往?” “小人也不清楚,他们有一定的暗号和接头地点,不是君山神风教的人,谁也不知道,既不知地点,也上不了他们的船。” “船家,请帮帮忙,我们的确有要事赶去君山的。” “你们好没道理,要事要事,要紧过自己的一条命么?我没说不……” 这船家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因为甘凤凤的玄霜冷月盘龙剑已架在他的颈脖上,寒气侵肌,吓得他不敢说下去,甘凤凤微笑地问:“你去不去?不去,我们只好请你提着自已的脑袋去见洞庭龙君了!” 小蛟儿愕了眼:“凤凤,你这是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只问他去不去的。” 船家吓得口吃的说:“小、小、小人去。” 甘凤凤收了剑:“这下你去了吧?” 船家半晌才喘过气来:“小姐,你、你、你们真、真,真的是、是、是神、神、神风教的人?” 小蛟儿说:“船家,你真是害怕,可以不去,但这条船算卖给我们怎样?” “你,你、你们自己驾船去?” “是!我们自己驾船去。你说,你这条船要多少两银子?”小蛟儿一边说,一边掏出三十两银子,“这三十两够不够?” 船家眼也大了,自己一条轻舟,顶多只值十两白银,这位少爷,一下给三十两,他简直不敢相信:“够、够了!” “好!这三十两是你的,你不去,可以收拾起你自己的东西上岸去。” “我,我不去,你、你、你们不杀我?” “放心,我们绝不会杀你。” “那小人多谢少爷!”船家接过银两,收拾了自己的两件衣服和铺盖,上岸后说,“少爷,船上还有些碗筷、米粮、蔬菜,小人不要了,你们用吧。” “那多谢了!” “不,不,小人应该多谢少爷才是。”船家说完,便朝岳阳楼走去。小蛟儿自语:“君山出了什么事?令船家也不敢去?” 甘凤凤问:“你会驾船?” 小蛟儿说:“我从小在渔船上长大,怎不会驾船的?凤凤,你可坐稳了,我要开船啦?” “你不会翻我到水里吧?” 小蛟儿笑着:“放心!翻不了你。”小蛟儿熟练的解缆,起锚,撑竿一点岸边,船便轻轻的荡到了湖面。小蛟儿走到船尾摇橹,他内力深厚,橹一摆动,船便如箭离弦,直向湖心飞去。 甘凤凤武功极好,却不会水性,十分害怕水。她起初还有点不放心,后见小蛟儿像个熟练的船家一样,放心了,笑着:“你真的会驾船啦!” “你以为我骗你吗?” “蛟哥!我们几时可以到君山?” 小蛟儿望望天色,夕阳西下,湖面一片殷红,远处归帆点点,大概是酉时左右,说:“要是顺风顺水,我们可以在天黑时到君山。” “蛟哥,你饿不饿?我煮饭给们吃好不好?就是恐怕没有什么肉食的。” “凤凤,你要吃肉还不易?我下湖去提两条鱼上来不就行了?” “你下湖了,这船怎办?我可不会掌舵驾船呵!” “凤凤,这样吧!我们干脆将船停下来,吃饱了饭再走。夜里摸上君山,对我们的行动更为有利。” “好呀!我从来没有在天连水、水连天的湖心中吃过饭哩!” “凤凤,这下你可以享受啦!” 小蛟儿感到这十天来,一连日夜赶路,在大山大岭中奔走如飞,没有好好的休息过和吃上一顿好的,往往只有一些干粮和水下肚就算了。他担心将凤凤累坏了,要不是挂惦母亲的安危,他真想让凤凤好好的休息一下。现在难得这么一个好机会,君山又在望,他感到应该让凤凤吃上一顿好的,美美的在船上休息一下,让凤凤高兴高兴,所以主动提出将船停下来,弄些可口的鱼食让凤凤享受。 小蛟儿将锚抛下,对凤凤说:“凤凤,你先在船上躺下,我下湖捉鱼去。” “我先煮好饭不行吗?” “不,不,还是等我来弄的好。” “我嫌我煮的饭不好吃?” 小蛟儿笑了:“算了!你煮的饭不是一团糊就是一半生一半焦,实在不敢恭维。” “你看不起我,我偏要煮。” “不!不!凤凤,这十天来,你也真的累了,要好好休息一下,等我捉鱼上来,和你一块煮不更好?” “好吧!那我等你啦!可别太久了。” “是,是!我很快就上来。” 小蛟儿脱下衣服,只穿上一条裤子,露出了他一身健美青春活力的身躯和肌肉,看得凤凤含羞低了头,不敢正眼去望他。小蛟儿悄然一下潜入水中,几乎连一点声响也没有,这又是多俊的轻功和入水姿式。 甘凤凤半躺半卧的依窗看着水面,不知是真的累了,还是想合目休息一会,见小蛟儿好一阵仍没上来,竟然睡了过去。就是睡着了,仍带着幸福甜蜜的笑意。 甘凤凤十日来在山野中奔跑,要不是担心小蛟儿母亲的安危,她根本就不会这么奔走,按照平日,在无人的山野中,她会撒娇要小蛟儿背着她走,要不就找一个好的地方住下来,或者去管人间不平之事。这一次,她一心一意与小蛟儿奔走,不撒娇也不叫累,尽选少人烟的山野奔走,就是害怕碰上了熟人和敌人,耽误了赶回君山的行程。这样连日的施展轻功奔走,她的确受累了,几乎一坐下来就睡了过去。现在,她怎能不睡? 小蛟儿抓了一条金色大鲤鱼浮出水后,见甘凤凤已伏窗口睡着了,一头乌云般的秀发散在船舷上,随晚风轻拂,睡态娇憨,小蛟儿不忍去惊醒她,悄悄登上轻舟,生火、淘米,煮饭,把一条金色大鲤鱼煎得又黄又香,同时用鱼头滚了一大品碗鱼汤?炒上一碟青菜,在船舱摆放好,点了灯,然后才轻轻摇醒甘凤凤。 甘凤凤仍睡眼惺松,“嗯”了一声,问:“蛟哥!你捉了鱼没有?” 小蛟儿笑着:“捉了!” “你放着,等会我去煮饭。” “别煮了!你醒来吃饭吧!” 这时甘凤凤才睡意全消,一下坐了起来,见舱内灯光明亮,已摆好一汤两菜,奇异的问:“你煮好了?干吗不叫醒我的?” “让你多睡—会不好吗?” 甘凤凤撒娇了:“不行!倒掉,我要重新再煮过。” “这不浪费吗?” “我不管,谁叫你不叫醒我的。” 小蛟儿笑着:“凤凤,别胡闹了,吃了饭,我们还要摸上君山的。下一次,我去睡,你来煮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这时,夜幕早垂,一弯明月,升上水空之间,湖面波光浮动,宛如万条银蛇,在水中晃动。明月、蓝空、湖面、孤舟,一盏灯火,一对人间侠侣,对坐而吃,多美多静的一幅诗情画意。可惜小蛟儿和甘凤凤不是什么文人骚士、闺中才女,忽略了这样一个美静的湖面月夜,他们想到的,可能在君山有一场刀光剑影的拼杀。 小蛟儿对洞庭湖太熟悉了,对湖中君山的四周更是熟悉,他从小就跟着爷爷在君山一带捕鱼为生,他驾着轻舟,避开了神风教的巡逻船只,在夜幕下,将船停泊在君山一处最不为人注意和容易忽略的僻静之处,然后和甘凤凤舒展轻功,悄悄跃上了君山,闪入丛林中。小蛟儿凝神倾听了四周的一切动静,甘凤凤轻问:“现在我们去那里?” 小蛟儿“嘘”了一声:“别出声,有人来了!” 果然不久,三条人影在月光下出现,这显然是神风教的巡逻人员,一路巡来了这里。其中一个跑到了小蛟儿刚才登岸的岩石上,往湖面张望,另一个说:“单老四,望什么?你怕这里有人会摸上来?” 单老四说:“总护法叫我们别大意了!听闻丐帮那一伙穷叫化,在打君山的主意哩!” 另一人说:“他们敢摸上君山?那是自找死了!副教主亲自坐镇君山,别说丐帮,就是武当,少林也不敢来犯。” 这三个汉子在这一带看了—会,又巡逻到别处去。甘凤凤说:“蛟哥,端木一尊这老狐狸来了君山,那太好了!这一次,我们可不能让他跑了!” “凤凤,先到我母亲住的地方看看。” “你知道你母亲住在哪里?” “她告诉过我在听涛阁,坐落在君山西南面临湖的竹林中。凤凤,走!” 听涛阁,是君山一处优美的地方?在临湖的山岩上,四周尽是一色的潇湘斑竹,只有一条石路可通入,穿过一道圆门,便进入听涛阁前面的院子,花池,院子南侧有—个小门,沿石阶可下湖边。听涛阁不单单是一座楼阁,其实是一处雅致的住户人家,有平房、走廊、小亭、幽径等等,是一座园林似的住宅。今夜里,听涛阁似乎守卫特别的森严,圆门有两位彪形汉子守着,圆门围墙外的竹林中,更有不少的明岗暗哨,至于通到洞庭湖边的码头,除了湖面有巡逻船只来往外,码头更有人看守着。一个个神色庄严,如临大敌。反而圆门之内,平静似水。既无明岗,也没暗哨,不时有些丫鬟,仆人出没平房、楼阁。不论楼阁,平房窗户,都有灯光透出。窗纱之上,不时人影出现,气氛与外面大不相同。 小蛟儿和甘凤凤伏在岩石下的杂树丛中观看,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蛟儿对甘凤凤轻轻说:“凤凤,你伏在这里别动,我进去看看。” “那你快一点回来!” 小蛟儿颔首,身似轻叶,快如飞魂,飞上竹梢,真是枝不摇,叶不动,明岗暗哨,没一个人发觉,转眼小蛟儿似飞猿般的翻进楼阁中的花草丛中去了,跟着又跃上听涛阁楼上的走廊中,闪身入室。 室内灯下,坐着一位神色不安的中年妇女,她身旁有两位佩剑的丫鬟伺候。小蛟儿初初以为这位妇人是自己的母亲,谁知这妇人闻风回头一看,小蛟儿发觉不是自己的母亲,却是自己曾经见过的—位妇人,这位妇人是谁?小蛟儿一时想不起来。 这妇人见是—位似曾相识的青年男人无声无息的闯了进来,惊问:“你是什么人?谁叫你闯上来的?” 小蛟儿茫然环视一眼,轻问:“夫人是谁?我母亲不在这里?” 妇人惊讶:“你母亲!?” “夫人,在下母亲姓黄名玉凤。” 妇人更惊讶了:“你是夫人的儿子?” “是!夫人!她不住在这里么?” “你是小蛟儿?” “是!” 妇人几乎喜悦得叫起来:“少爷!你认得我不?” 小蛟儿摇摇头:“夫人是有些面善,在下是一时想不起来。” “我的少爷,我是翠姨呀!你记不起了?” 小蛟儿想起来了:“原来是翠姨,怪不得那么面善。” 原来这中年妇人过去是俏夜叉黄玉凤的贴身丫鬟翠玉,情如姐妹,后来成为流云山庄的内总管。现在,也是这听涛阁的内管家。翠姨说:“少爷!你长得这么高大,要不是你的面容有几分酷似夫人,我真不敢相认。” “翠姨!我母亲呢?不在这里?” “少爷!你回来得太好了!”翠姨对身边一位丫鬟说:“你快请司剑姐姐上来,小心,别可惊动了院子外的人。” “翠姨!奴婢知道。”她便转身下楼。 小蛟儿愕异:“别惊动院子外的人?翠姨!这是怎么回事?” 翠姨叹了一声长气:“少爷!说来话长,详细情形,我也不清楚,等司剑上来便清楚了!少爷,你先坐下,我给你斟杯茶。” 小蛟儿见这种情况,心知已发生了事情,发生了什么事实?怎么母亲不在这里?她又去了哪里?院子外的那些人是什么人?不是母亲的手下人么?怎么不能惊动他们的?一连串的疑问,从小蛟儿心中升起。 司剑飞身上楼,—见是小蛟儿,像是在黑暗之中见到了灯火,在生死之中见到了救星,喜悦、激动得泪光闪烁,深情地说:“果然是少爷回来了!少爷!你回来得太好了!快想办法去救夫人、老爷和小姐。” 小蛟儿正是担心母亲的安危,千里迢迢的从福建赶回来,现在一听司剑这样说,顿时心头一震,急问:“现在我母亲等人在哪里?” “给副教主端木一尊请到了山寨的大堂里去,不但不准我们跟随,还派了人来在听涛阁的四周,不准我们出入。” 也在这时,一条人影从窗户闪了进来,司剑惊问:“谁!?” 小蛟儿慌忙轻说:“司剑姐姐,别大声,这是凤凤,不是别人。” 司剑向甘凤凤道了个万福,轻声说:“奴婢见过甘小姐。” 甘凤凤说:“司剑姐姐,别这样。”她转问小蛟儿,“干吗轻声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母亲给端木一尊捉去了!院子外都是端木一尊的人,在监视这座听涛阁。所以说话不能不小声。” 甘凤凤—怔:“这是几时的事?现凤姨他们在哪里?” 小蛟儿望着司剑,司剑说:“小姐!是今天中午发生的事。当时端木一尊打发曹总护法来说,请夫人、老爷和小姐去大堂商量些事,我和司琴妹想随夫人去,总护法说不用我们去,商量的事,是不能让其他人听的,夫人也叫我们不用跟去了,谁知夫人、老爷和小姐走后不久,便有人守住了院子的大门,不准我们任何一个人离开,我们才感到事情不好,又不知夫人、老爷和小姐怎样,至今仍不见回来,我们正彷徨不安时,想不到少爷和甘小姐来了!” 甘凤凤问:“现在凤姨他们在哪里,你们是不知道了?” 司剑摇摇头:“总护法说是去山寨的大堂上议事,是不是在大厅,我们不知道。” 小蛟儿咬着牙说:“要是端木一尊这老魔伤了我母亲他们一根毫毛,我要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甘凤凤说:“蛟哥!现在我们先弄清楚凤姨他们怎样,现在哪里!” “好!我去外面抓他们一个人进来问。” 甘凤凤摇摇头:“问他们没用。” “没用!?他们不说?” “他们不是不说,恐怕是不知道。而且这样—来,就会打草惊蛇,让端木知道我们来了,更会将凤姨他们收藏起来,或者先叫人将凤姨带走,然后威胁你。” 小蛟儿茫然:“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直接去找端木,出其不意,一下将他活擒过来,或者暗中窥探,先将凤姨救了出来,总之,到时我们要随机应变,看情形而定。” 小蛟儿在临敌应变上,可以说是比甘凤凤反应敏捷,但说到事先谋划,江湖经验是不及甘凤凤,便说:“好!我们现在找端木去。” “蛟哥!我们不可惊动了外面的明岗暗哨,悄悄的离开这里,到时,你可要听我的,千万不可鲁莽行动了!” “唔!凤凤,我听你的。” 司剑说:“少爷,小姐,我跟你们去。君山上的情形、道路,我比较清楚。” 甘凤凤说:“有司剑姐姐去,那更好了!不过,最好有人先转移监视这里的人的注意力,那更方便我们悄悄出去。” “甘小姐,你看怎样转移他们?” 甘凤凤轻轻跟他们说了一会,翠姨说:“甘小姐,这事我去办最好了!” “那就辛苦翠姨啦!” 翠姨便带了司琴和一个丫鬟,打点一些吃用的东西,走到圆门,守卫的两个彪汉顿时喝问:“你们要去哪里?” 翠姨说:“我们送些衣服和吃的给夫人、老爷。” “不用了!总堂主自有人伺候。” “你们怎么不准我去的?” “这是副教主吩咐下来,为了你们的安全,不能走出这院子,不然出了事,小人们可担当不起。” “那我去见副教主,看是不是这样!” “翠总管,请原谅,小人们奉命行事,不准听涛阁中的任何人离开。” 这样,翠姨与守卫的人争执起来,越来越大声,惊动了负责监视听涛阁的头目,他带人赶来了?小蛟儿、甘凤凤和司剑早已悄悄溜到了另一处的围墙下,在这场争执中,闪电般的翻过围墙。司剑轻功不大好,小蛟儿提着跃入竹林,一转眼就远远离开了听涛阁,而翠姨仍与守卫的人在争执着。 山寨大堂一侧的议事厅内,四盏吊灯照得厅内如同白昼,灯光下坐着端木一尊、言三常、曹彤总护法、木本善行者和君山总堂青龙、白虎两位堂主等六人,除了善行者是黄岐士派来的特使外,其他的都是端木一尊的心腹手下。 湖广总堂有内三堂、外三堂共六位堂主,内三堂的堂主是俏夜叉黄玉凤的丈夫公孙龙,姚总管和白龙剑夫人分别担任,掌管财经、人事和刑法,又叫财堂、人堂和刑堂。白龙剑夫人原是湖西锁龙帮的副帮主,锁龙帮为怪影一夜挑了后,白龙剑夫人逃了出来,后遇上俏夜叉,一见如故,结为姐妹,任命为神风教湖广总堂的刑堂堂主。白龙剑夫人为人较直,处事公正,深得俏夜叉的信任。何况她在锁龙帮时,对小蛟儿极好。可以说,内三堂的三位堂主,都是俏夜叉身边的人。外三堂是青龙、白虎和朱雀。青龙、白虎是端木一尊的心腹手下,有意派来湖广总堂担任这二处要职,青龙堂堂主是负责水面上的保卫,白虎堂堂主是担当君山的保卫,而朱雀堂堂主,却是对外行动。朱雀堂堂主朱明,原是衡阳分堂的堂主,轻功极好,刀法上乘、快而准确,由俏夜叉一手将他提拔上而担任朱雀堂堂主一职,在端木一尊和俏夜叉之间,保守中立,不偏不倚,谁有理就帮谁,两边都不买帐,只执行任务。 由于这样,端木一尊也将他视为俏夜叉黄玉凤的人了,这次会议没有他的份。端木一尊这时问青龙堂主:“你的船只准备好了没有?” “报告副教主,卑职船只早已准备好,随时都可以启程出发。” “好!今夜里就将黄玉凤他们三人送走,你和木特使负责保护他们三人的安全,并把他们交给黄教主。” “属下遵命!” 端木一尊对善行者说:“大师!人我交给你了,希望大师半路上别出事。” 善行者披牙裂齿一笑:“副教主放心,人丢不了!” 端木一尊微笑:“有大师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头老狐狸,他心里早有打算,准备在半路上放走黄玉凤,由青龙堂堂主为内应。他才不想将黄玉凤交给黄岐土,她打算以黄玉凤为人质,要挟小蛟儿为自己所用,更主要的,他看上了小蛟儿一身不可多得的绝学。这一点,善行者又怎知道?黄歧士对端木一尊也有所提防,不然,就不会让自己的心腹善行者来捉黄玉凤一家到总坛去了,但恐怕也想不到端本一尊有这阴险出一着。不管是黄岐士也好,端木—尊也好,他们的如意算盘,都因小蛟儿和甘凤凤出到来而打破了! 端木一尊又对言三常,曹彤说:“黄玉凤一走,湖广总堂之事,就交给两位掌管。言老弟暂时为总堂主,曹总护法为副总堂主兼总护法。” 言三常和曹彤说:“在下两人,一定不辜负副教主所托。” “好!现在请黄玉凤夫妇和小玉出来。”端木一尊对白虎堂堂主说。 “是!”白虎堂堂主应声而去。 不久,俏夜叉黄玉凤、公孙龙和君山的刁蛮公主公孙小玉给带了上来,显然他们三人都给封了穴位。只能行走,不能提气动手。 端木一尊仍假仁假义的一脸堆笑:“黄总堂主,公孙堂主和公孙姑娘,请坐!” 俏夜叉寒脸坐下问:“副教主,你打算将我们怎样?” “总堂主请原谅,教主指名道姓请总堂主到总坛任长者一职。” “有你这样相请的吗?” 公孙小玉更嚷起来:“你干吗出手点了我们的穴位,你快拍开了我!” 端木一尊微笑:“公孙姑娘,怪只怪令堂不答应去,为了向教主交代,我不能不这样,不然,怎请得动你们?” “好!等我见了舅公,叫他将你这颗老头砍下来给我当球踢!” 端木一尊顿时色变,目似冷电,盯视公孙小玉,俏夜叉顿时凛然,冷冷问:“副教主!你不会跟—个孩子一般见识吧?” 半晌,端木一尊一笑:“总堂主,令千金也应该管教管教一下才好。” “管教自有我来管教,用不了副教主。” “好!好!总堂主请动身上船。” “什么?你今夜就要送我们走?” “夜长梦多,我还是早一点将总堂主送到教主那里的好。”端木一尊不再理睬俏夜叉,对青龙堂主说:“青龙堂主,路上小心伺候黄总堂主,千万别大意了!” “是!属下不敢怠慢。”青龙堂主对俏夜叉黄玉凤说:“总堂主,请!” 公孙小玉叫起来:“你要叫我们去哪里?” 端木一尊冷冷说:“姑娘不是要去找舅公叫他砍下我的头么?” “你以为我不敢?他不答应,我会自己动手来砍你的头。” 端木一尊—声冷笑,对曹彤说:“总护法,你代我送黄总堂主他们上船。” “是!属下遵命!” 俏夜叉黄玉凤目视端木一尊说:“有朝一日,我黄玉凤能再见副教主一面,一定会报答副教主今日之所赐。” “好,好,想来不久我们就可相见。”端木一尊心想:到时你不服从老夫之命令,老夫叫你一家三口求死不能、求生不得,就是得到了小蛟儿,我也叫你一家人不得好死。 黄玉凤、公孙龙、公孙小玉给青龙堂主手下一批弟兄,名为护送、实力解押到山寨的码头上船,善行者、青龙堂主和曹彤在后押着。一路上,都有白虎堂的一批好手伏在道路两旁,以防意外。 一条大船,早在码头口等候,两名青龙堂的高手,先将黄玉凤夫妇和小玉押上船,也在这时,两位蒙面黑衣人蓦地从船舱里闪出来,—个黑衣人一下将青龙堂的两名高手拍飞,跟着以不可思议的掌法,拍开了俏夜叉、公孙龙和小玉的穴位,另一位蒙面黑衣人,剑如寒光,将随后的几名青龙堂的人,一下打发去了水晶宫。这事来得那么意外和突然,所有人一时全傻了眼,连黄玉凤、公孙龙和小玉也感到愕然,这时,司剑从船舱里抢出来:“夫人、老爷、小姐,你们没事吧?” 黄玉凤惊喜:“司剑!是你?”同时往那两个黑衣蒙面人望去,又是惊讶,“是怪影?怎么有两个怪影的?” 司剑轻轻说:“夫人,他们是蛟少爷和甘小姐,请未人先别露出他们的真面目。” 小玉惊喜地说:“妈!是怪影叔叔来救我们了!” 在码头上,青龙堂主、曹总护法和善行者都从惊愕中醒过来,他们简直不敢相信,武林中竟然有人敢来闯戒备森严的君山,曹彤勃然大怒,喝问:“你们是什么人!?” 小蛟儿放重声音说:“怪影!” 怪影两字一出口,所有神风教的人又全惊震了!怪影在八九年前,已是名动江湖的神秘莫测的人物,倏然而来,悄然而去,人们不知所踪,这个怪影,已销声匿迹几年,最近又重出江湖,在江西一地,杀了九天飞鹰黄双翼,挑了神风教在江西的十多处堂口,跟着又在福建出现,杀了雪山一鹰载天,救了南少林,想不到现在又在这里出现了! 曹彤顿了一会问:“你们是怪影?” “好说!” “你,你们要干什么?” 甘凤凤却答道:“没干什么!我们只想要你们几个人的脑袋。说!你们是自己割下来?还是要我来动手?” “你想要我们的脑袋可没那么容易。” “那你是要我来动手了!你们是联手齐上,还是一个个来?” 善行者首先大笑起来:“好!那洒家先来领教。” 这时俏夜叉黄玉凤突然说:“慢!我有话说!” 甘凤凤说:“黄总堂主有什么话要说?” “两位大侠,今夜相救之情,我先不言谢,但请两位闪开,我要亲自手刃了他们才解心头之恨!” 善行者瞪眼说:“黄总堂主,你敢背叛黄教主?不怕身受惨刑?” 俏夜叉说:“木本特使,你是效忠黄教主?还是为瑞本这反贼卖命?” “总堂主这话怎说?” “看来你跌落了人家的圈套还不知道。” 善行者一怔:“什么!?洒家跌落了人家的圈套?” 黄玉凤朝青龙堂主喝声:“你过来!你有话要问你。” 育龙堂主满不在乎的说:“总堂主有话请问。” “说!你是真心护送我去总坛,还是有别的意图?” “属下不明白总堂主的意思。”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么?司剑,将青龙堂的第七舵主带上来!” 第七舵主就是这条大船的头目,给司剑从船舱里带出来了。黄玉凤目视着他:“说!你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第七舵主嚅嚅地说:“是,是堂主叫我在半路上下毒,先毒杀了木本特使,然后将总堂主一家劫到没人知道的地方。” 黄玉凤转向善行者,问:“特使听清楚了吧?” 善行者大怒,目视青龙堂主和曹总护法:“说!是不是这样?” 青龙堂主慌忙说:“特使,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不!洒家相信。” “你相信?” “你知不知道,洒家来洞庭时,黄教主对洒家说了什么话?” “什么话?” “提防瑞木一尊。现在果然向洒家下暗手了!所以洒家相信,怪不得端本一尊左推右推,不愿将黄总堂主交给洒家带走。” 曹彤说:“木特使,这是本教之事,以后慢慢说,现在我们先对付怪影才是。” “不!洒家最恼恨的是向洒家下毒手!” 青龙堂主连退几步:“你想怎样?” “洒家要先杀了你。”善行者突然戒刀出鞘,人刀并进,青龙堂主慌忙招架。善行者是漠北的独行大盗,刀法凶狠快捷,只用三招,便将青龙堂主劈为两片,曹彤想出手阻拦也来不及了,一怔之后:“你真的杀了他?” “洒家杀人无数,不在乎杀他一人,现在轮到你了!” 黄玉凤说:“不!这叛贼交给我来处理。” 善行者看了黄玉凤一眼:“好!洒家也闻总堂主刀法一流,武功上乘,正想看看,他,洒家就交给总堂主。” 小蛟儿和甘凤凤不由相视一眼,想不到黄玉凤这样一来,挑起了神风教人的自相残杀,暂时将善行者争取过来,少去了一个劲敌。在众敌环视之下,自己一方,只有六个人,一旦群贼交锋,小蛟儿、甘凤凤和黄玉凤可以从容应付,但公孙龙、小玉和司剑,武功一般,就不免有危险。而且小蛟儿和甘凤凤也不像以往挑神风教其他的堂口那样,放开手脚拼杀,全无后顾之忧。现在是在黄玉凤的总堂内,有不少人是黄玉凤的手下,不能胡乱杀人;二来要看顾公孙龙三人的安全,何况还有更为厉害的对手——端木一尊、言三常还没有赶来,所以能将漠北这个大盗暂时争取过来也是好的。 但黄玉凤的意图,却不是单单争取善行者一个人,更想将青龙堂、白虎堂的一批人也争取过来,全力对付端木一尊和言三常等人。黄玉凤到底是一方的总堂主、一地的豪杰,极善观察敌我双方的力量,端木一尊不是一个人来,他跟前跟后有一批武林高手相随,言三常更带了一批湘西言家的慓悍武士和忠诚的部下,不然,他这个湖广总堂的总堂主之位就坐不稳。至于自己所信任的内三堂堂主,姚堂主(也是过去流云山庄的总管家)已为端木一尊关入地狱,生死未卜,白龙剑夫人手下的一批弟兄,恐怕也在端木一尊的监视之下,不能动弹,而朱雀堂主朱明,仍在外面行动,没有回来,就是朱明在君山,也不知他是敌是友,相助自己,还是与端木一尊坐在一起,最好的情况,他是双方都不插手。 所以黄玉凤从司剑口中,知道是自己的儿子和甘凤凤赶来,不由大喜,后又知道小蛟儿在暗中听到了端木一尊等人的交谈,抢先赶到码头,出其不意,活擒了青龙堂的七舵主,夺取了这一条大船,更从七舵主的口中知道了端木一尊等人的这一阴谋,一下先抓住这一时机,将善行者争取过来,同时更涣散了青龙、白虎两堂主手下弟兄的斗志,就算不能争取过来,起码他们在心中有所顾忌,不敢与自己为敌。 这时,黄玉凤一张俏面寒得令人可怕,从司剑手中掠过一把刀,冷冷对曹彤说:“叛徒!你出卖了我,也出卖了黄教主!亮兵器!我叫你死而无怨。”黄玉凤为了将君山神风教的人争取过来,不能不这么说。 曹彤见有善行者在一侧虎视着,更有两位怪影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自己虽然有青龙堂的一批弟兄,后面也有白虎堂的一批刀手。但他们一个个在这种情况之下,木然站着,不知所措,黄玉凤到底是湖广总堂的总堂主,威严犹在,仍可震慑众人。曹彤感到自己动手,不知能否打败黄玉凤,就算打败黄玉凤,到时即使善行者不出手,两个怪影也会出手,那自己是必死无疑。他连忙说:“总堂主,这不关属下之事,是副教主吩咐下来的。”一边说,一边后退。 黄玉凤叱喝:“那你更应该死去!你明知端木老贼心怀不轨,仍助纣为虐,在大堂上从后面偷袭我,封了我的穴位。现在面对面交锋,你为什么不敢出手了?你不出手,别怪我先出手!你想跑是不可能的!要么,你在我面前自行了断,还可保存全尸。” 突然,端木一尊从远处喝来:“总护法,出了什么事?”声落人到,木板的脸,环视众人。他似乎比黄玉凤更有威慑。 曹彤见端木一尊带人前来,透了一口大气:“副教主,你来得太好了!” 端木一尊在火把光下,一下看见了青龙堂主的尸体,一怔而问:“是谁杀了青龙堂主?” 善行者蔑视的说:“是洒家!” 黄玉凤说:“就是特使不杀,我也要杀了这叛教的奸贼。” “黄总堂主,你说什么?你们是不是想反了?” 善行者冷冷说:“不知是你反了!还是我反了?洒家最恼恨是阴谋暗算他人的小人。” 黄玉凤更冷冷说:“姓端木的,本总堂早知你心怀二意,暗中拉帮结派,阴谋篡夺教主之位,现在阴谋败露,你还有何话可说?” “一派胡言!来人!全给我上,别让他们任何一人离开君山。” 君山洞庭湖畔码头四周,不是青龙、白虎两堂的人,便是端木一尊和言三常的忠诚手下,一听闻端木一尊的命令,一下全包围了过来,人数不下二百多人,全点上了灯笼火把,将洞庭湖边照成白昼。 黄玉凤暗运真气,高声说:“君山的弟兄们听清楚了,现在端木一尊图谋不轨,公然背叛黄教主,不单暗算本总堂主,也暗算总坛派来的特使,你们千万别上当,挑起自己人的残杀,更犯不着为端木枉送了性命,本总堂主欢迎你们反戈一击,擒拿叛贼,就是一时不明,不了解真相,本总堂主也希望你们放下兵器,袖手旁观,千万别助纣为虐。一切等黄教主来了再说。” 黄玉凤内劲相当深厚,中气十足,声传远方,不但四周众人听得清清楚楚,连君山、湖面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一涌而上的青龙、白虎两堂的弟兄,有些人开始动摇了,更有些人已往后退。 端木一尊气得大叫:“先给我将这胡说乱语的婆娘活擒了!” 顿时,端木一尊跟前四五名武林高手一齐跃上,其中一个说:“黄总堂主,对不起,最好请你束手就擒,以免我们动手。” 小蛟儿和甘凤凤蓦然飘来,落在黄玉凤前后,端木一尊一时没注意他们站在黑夜的船头上,现见他们蓦然出现,一怔:“你们是谁?” 曹彤在旁说:“副教主,他们自称怪影。” 端木一尊又是愕然:“怪影!?” 小蛟儿点点头,目光如电:“不错。” “你们来干什么?” 小蛟儿指指黄玉凤:“这位总堂主是我们要的人,谁也不能带走。至于你们神风教的人自相残杀,我们不想插手。” 小蛟儿这样说,不啻夺去了端木一尊最主要的猎物,他就是荡平了君山,杀尽了所有人也没有用。端木一尊为了要拿下黄玉凤、要挟小蛟儿,不惜与黄岐士闹翻。要不是黄岐士突然派了木本善行者要将黄玉凤带去总坛,端木一尊还想慢慢来软化黄玉凤,使黄玉凤为其所用。正因为黄岐士知道了黄玉凤是小蛟儿的母亲,急于要将黄玉凤调入总坛为护法长老,目的也是要将小蛟儿收归为自用。这样,才逼得端木一尊采取了这一行动。要是怪影将黄玉凤带走,他这一行动就变得毫无意义。而且这一事件要是传到了黄岐士的耳中,后果更难以想像,所以端木—尊不单要留下黄玉凤,也要杀了善行者,就是对所有的知情者,也要全部杀了灭口。 端木一尊听了假冒怪影的小蛟儿这样说,一声冷笑:“别人害怕怪影,老夫却不怎么看在眼里,老夫正想领教阁下的武功。”说着,“呼”地一掌,向小蛟儿拍出。 端木一尊最善长是使用软鞭,但掌法也十分凌厉、刁狠,这一掌突然拍出,有如石破天惊,倏然袭来。小蛟儿面对强敌,哪敢大意,身形如灵猴闪开,也是一掌拍出,同时对甘凤凤说:“你看顾黄总堂主。” 端木一尊在小蛟儿一掌拍来时,竟以天圣老人一拍怪异掌法,将小蛟儿这一股掌劲引向了甘凤凤,同时对曹彤说:“你快去擒了那婆娘,别让她走了。”这条老狐狸,可以说是不自量力,竟以一人之力敌两个怪影。 甘凤凤在闪开后说:“老魔,你这是自寻死路了!今夜要是让你走脱,我们今后就不称雌雄双怪影。” 端木一尊想不到这个怪影竟是一位少女,感到有点讶异,怪影怎么有雌雄之分了?他从小蛟儿闪开的身法和拍出的掌式,也肯定这不是以往名动武林的怪影,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两个青年男女,假冒了怪影来君山捣乱。既然不是真正的怪影,端木一尊更不放在眼下,他一边出手一边冷笑:“说!你们根本就不是怪影,到底是谁?” 甘凤凤说:“等我们在打发你去丰都时,你就知道我们是谁了!” 言三常,曹彤和白虎堂堂主等人听端木一尊这么一说,知道这两个怪影不是真正的怪影,除了感到意外,对怪影的有所顾忌一扫而空,放胆地冲了上来,首先曹彤、白虎堂堂主奔向黄玉凤,言三常带着手下直取善行者,另外有三名高手跃上大船,要活擒公孙龙和小玉。黄玉凤咬牙切齿地对甘凤凤说:“姑娘,你别顾我,看顾小玉要紧,我非杀了这两个君山的叛贼不可!” 黄玉凤到底能否杀了那两个君山叛贼?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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