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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阿古 笔者就在那儿,那是爱米利娅——等

日期:2019-10-03编辑作者:文学天地

第一场塞浦路斯。街道伊阿古及罗德利哥上。伊阿古来,站在这堵披屋后面;他就会来的。把你的宝剑拔出鞘来,看准要害刺过去。快,快;不要怕;我就在你旁边。成功失败,在此一举,你得下定决心。罗德利哥不要走开,也许我会失手。伊阿古我就在这儿,你的近旁。胆子放大些,站定了。罗德利哥我对于这件事情不是顶热心;可是他讲的理由十分充足。反正不过去掉一个人。出来,我的剑;他必须死!伊阿古我已经激动这小脓包的心,他居然动起怒来了。不管是他杀死凯西奥,还是凯西奥杀死他,或者两败俱伤,对于我都是有好处的。要是罗德利哥活在世上,他总有一天要问我讨还那许多我从他手里干没下来、说是送给苔丝狄蒙娜的金银珠宝;这可断断不能。要是凯西奥活在世上,他那种翩翩风度,叫我每天都要在他的旁边相形见绌;而且那摩尔人万一向他当面质问起来,我的阴谋就会暴露,那时候我的地位就非常危险了。不,他非死不可。就这样吧。我听见他来了。凯西奥上。罗德利哥我认识他的走路的姿势;正是他——恶人,你给我死吧!凯西奥幸亏我穿着一身好甲,否则那一剑一定会致我的死命。让我也来试一试你的甲牢不牢吧。(拔剑刺伤罗德利哥。)罗德利哥啊,我死了!(伊阿古自后刺伤凯西奥腿,下。)凯西奥我从此终身残废了!救命啊!杀了人啦!杀了人啦!奥瑟罗自远处上。奥瑟罗凯西奥的声音。伊阿古果然没有失信。罗德利哥啊,我真是个恶人!奥瑟罗一点不错。凯西奥啊,救命哪!拿火来!找一个医生!奥瑟罗正是他。勇敢正直的伊阿古呀,你这样奋不顾身,为你的朋友复仇雪耻,真是难得!你给我一个教训了。贱人,你心爱的人已经死在这儿,你的末日就在眼前;娼妇,我来了!从我的心头抹去你的媚眼的魔力;让淫邪的血溅洒你那被淫邪玷污了的枕席。罗多维科及葛莱西安诺自远处上。凯西奥喂!怎么!没有巡夜的逻卒?没有过路的行人?杀了人啦!杀了人啦!葛莱西安诺出了什么乱子啦?这叫声很是凄惨。凯西奥救命啊!罗多维科听!罗德利哥啊,该死的恶人!罗多维科两三个人在那儿呻吟。这是一个很阴沉的黑夜;也许他们是故意假装出来的,我们人手孤单,冒冒失失过去,恐怕不大安全。罗德利哥没有人来吗?那么我要流血而死了!罗多维科听!伊阿古持火炬重上。葛莱西安诺有一个人穿着衬衫、一手拿火、一手举着武器来了。伊阿古那边是谁?什么人在那儿喊杀人?罗多维科我们不知道。伊阿古你们听见一个呼声吗?凯西奥这儿,这儿!看在上天的面上,救救我!伊阿古怎么一回事?葛莱西安诺这个人好像是奥瑟罗麾下的旗官。罗多维科正是;一个很勇敢的汉子。伊阿古你是什么人,在这儿叫喊得这样凄惨?凯西奥伊阿古吗?啊,我被恶人算计,害得我不能做人啦!救救我!伊阿古嗳哟,副将!这是什么恶人干的事?凯西奥我想有一个暴徒还在这儿;他逃不了。伊阿古啊,可恶的奸贼!(向罗多维科、葛莱西安诺)你们是什么人?过来帮帮忙。罗德利哥啊,救救我!我在这儿。凯西奥他就是恶党中的一人。伊阿古好一个杀人的凶徒!啊,恶人!罗德利哥啊,万恶的伊阿古!没有人心的狗!伊阿古在暗地里杀人!这些凶恶的贼党都在哪儿?这地方多么寂静!喂!杀了人啦!杀了人啦!你们是什么人?是好人还是坏人?罗多维科请你自己判断我们吧。伊阿古罗多维科大人吗?罗多维科正是,老总。伊阿古恕我失礼了。这儿是凯西奥,被恶人们刺伤,倒在地上。葛莱西安诺凯西奥!伊阿古怎么样,兄弟?凯西奥我的腿断了。伊阿古嗳哟,罪过罪过!两位先生,请替我照着亮儿;我要用我的衫子把它包扎起来。比恩卡上。比恩卡喂,什么事?谁在这儿叫喊?伊阿古谁在这儿叫喊!比恩卡嗳哟,我的亲爱的凯西奥!我的温柔的凯西奥!啊,凯西奥!凯西奥!凯西奥!伊阿古哼,你这声名狼藉的娼妇!凯西奥,照你猜想起来,向你下这样毒手的大概是些什么人?凯西奥我不知道。葛莱西安诺我正要来找你,谁料你会遭逢这样的祸事,真是恼人!伊阿古借给我一条吊袜带。好。啊,要是有一张椅子,让他舒舒服服躺在上面,把他抬去才好!比恩卡嗳哟,他晕过去了!啊;凯西奥!凯西奥!凯西奥!伊阿古两位先生,我很疑心这个贱人也是那些凶徒们的同党——忍耐点儿,好凯西奥——来,来,借我一个火。我们认不认识这一张面孔?嗳哟!是我的同国好友罗德利哥吗?不。唉,果然是他!天哪!罗德利哥!葛莱西安诺什么!威尼斯的罗德利哥吗?伊阿古正是他,先生。你认识他吗?葛莱西安诺认识他!我怎么不认识他?伊阿古葛莱西安诺先生吗?请您原谅,这些流血的惨剧,使我礼貌不周,失敬得很。葛莱西安诺哪儿的话;我很高兴看见您。伊阿古你怎么啦,凯西奥?啊,来一张椅子!来一张椅子!葛莱西安诺罗德利哥!伊阿古他,他,正是他。啊!很好;椅子。几个人把他小心抬走;我就去找军医官来。你,奶奶,你也不用装腔作势啦——凯西奥,死在这儿的这个人是我的好朋友。你们两人有什么仇恨?凯西奥一点没有;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伊阿古什么!你脸色变白了吗?——啊!把他抬进屋子里去。(众人舁凯西奥、罗德利哥二人下)等一等,两位先生。奶奶,你脸色变白了吗?你们看见她眼睛里这一股惊慌的神气吗?哼,要是你这样睁大了眼睛,我们还要等着听一些新鲜的话哩。留心瞧着她;你们瞧;你们看见了吗,两位先生?哼,犯了罪的人,即使舌头僵住了,也会不打自招的。爱米利娅上。爱米利娅唉!出了什么事啦?出了什么事啦,丈夫?伊阿古凯西奥在这儿黑暗之中,被罗德利哥和几个在逃的同党袭击;他几乎送了性命,罗德利哥已经死了。爱米利娅嗳哟,好一位绅士!嗳哟,好凯西奥!伊阿古这是他爱嫖的结果。爱米利娅,你去问问凯西奥,他今天晚上在什么地方吃饭的——什么!你听了这句话就发抖吗?比恩卡他在我家里吃饭;可我并不是因为这个而发抖。伊阿古噢,他在你家里吃饭?你跟我走!爱米利娅呸,呸,你这不要脸的娼妇!比恩卡我不是娼妇;我跟你一样清白。爱米利娅跟我一样清白!呸!不要脸!伊阿古两位好先生,让我们去帮助帮助可怜的凯西奥,替他把伤口扎好。来,奶奶,你必须对我们讲老实话。爱米利娅,你快奔到城堡里去,告诉将军和夫人这儿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先请吧。今夜是我的命运所寄,倘不能青云直上,就要一败涂地。第二场城堡中的卧室苔丝狄蒙娜睡床上,一灯照耀室内;奥瑟罗上。奥瑟罗只是为了这一个原因,只是为了这一个原因,我的灵魂!纯洁的星星啊,不要让我向你们说出它的名字!只是为了这一个原因……可是我不愿溅她的血,也不愿毁伤她那比白雪更皎洁、比石膏更腻滑的肌肤。可是她不能不死,否则她将要陷害更多的男子。让我熄灭了这一盏灯,然后我就熄灭你的生命的火焰。融融的灯光啊,我把你吹熄以后,要是我心生后悔,仍旧可以把你重新点亮;可是你,造化最精美的形象啊,你的火焰一旦熄灭,我不知道什么地方有那天上的神火,能够燃起你的原来的光彩!我摘下了蔷薇,就不能再给它已失的生机,只好让它枯萎雕谢;当它还在枝头的时候,我要嗅一嗅它的芳香。啊,甘美的气息!你几乎诱动公道的心,使她折断她的利剑了!再一个吻,再一个吻。愿你到死都是这样;我要杀死你,然后再爱你。再一个吻,这是最后的一吻了;这样销魂,却又是这样无比的惨痛!我必须哭泣,然而这些是无情的眼泪。这一阵阵悲伤是神圣的,因为它要惩罚的正是它最疼爱的。她醒来了。苔丝狄蒙娜谁?奥瑟罗吗?奥瑟罗嗯,苔丝狄蒙娜。苔丝狄蒙娜您要睡了吗,我的主?奥瑟罗你今晚有没有祈祷过,苔丝狄蒙娜?苔丝狄蒙娜祈祷过了,我的主。奥瑟罗要是你想到在你的一生之中,还有什么罪恶不曾为上帝所宽宥,赶快恳求他的恩赦吧。苔丝狄蒙娜嗳哟!我的主,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奥瑟罗嘿,祈祷吧,干脆点儿;我就在一旁等着你。我不愿杀害你的没有准备的灵魂;不,上天禁止这种罪行!我不愿杀害你的灵魂。苔丝狄蒙娜您在说杀人的话吗?奥瑟罗嗯,是的。苔丝狄蒙娜那么愿上天垂怜于我!奥瑟罗阿门,但愿如此!苔丝狄蒙娜要是您这样说,我希望您不至于把我杀死。奥瑟罗哼!苔丝狄蒙娜可是我怕您;因为您的眼珠这样滚转的时候,您已经动了杀机。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害怕,因为我不知道我有什么罪;可是我觉得害怕。奥瑟罗想想你的罪恶吧。苔丝狄蒙娜除非我对您的爱是罪恶,我不知道我有什么罪恶。奥瑟罗好,你必须因此而死。苔丝狄蒙娜为了爱而被杀,那样的死是违反人情的。唉!您为什么这样咬着您的下唇呢?一种饮血的欲念震撼您的全身,这便是它的征兆;可是我希望,我希望您的怒气不是对我而发。奥瑟罗闭嘴,不要作声!苔丝狄蒙娜是;可是请您告诉我究竟为了什么事?奥瑟罗你把我给你的那条我的心爱的手帕送给凯西奥。苔丝狄蒙娜不,凭着我的生命和灵魂起誓!您叫他来问好了。奥瑟罗好人儿,留心不要发伪誓;你的死已在眼前了。苔丝狄蒙娜不,我现在还不能死。奥瑟罗你必须立刻死,所以赶快坦白招认你的罪恶吧;即使你发誓否认每一件事实,也不能除去那使我痛心的坚强的确信。你必须死。苔丝狄蒙娜那么愿上帝垂怜于我!奥瑟罗阿门。苔丝狄蒙娜愿您也大发慈悲!我生平从不曾得罪过您,也从不曾用上天所不容的非分的爱情滥施在凯西奥的身上;我没有给过他什么东西。奥瑟罗苍天在上,我亲眼看见我的手帕在他的手里。欺罔神明的妇人!你使我的心变成坚硬;我本来想把你作为献祭的牺牲,现在却被你激起我的屠夫的恶念来了。我明明看见那手帕的。苔丝狄蒙娜那么是他在什么地方拾到的;我没有给他。叫他到这儿来,让他供认事实的真相。奥瑟罗他已经承认了。苔丝狄蒙娜承认什么,我的主?奥瑟罗承认他已经和你发生关系。苔丝狄蒙娜怎么?非法的关系吗?奥瑟罗嗯。苔丝狄蒙娜他不会这样说的。奥瑟罗是的,他的嘴已经闭住,正直的伊阿古已经把他解决了。苔丝狄蒙娜啊,我的恐惧叫我明白过来了!什么!他死了吗?奥瑟罗即使他每一根头发里都有生命,我的复仇的怒火也会把它们一起吞下。苔丝狄蒙娜唉!他被人陷害,我的一生也从此断送了!奥瑟罗不要脸的娼妇!你当着我的面为他哭泣吗?苔丝狄蒙娜啊,我的主,把我放逐,可是不要杀我!奥瑟罗倒下,娼妇!苔丝狄蒙娜明天杀我,让我活过今天!奥瑟罗不,要是你想挣扎——苔丝狄蒙娜给我半点钟的时间!奥瑟罗已经决定了,没有挽回的余地。苔丝狄蒙娜可是让我作一次祷告吧!奥瑟罗太迟了。(扼苔丝狄蒙娜咽喉。)爱米利娅将军,将军!喂!将军,将军!奥瑟罗这是什么声音?没有死吗?还没有完全死去吗?我虽然狠心,却还有几分慈悲;我不愿你多挨受一刻痛苦。好,好。爱米利娅喂!将军,将军!奥瑟罗哪一个?爱米利娅啊,将军!我要跟您说句话儿。奥瑟罗是的,这是爱米利娅——等一等——她死了。她多半要来说起凯西奥的死。外边已经听得见嘈杂的声音。嘿!一动也不动了吗?像坟墓一样沉寂。要不要让她进来?妥当不妥当?我想她又在动了,不,怎么办呢?要是她进来,她一定要跟我的妻子说话。我的妻子!我的妻子!什么妻子?我没有妻子。啊,难堪!啊,不幸的时辰!我想现在日月应该晦暗不明,受惊的地球看见这种非常的灾变,也要吓得目瞪口呆。爱米利娅啊,好将军!请您让我进来对您说句话儿。奥瑟罗我忘记了。啊,进来,爱米利娅。慢点儿,等一等。让我把帐幕拉下来。你在哪儿?爱米利娅上。奥瑟罗什么事?爱米利娅啊,好将军!那边出了杀人命案啦!奥瑟罗什么!现在?爱米利娅就是刚才,将军。奥瑟罗那都是因为月亮走错了轨道,比平常更近地球,所以人们都发起疯来了。爱米利娅将军,凯西奥杀死了一个名叫罗德利哥的威尼斯青年。奥瑟罗罗德利哥被杀了!凯西奥也被杀了吗?爱米利娅不,凯西奥没有死。奥瑟罗凯西奥没有死!那么杀人认错了对象,痛快的复仇又有了变卦啦。苔丝狄蒙娜啊,死得好冤枉呀!爱米利娅嗳哟!那是什么呼声?奥瑟罗那!什么?爱米利娅嗳哟!那是夫人的声音。救命!救命啊!救命!啊,夫人,再说一声话儿!亲爱的苔丝狄蒙娜!啊,亲爱的夫人,说呀!苔丝狄蒙娜我是无罪而死的。爱米利娅啊!这是谁干的事?苔丝狄蒙娜谁也没有干;是我自己。再会吧;替我向我的仁慈的夫君致意。啊,再会吧!奥瑟罗啊!她怎么会被人杀死的?爱米利娅唉!谁知道?奥瑟罗你听见她说是她自己,我没有杀死她。爱米利娅她是这样说;我只好按照事实去报告。奥瑟罗她到地狱的火焰里去,还不愿说一句真话。杀死她的是我。爱米利娅啊,那么她尤其是一个天使,你尤其是一个黑心的魔鬼了!奥瑟罗她干了无耻的事,她是个淫妇。爱米利娅你冤枉她,你是个魔鬼。奥瑟罗她像水一样轻浮。爱米利娅你说她轻浮,你自己才像火一样粗暴。啊,她是圣洁而忠贞的!奥瑟罗凯西奥和她通奸,不信你去问你的丈夫吧。啊,要是我采取这种极端的手段,并没有正当的理由,死后就要永远堕入地狱的底层!你的丈夫一切全都知道。爱米利娅我的丈夫!奥瑟罗你的丈夫。爱米利娅他知道她不守贞节吗?奥瑟罗喂,他知道她跟凯西奥有暧昧。嘿,要是她是个贞洁的妇人,即使上帝为我用一颗完整的宝石另外造一个世界,我也不愿用她去交换。爱米利娅我的丈夫!奥瑟罗嗯,他最初告诉我这件事。他是个正人君子,他痛恨卑鄙龌龊的行为。爱米利娅我的丈夫!奥瑟罗妇人,为什么把这句话说了又说呢?我是说你的丈夫。爱米利娅啊,夫人!你因为多情,受了奸人的愚弄了!我的丈夫说她不贞!奥瑟罗正是他,妇人;我说你的丈夫;你懂得这句话吗?我的朋友,你的丈夫,正直的、正直的伊阿古。爱米利娅要是他果然说了这样的话,愿他恶毒的灵魂每天一分一寸地糜烂!他全然胡说;她对于她的最卑鄙的男人是太痴心了。奥瑟罗嘿!爱米利娅随你把我怎么样吧。你配不上这样的好妻子,你这种行为是上天所不容的。奥瑟罗还不闭嘴!爱米利娅你没有半分力量可以伤害我;我的心碎了,还怕你什么!啊,笨伯!傻瓜!泥土一样蠢的家伙!你已经做了一件大大不该的事——我不怕你的剑;我要宣布你的罪恶,即使我将要因此而丧失二十条生命。救命!救命啊!救命!摩尔人杀死了夫人啦!杀了人啦!杀了人啦!蒙太诺、葛莱西安诺、伊阿古及余人等上。蒙太诺什么事?怎么,将军!爱米利娅啊!你来了吗,伊阿古?你做得好事,人家都把杀人的罪名架在你头上啦!葛莱西安诺什么事?爱米利娅你倘是个汉子,赶快否认这恶人所说的话吧;他说你告诉他他的妻子不贞。我知道你不会说这种话,你还不会是这样一个恶人。说吧,我的心都要胀破了。伊阿古我不过把我自己的意思告诉他;我对他所说的话,已经由他自己证实了。爱米利娅可是你有没有对他说她是不贞的?伊阿古我对他说过。爱米利娅你说谎,一个可憎的、万恶不赦的谎!凭着我的灵魂起誓,一个谎,一个罪恶的谎!她跟凯西奥私通!你说她跟凯西奥私通吗?伊阿古跟凯西奥私通,太太。好了好了,收住你的舌头吧。爱米利娅我不愿收住我的舌头;我必须说话。夫人在这儿床上给人谋杀了。众人啊,哪会有这样的事!爱米利娅都是你造的谣言,引起这场血案。奥瑟罗各位不必惊慌;这事情是真的。葛莱西安诺真有这样的事,那可奇了!蒙太诺啊,骗人的行为!爱米利娅诡计!诡计!诡计!我现在想起来了;啊,诡计!那时候我就有些怀疑;我要伤心死了!啊,诡计!诡计!伊阿古什么!你疯了吗?快给我回家去!爱米利娅各位先生,让我有一个说话的机会。照理我应该服从他,可是现在却不能服从他。也许,伊阿古,我永远不再回家了。奥瑟罗啊!啊!啊!爱米利娅哼,你躺下来哭叫吧;因为你已经杀死一个世间最温柔纯洁的人。奥瑟罗啊,她是淫污的!我简直不认识您啦,叔父。那边躺着您的侄女,她的呼吸刚才被我这双手扼断;我知道这件行为在世人眼中看起来是惊人而惨酷的。葛莱西安诺可怜的苔丝狄蒙娜!幸亏你父亲已经死了;你的婚事是他的致死的原因,悲伤摧折了他的衰老的生命。要是他现在还活着,看见这种惨状,一定会干出一些疯狂的事情来的;他会咒天骂地,赶走了身边的守护神,毁灭了自己的灵魂。奥瑟罗这诚然是一件伤心的事;可是伊阿古知道她曾经跟凯西奥干过许多回无耻的勾当,凯西奥自己也承认了。她还把我的定情礼物送给凯西奥,作为他殷勤献媚的酬劳。我看见它在他的手里;那是一方手帕,我的父亲给我母亲的一件古老的纪念品。爱米利娅天啊!天上的神明啊!伊阿古算了,闭住你的嘴!爱米利娅事情总会暴露的,事情总会暴露的。闭住我的嘴?不,不,我要像北风一样自由地说话;让天神、世人和魔鬼全都把我嘲骂羞辱,我也要说我的话。伊阿古放明白一些,回家去吧。爱米利娅我不愿回家。(伊阿古拔剑欲刺爱米利娅。)葛莱西安诺呸!你向一个妇人动武吗?爱米利娅你这愚笨的摩尔人啊!你所说起的那方手帕,是我偶然拾到,把它给了我的丈夫的;虽然那只是一件小小的东西,他却几次三番恳求我替他偷出来。伊阿古长舌的淫妇!爱米利娅她送给凯西奥!唉!不,是我拾到了,把它交给我的丈夫的。伊阿古贱人,你说谎!爱米利娅苍天在上,我没有说谎;我没有说谎,各位先生。杀人的傻瓜啊!像你这样一个蠢才,怎么配得上这样好的一位妻子呢?奥瑟罗天上没有石块,可以像雷霆一样打下来吗?好一个奸贼!(向伊阿古扑奔;伊阿古刺爱米利娅逃下。)葛莱西安诺这妇人倒下来了;他把他的妻子杀死了。爱米利娅是,是;啊!把我放在夫人的身旁吧!葛莱西安诺他走了,他的妻子给他杀了。蒙太诺这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凶徒。你拿着我从这摩尔人手里夺下来的剑。来,在门外看守好了,别让他出去;他要是想逃走,尽管把他杀死。我要去追那恶人,那是一个不可宽恕的家伙。(蒙太诺、葛莱西安诺下。)奥瑟罗我的勇气也离我而去了,每一个孱弱的懦夫都可以夺下我的剑来。可是奸恶既然战胜了正直,哪里还会有荣誉存在呢?让一切都归于幻灭吧!爱米利娅你的歌儿是一个谶兆吗,夫人?听,你听没听见我的声音?我要像天鹅一般在歌声中死去②。杨柳,杨柳,杨柳……摩尔人,她是贞洁的;她爱你,狠心的摩尔人。我说的是真话,愿我的灵魂享受天福;我的话是跟我的思想一致的。我死了,我死了。奥瑟罗我还有一柄剑在这屋子里,那是一柄用冰泉的水所浸炼的西班牙宝剑。啊,在这儿!叔父,我一定要出来。葛莱西安诺你要是敢试一试,就得付重大的代价;你没有武器,只好屈服。奥瑟罗那么进来瞧瞧我吧,我有话对你说;否则我虽然没有武器,也只好不顾一切跟你拚一下了。葛莱西安诺重上。葛莱西安诺什么事?奥瑟罗瞧!我有一柄剑;从来没有一个战士佩带过比这更好的剑;凭着这一条小小的胳臂和这一柄利剑,我曾经冲破二十倍于你们这样人数的包围;可是,无聊的夸口啊!谁能主宰他自己的命运呢?现在我已经没有那样的本领了。虽然你看我拿着武器,可是不用害怕,这儿是我的旅途的终点,我的航程的最后的目标。你吓得退走了吗?这是不必要的惊恐;谁只要拿一根灯草向奥瑟罗的胸前刺去,他也会向后退缩的。奥瑟罗应该到什么地方去呢?——啊,让我再看看你的脸吧,薄命的女郎!像你的衬衣一样惨白!我们在天底对簿的时候,你这一副脸色就可以把我的灵魂赶下天堂,让魔鬼把它抓去。你的全身冰冷,我的恋人!正像你的贞洁一样凛若寒霜。啊,该死的、该死的奴才!魔鬼啊,把我从这天仙一样美人的面前鞭逐出去吧!让狂风把我吹卷、硫磺把我熏烤、沸汤的深渊把我沉浸吧!啊,苔丝狄蒙娜!苔丝狄蒙娜!死了!啊!啊!啊!罗多维科、蒙太诺,二侍从以卧椅抬凯西奥及吏役等押伊阿古同上。罗多维科这卤莽而不幸的人在哪儿?奥瑟罗那就是从前的奥瑟罗;我在这儿。罗多维科那条毒蛇呢?把这恶人带上来。奥瑟罗据说魔鬼的脚是分趾的,让我看看他的脚是不是这样。要是你真的是一个魔鬼,我也不能杀死你。罗多维科把他手里的剑夺下来。伊阿古我不过流了点儿血,还没有给他杀死。奥瑟罗那也好,我要你留着活命;因为在我看来,死倒是一桩幸福。罗多维科啊,奥瑟罗!你本来是一个很好的汉子,却会中一个万恶的奸人的诡计,我们该说你什么呢?奥瑟罗随便你们怎么说吧;要是你们愿意,不妨说我是一个正直的凶手,因为我所干的事,都是出于荣誉的观念,不是出于猜嫌的私恨。罗多维科这恶人已经承认了一部分他的奸谋;杀死凯西奥是你跟他同谋的吗?奥瑟罗是的。凯西奥主帅,我从来不曾得罪过您。奥瑟罗我相信你的话;愿你原谅我吧。你们问一问那个顶着人头的恶魔,为什么他要这样陷害我的灵魂和肉体?伊阿古什么也不要问我;你们所知道的,你们已经知道了;从这一刻起,我不再说一句话。罗多维科什么!你也不要祈祷吗?葛莱西安诺酷刑可以逼你开口。奥瑟罗嘿,你这是最好的办法。罗多维科将军,一切经过,你将会明白的,我相信你现在还一点也不知道。这是从已死的罗德利哥衣袋里搜到的一封信;这儿还有一封;其中一封信里说到杀死凯西奥的事情由罗德利哥动手执行。奥瑟罗啊,奸贼!凯西奥野蛮残忍的阴谋!罗多维科这儿还有从他的衣袋里找到的一封充满怨言的信,看来好像是罗德利哥预备寄给这个万恶的奸人的;可是信还没有寄出,伊阿古就给了他回答了。奥瑟罗啊,恶毒的奸贼!凯西奥,我的妻子的手帕怎么会到你手里的?凯西奥我在我的房间里找到它;他刚才已经亲口承认是他有意把它丢在那里的,借此可以达到他自己的图谋。奥瑟罗啊,傻瓜!傻瓜!傻瓜!凯西奥在罗德利哥的信里,他又埋怨伊阿古不该撺掇他在我值夜的时候向我寻事;我就是为了那一回事情而去职的。就在刚才,他从长时间的昏迷中醒了过来,还说起他一切都受伊阿古的指使,结果却是伊阿古伤了他的生命。罗多维科你必须离开这所屋子,跟我们去;你的军队和兵权必须全部交卸,让凯西奥主持塞浦路斯的军政重务。对于这一个家伙,我们将要用一切巧妙的酷刑加在他的身上,使他遍受种种的痛苦,而不至于立刻死去。我们还要把你严密监禁,等候威尼斯政府判决你的罪状。来,把他带下去。奥瑟罗且慢,在你们未走以前,再听我说一两句话。我对于国家曾经立过相当的功劳,这是执政诸公所知道的;那些话现在也不用说了。当你们把这种不幸的事实报告他们的时候,请你们在公文上老老实实照我本来的样子叙述,不要徇情回护,也不要恶意构陷;你们应当说我是一个在恋爱上不智而过于深情的人;一个不容易发生嫉妒的人,可是一旦被人煽动以后,就会糊涂到极点;一个像印度人一样糊涂的人,会把一颗比他整个部落所有的财产更贵重的珍珠随手抛弃;一个不惯于流妇人之泪的人,可是当他被感情征服的时候,也会像涌流着胶液的阿拉伯胶树一般两眼泛滥。请你们把这些话记下,再补充一句说:在阿勒坡地方,曾经有一个裹着头巾的敌意的土耳其人殴打一个威尼斯人,诽谤我们的国家,那时候我就一把抓住这受割礼的狗子的咽喉,就这样把他杀了。罗多维科啊,惨酷的结局!葛莱西安诺一切说过的话,现在又要颠倒过来了。奥瑟罗我在杀死你以前,曾经用一吻和你诀别;现在我自己的生命也在一吻里终结。(倒扑在苔丝狄蒙娜身上,死。)凯西奥我早就担心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可是我还以为他没有武器;他的心地是光明正大的。罗多维科你这比痛苦、饥饿和大海更凶暴的猛犬啊!瞧瞧这床上一双浴血的尸身吧;这是你干的好事。这样伤心惨目的景象,赶快把它遮盖起来吧。葛莱西安诺,请您接收这一座屋子;这摩尔人的全部家产,都应该归您继承。总督大人,怎样处置这一个恶魔般的奸徒,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用怎样的刑法,都要请您全权办理,千万不要宽纵他!我现在就要上船回去禀明政府,用一颗悲哀的心报告这一段悲哀的事故。注释鳕鱼头比喻傻瓜;全句意谓:嫁了傻瓜,并不另找漂亮的相好。据说天鹅在临终时为自己唱起挽歌

  奥瑟罗 喂,他知道她跟凯西奥有暧昧。嘿,要是她是个贞洁的妇人,即使上帝为我用一颗完整的宝石另外造一个世界,我也不愿用她去交换。

第一场塞浦路斯。城堡前奥瑟罗及伊阿古上。伊阿古您愿意这样想吗?奥瑟罗这样想,伊阿古!伊阿古什么!背着人接吻?奥瑟罗这样的接吻是为礼法所不许的。伊阿古脱光了衣服,和她的朋友睡在一床,经过一个多小时,却一点不起邪念?奥瑟罗伊阿古,脱光衣服睡在床上,还会不起邪念!这明明是对魔鬼的假意矜持;他们的本心是规矩的,可偏是做出了这种勾当;魔鬼欺骗了这两个规规矩矩的人,而他们就去欺骗上天。伊阿古要是他们不及于乱,那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过失;可是假如我把一方手帕给了我的妻子——奥瑟罗给了她便怎样?伊阿古啊,主帅,那时候它就是她的东西了!既然是她的东西,我想她可以把它送给无论什么人的。奥瑟罗她的贞操也是她自己的东西,她也可以把它送给无论什么人吗?伊阿古她的贞操是一种不可捉摸的品质;世上有几个真正贞洁的妇人?可是讲到那方手帕——奥瑟罗天哪,我但愿忘记那句话!你说——啊!它笼罩着我的记忆,就像预兆不祥的乌鸦在染疫人家的屋顶上回旋一样——你说我的手帕在他的手里。伊阿古是的,在他手里便怎么样?奥瑟罗那可不大好。伊阿古什么!要是我说我看见他干那对您不住的事?或是听见他说——世上尽多那种家伙,他们靠着死命的追求征服了一个女人,或者得到什么情妇的自动的垂青,就禁不住到处向人吹嘘——奥瑟罗他说过什么话吗?伊阿古说过的,主帅;可是您放心吧,他说过的话,他都可以发誓否认的。奥瑟罗他说过什么?伊阿古他说,他曾经——我不知道他曾经干些什么事。奥瑟罗什么?什么?伊阿古跟她睡——奥瑟罗在一床?伊阿古睡在一床,睡在她的身上;随您怎么说吧。奥瑟罗跟她睡在一床!睡在她的身上!我们说睡在她身上,岂不是对她人身的污辱——睡在一床!该死,岂有此理!手帕——口供——手帕!叫他招供了,再把他吊死。先把他吊起来,然后叫他招供。我一想起就气得发抖。人们总是有了某种感应,阴暗的情绪才会笼罩他的心灵;一两句空洞的话是不能给我这样大的震动的。呸!磨鼻子,咬耳朵,吮嘴唇。会有这样的事吗?口供!——手帕!——啊,魔鬼!伊阿古显出你的效力来吧,我的妙药,显出你的效力来吧!轻信的愚人是这样落进了圈套;许多贞洁贤淑的娘儿们,都是这样蒙上了不白之冤。喂,主帅!主帅!奥瑟罗!凯西奥上。伊阿古啊,凯西奥!凯西奥怎么一回事?伊阿古咱们大帅发起癫痫来了。这是他第二次发作;昨天他也发过一次。凯西奥在他太阳穴上摩擦摩擦。伊阿古不,不行;他这种昏迷状态,必须保持安静!要不然的话,他就要嘴里冒出白沫,慢慢地会发起疯狂来的。瞧!他在动了。你暂时走开一下,他就会恢复原状的。等他走了以后,我还有要紧的话跟你说。怎么啦,主帅?您没有摔痛您的头吧?奥瑟罗你在讥笑我吗?伊阿古我讥笑您!不,没有这样的事!我愿您像一个大丈夫似的忍受命运的播弄。奥瑟罗顶上了绿头巾,还算一个人吗?伊阿古在一座热闹的城市里,这种不算人的人多着呢。奥瑟罗他自己公然承认了吗?伊阿古主帅,您看破一点吧;您只要想一想,哪一个有家室的须眉男子,没有遭到跟您同样命运的可能;世上不知有多少男人,他们的卧榻上容留过无数素昧生平的人,他们自己还满以为这是一块私人的禁地哩;您的情形还不算顶坏。啊!这是最刻毒的恶作剧,魔鬼的最大的玩笑,让一个男人安安心心地搂着枕边的荡妇亲嘴,还以为她是一个三贞九烈的女人!不,我要睁开眼来,先看清自己成了个什么东西,我也就看准了该拿她怎么办。奥瑟罗啊!你是个聪明人;你说得一点不错。伊阿古现在请您暂时站在一旁,竭力耐住您的怒气。刚才您恼得昏过去的时候——大人物怎么能这样感情冲动啊——凯西奥曾经到这儿来过;我推说您不省人事是因为一时不舒服,把他打发走了,叫他过一会儿再来跟我谈谈;他已经答应我了。您只要找一处所在躲一躲,就可以看见他满脸得意忘形,冷嘲热讽的神气;因为我要叫他从头叙述他历次跟尊夫人相会的情形,还要问他重温好梦的时间和地点。您留心看看他那副表情吧。可是不要气恼;否则我就要说您一味意气用事,一点没有大丈夫的气概啦。奥瑟罗告诉你吧,伊阿古,我会很巧妙地不动声色;可是,你听着,我也会包藏一颗最可怕的杀心。伊阿古那很好;可是什么事都要看准时机。您走远一步吧。现在我要向凯西奥谈起比恩卡,一个靠着出卖风情维持生活的雌儿;她热恋着凯西奥;这也是娼妓们的报应,往往她们迷惑了多少的男子,结果却被一个男人迷昏了心。他一听见她的名字,就会忍不住捧腹大笑。他来了。凯西奥重上。伊阿古他一笑起来,奥瑟罗就会发疯;可怜的凯西奥的嬉笑的神情和轻狂的举止,在他那充满着无知的嫉妒的心头,一定可以引起严重的误会——您好,副将?凯西奥我因为丢掉了这个头衔,正在懊恼得要死,你却还要这样称呼我。伊阿古在苔丝狄蒙娜跟前多说几句央求的话,包你原官起用。要是这件事情换在比恩卡手里,早就不成问题了。凯西奥唉,可怜虫!奥瑟罗瞧!他已经在笑起来啦!伊阿古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会这样爱一个男人。凯西奥唉,小东西!我看她倒是真的爱我。奥瑟罗现在他在含糊否认,想把这事情用一笑搪塞过去。伊阿古你听见吗,凯西奥?奥瑟罗现在他缠住他要他讲一讲经过情形啦。说下去;很好,很好。伊阿古她向人家说你将要跟她结婚;你有这个意思吗?凯西奥哈哈哈!奥瑟罗你这样得意吗,好家伙?你这样得意吗?凯西奥我跟她结婚!什么?一个卖淫妇?对不起,你不要这样看轻我,我还不至于糊涂到这等地步哩。哈哈哈!奥瑟罗好,好,好,好。得胜的人才会笑逐颜开。伊阿古不骗你,人家都在说你将要跟她结婚。凯西奥对不起,别说笑话啦。伊阿古我要是骗了你,我就是个大大的混蛋。奥瑟罗你这算是一报还一报吗?好。凯西奥一派胡说!她自己一厢情愿,相信我会跟她结婚;我可没有答应她。奥瑟罗伊阿古在向我打招呼;现在他开始讲他的故事啦。凯西奥她刚才还在这儿;她到处缠着我。前天我正在海边跟几个威尼斯人谈话,那傻东西就来啦;不瞒你说,她这样攀住我的颈项——奥瑟罗叫一声“啊,亲爱的凯西奥!”我可以从他的表情之间猜得出来。凯西奥她这样拉住我的衣服,靠在我的怀里,哭个不了,还这样把我拖来拖去,哈哈哈!奥瑟罗现在他在讲她怎样把他拖到我的寝室里去啦。啊!我看见你的鼻子,可是不知道应该把它丢给哪一条狗吃。凯西奥好,我只好离开她。伊阿古啊!瞧,她来了。凯西奥好一头抹香粉的臭猫!比恩卡上。凯西奥你这样到处钉着我不放,是什么意思呀?比恩卡让魔鬼跟他的老娘钉着你吧!你刚才给我的那方手帕算是什么意思?我是个大傻瓜,才会把它受了下来。叫我描下那花样!好看的花手帕可真多哪,居然让你在你的寝室里找到它,却不知道谁把它丢在那边!这一定是哪一个贱丫头送给你的东西,却叫我描下它的花样来!拿去,还给你那个相好吧;随你从什么地方得到这方手帕,我可不高兴描下它的花样。凯西奥怎么,我的亲爱的比恩卡!怎么!怎么!奥瑟罗天哪,那该是我的手帕哩!比恩卡今天晚上你要是愿意来吃饭,尽管来吧;要是不愿意来,等你下回有兴致的时候再来吧。伊阿古追上去,追上去。凯西奥真的,我必须追上去,否则她会沿街谩骂的。伊阿古你预备到她家里去吃饭吗?凯西奥是的,我想去。伊阿古好,也许我会再碰见你;因为我很想跟你谈谈。凯西奥请你一定来吧。伊阿古得啦,别多说啦。奥瑟罗伊阿古,我应该怎样杀死他?伊阿古您看见他一听到人家提起他的丑事,就笑得多么高兴吗?奥瑟罗啊,伊阿古!伊阿古您还看见那方手帕吗?奥瑟罗那就是我的吗?伊阿古我可以举手起誓,那是您的。瞧他多么看得起您那位痴心的太太!她把手帕送给他,他却拿去给了他的娼妇。奥瑟罗我要用九年的时间慢慢地磨死她。一个高雅的女人!一个美貌的女人!一个温柔的女人!伊阿古不,您必须忘掉那些。奥瑟罗嗯,让她今夜腐烂、死亡、堕入地狱吧,因为她不能再活在世上。不,我的心已经变成铁石了;我打它,反而打痛了我的手。啊!世上没有一个比她更可爱的东西;她可以睡在一个皇帝的身边,命令他干无论什么事。伊阿古您素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奥瑟罗让她死吧!我不过说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的针线活儿是这样精妙!一个出色的音乐家!啊,她唱起歌来,可以驯服一头野熊的心!她的心思才智,又是这样敏慧多能!伊阿古唯其这样多才多艺,干出这种丑事来,才格外叫人气恼。奥瑟罗啊!一千倍、一千倍的可恼!而且她的性格又是这样温柔!伊阿古嗯,太温柔了。奥瑟罗对啦,一点不错。可是,伊阿古,可惜!啊!伊阿古!伊阿古!太可惜啦!伊阿古要是您对于一个失节之妇,还是这样恋恋不舍,那么索性采取放任吧;因为既然您自己也不以为意,当然更不干别人的事。奥瑟罗我要把她剁成一堆肉酱。叫我当一个忘八!伊阿古啊,她太不顾羞耻啦!奥瑟罗跟我的部将通奸!伊阿古那尤其可恶。奥瑟罗给我弄些毒药来,伊阿古;今天晚上。我不想跟她多费唇舌,免得她的肉体和美貌再打动了我的心。今天晚上,伊阿古。伊阿古不要用毒药,在她床上扼死她,就在那被她玷污了的床上。奥瑟罗好,好;那是一个大快人心的处置,很好。伊阿古至于凯西奥,让我去取他的命吧;您在午夜前后,一定可以听到消息。奥瑟罗好极了。那是什么喇叭的声音?伊阿古一定是从威尼斯来了什么人——是罗多维科奉公爵之命到这儿来了;瞧,您那位太太也跟他在一起。罗多维科、苔丝狄蒙娜及侍从等上。罗多维科上帝保佑您,尊贵的将军!奥瑟罗祝福您,大人。罗多维科公爵和威尼斯的元老们问候您安好。奥瑟罗我敬吻他们的恩命。苔丝狄蒙娜罗多维科大哥,威尼斯有什么消息?伊阿古我很高兴看见您,大人;欢迎您到塞浦路斯来!罗多维科谢谢。凯西奥副将好吗?伊阿古他还健在,大人。苔丝狄蒙娜大哥,他跟我的丈夫闹了点儿别扭;可是您可以使他们言归于好。奥瑟罗你有把握吗?苔丝狄蒙娜您怎么说,我的主?奥瑟罗“务必照办为要,不得有误——”罗多维科他没有回答;他正在忙着读信。将军跟凯西奥果然有了意见吗?苔丝狄蒙娜有了很不幸的意见;为了我对凯西奥所抱的好感,我很愿意尽力调解他们。奥瑟罗该死!苔丝狄蒙娜您怎么说,我的主?奥瑟罗你聪明吗?苔丝狄蒙娜什么!他生气了吗?罗多维科也许这封信激动了他;因为照我猜想起来,他们是要召他回国,叫凯西奥代理他的职务。苔丝狄蒙娜真的吗?那好极了。奥瑟罗当真!苔丝狄蒙娜您怎么说,我的主?奥瑟罗你要是发了疯,我才高兴。苔丝狄蒙娜为什么,亲爱的奥瑟罗?奥瑟罗魔鬼!苔丝狄蒙娜我没有错处,您不该这样对待我。罗多维科将军,我要是把这回事情告诉威尼斯人,即使发誓说我亲眼看见,他们也一定不会相信我。这太过分了;向她赔罪吧,她在哭了。奥瑟罗啊,魔鬼!魔鬼!要是妇人的眼泪有孳生化育的力量,她的每一滴泪,掉在地上,都会变成一条鳄鱼。走开,不要让我看见你!苔丝狄蒙娜我不愿留在这儿害您生气。罗多维科真是一位顺从的夫人。将军,请您叫她回来吧。奥瑟罗夫人!苔丝狄蒙娜我的主?奥瑟罗大人,您要跟她说些什么话?罗多维科谁?我吗,将军?奥瑟罗嗯,您要我叫她转来,现在她转过来了。她会转来转去,走一步路回一个身;她还会哭,大人,她还会哭;她是非常顺从的,正像您所说,非常顺从。尽管流你的眼泪吧。大人,这信上的意思——好一股装腔作势的劲儿!——是要叫我回去——你去吧,等会儿我再叫人来唤你——大人,我服从他们的命令,不日就可以束装上路,回到威尼斯去——去!滚开!凯西奥可以接替我的位置。今天晚上,大人,我还要请您赏光便饭。欢迎您到塞浦路斯来!——山羊和猴子!罗多维科这就是为我们整个元老院所同声赞叹、称为全才全德的那位英勇的摩尔人吗?这就是那喜怒之情不能把它震撼的高贵的天性吗?那命运的箭矢不能把它擦伤穿破的坚定的德操吗?伊阿古他已经大大变了样子啦。罗多维科他的头脑没有毛病吗?他的神经是不是有点错乱?伊阿古他就是他那个样子;我实在不敢说他还会变成怎么一个样子;如果他不是像他所应该的那样,那么但愿他也不至于这个样子!罗多维科什么!打他的妻子!伊阿古真的,那可不大好;可是我但愿知道他对她没有比这更暴虐的行为!罗多维科他一向都是这样的吗?还是因为信上的话激怒了他,才会有这种以前所没有的过失?伊阿古唉!唉!按着我的地位,我实在不便把我所看见所知道的一切说出口来。您不妨留心注意他,他自己的行动就可以说明一切,用不着我多说了。请您跟上去,看他还会做出什么花样来。罗多维科他竟是这样一个人,真使我大失所望啊。第二场城堡中一室奥瑟罗及爱米利娅上。奥瑟罗那么你没有看见什么吗?爱米利娅没有看见,没有听见,也没有疑心到。奥瑟罗你不是看见凯西奥跟她在一起吗?爱米利娅可是我不知道那有什么不对,而且我听见他们两人所说的每一个字。奥瑟罗什么!他们从来不曾低声耳语吗?爱米利娅从来没有,将军。奥瑟罗也不曾打发你走开吗?爱米利娅没有。奥瑟罗没有叫你去替她拿扇子、手套、脸罩,或是什么东西吗?爱米利娅没有,将军。奥瑟罗那可奇怪了。爱米利娅将军,我敢用我的灵魂打赌她是贞洁的。要是您疑心她有非礼的行为,赶快除掉这种思想吧,因为那是您心理上的一个污点。要是哪一个混蛋把这种思想放进您的脑袋里,让上天罚他变成一条蛇,受永远的咒诅!假如她不是贞洁、贤淑和忠诚的,那么世上没有一个幸福的男人了;最纯洁的妻子,也会变成最丑恶的淫妇。奥瑟罗叫她到这儿来;去。她的话说得很动听;可是这种拉惯皮条的人,都是天生的利嘴。这是一个狡猾的淫妇,一肚子千刁万恶,当着人却会跪下来向天祈祷;我看见过她这一种手段。爱米利娅偕苔丝狄蒙娜重上。苔丝狄蒙娜我的主,您有什么吩咐?奥瑟罗过来,乖乖。苔丝狄蒙娜您要我怎么样?奥瑟罗让我看看你的眼睛;瞧着我的脸。苔丝狄蒙娜这是什么古怪的念头?奥瑟罗你去留心你的事吧,奶奶;把门关了,让我们两人在这儿谈谈心。要是有人来了,你就在门口咳嗽一声。干你的贵营生去吧;快,快!苔丝狄蒙娜我跪在您的面前,请您告诉我您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您在生气,可是我不懂您的话。奥瑟罗嘿,你是什么人?苔丝狄蒙娜我的主,我是您的妻子,您的忠心不贰的妻子。奥瑟罗来,发一个誓,让你自己死后下地狱吧;因为你的外表太像一个天使了,倘不是在不贞之上,再加一重伪誓的罪名,也许魔鬼们会不敢抓你下去的;所以发誓说你是贞洁的吧。苔丝狄蒙娜天知道我是贞洁的。奥瑟罗天知道你是像地狱一样淫邪的。苔丝狄蒙娜我的主,我对谁干了欺心的事?我跟哪一个人有不端的行为?我怎么是淫邪的?奥瑟罗啊,苔丝狄蒙娜!去!去!去!苔丝狄蒙娜唉,不幸的日子!——您为什么哭?您的眼泪是为我而流的吗,我的主?要是您疑心这次奉召回国,是我父亲的主意,请您不要怪我;您固然失去他的好感,我也已经失去他的慈爱了。奥瑟罗要是上天的意思,要让我受尽种种的磨折;要是他用诸般的痛苦和耻辱降在我的毫无防卫的头上,把我浸没在贫困的泥沼里,剥夺我的一切自由和希望,我也可以在我的灵魂的一隅之中,找到一滴忍耐的甘露。可是唉!在这尖酸刻薄的世上,做一个被人戟指笑骂的目标!就连这个,我也完全可以容忍;可是我的心灵失去了归宿,我的生命失去了寄托,我的活力的源泉枯竭了,变成了蛤蟆繁育生息的污池!忍耐,你朱唇韶颜的天婴啊,转变你的脸色,让它化成地狱般的狰狞吧!苔丝狄蒙娜我希望我在我的尊贵的夫主眼中,是一个贤良贞洁的妻子。奥瑟罗啊,是的,就像夏天肉铺里的苍蝇一样贞洁——一边撒它的卵子,一边就在受孕。你这野草闲花啊!你的颜色是这样娇美,你的香气是这样芬芳,人家看见你嗅到你就会心疼;但愿世上从来不曾有过你!苔丝狄蒙娜唉!我究竟犯了什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罪恶呢?奥瑟罗这一张皎洁的白纸,这一本美丽的书册,是要让人家写上“娼妓”两个字的吗?犯了什么罪恶!啊,你这人尽可夫的娼妇!我只要一说起你所干的事,我的两颊就会变成两座熔炉,把“廉耻”烧为灰烬。犯了什么罪恶!天神见了它要掩鼻而过;月亮看见了要羞得闭上眼睛;碰见什么都要亲吻的淫荡的风,也静悄悄地躲在岩窟里面,不愿听见人家提起它的名字。犯了什么罪恶!不要脸的娼妇!苔丝狄蒙娜天啊,您不该这样侮辱我!奥瑟罗你不是一个娼妇吗?苔丝狄蒙娜不,我发誓我不是,否则我就不是一个基督徒。要是为我的主保持这一个清白的身子,不让淫邪的手把它污毁,要是这样的行为可以使我免去娼妇的恶名,那么我就不是娼妇。奥瑟罗什么!你不是一个娼妇吗?苔丝狄蒙娜不,否则我死后没有得救的希望。奥瑟罗真的吗?苔丝狄蒙娜啊!上天饶恕我们!奥瑟罗那么我真是多多冒昧了;我还以为你就是那个嫁给奥瑟罗的威尼斯的狡猾的娼妇哩——喂,你这位刚刚和圣彼得干着相反的差使的,看守地狱门户的奶奶!爱米利娅重上。奥瑟罗你,你,对了,你!我们已经完事了。这几个钱是给你作为酬劳的;请你开了门上的锁,不要泄漏我们的秘密。爱米利娅唉!这位老爷究竟在转些什么念头呀?您怎么啦,夫人?您怎么啦,我的好夫人?苔丝狄蒙娜我是在半醒半睡之中。爱米利娅好夫人,我的主到底有些什么心事?苔丝狄蒙娜谁?爱米利娅我的主呀,夫人。苔丝狄蒙娜谁是你的主?爱米利娅我的主就是你的丈夫,好夫人。苔丝狄蒙娜我没有丈夫。不要对我说话,爱米利娅;我不能哭,我没有话可以回答你,除了我的眼泪。请你今夜把我结婚的被褥铺在我的床上,记好了;再去替我叫你的丈夫来。爱米利娅真是变了,变了!苔丝狄蒙娜我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全然是应该的。我究竟有些什么不检的行为——哪怕只是一丁点儿的错误,才会引起他的猜疑呢?爱米利娅率伊阿古重上。伊阿古夫人,您有什么吩咐?您怎么啦?苔丝狄蒙娜我不知道。小孩子做了错事,做父母的总是用温和的态度,轻微的责罚教训他们;他也可以这样责备我,因为我是一个该受管教的孩子。伊阿古怎么一回事,夫人?爱米利娅唉!伊阿古,将军口口声声骂她娼妇,用那样难堪的名字加在她的身上,稍有人心的人,谁听见了都不能忍受。苔丝狄蒙娜我应该得到那样一个称呼吗,伊阿古?伊阿古什么称呼,好夫人?苔丝狄蒙娜就像她说我的主称呼我的那种名字。爱米利娅他叫她娼妇;一个喝醉了酒的叫化子,也不会把这种名字加在他的姘妇身上。伊阿古为什么他要这样?苔丝狄蒙娜我不知道;我相信我不是那样的女人。伊阿古不要哭,不要哭。唉!爱米利娅多少名门贵族向她求婚,她都拒绝了;她抛下了老父,离乡背井,远别亲友,结果却只讨他骂一声娼妇吗?这还不叫人伤心吗?苔丝狄蒙娜都是我自己命薄。伊阿古他太岂有此理了!他怎么会起这种心思的?苔丝狄蒙娜天才知道。爱米利娅我可以打赌,一定有一个万劫不复的恶人,一个爱管闲事、鬼讨好的家伙,一个说假话骗人的奴才,因为要想钻求差使,造出这样的谣言来;要是我的话说得不对,我愿意让人家把我吊死。伊阿古呸!哪里有这样的人?一定不会的。苔丝狄蒙娜要是果然有这样的人,愿上天宽恕他!爱米利娅宽恕他!一条绳子箍住他的颈项,地狱里的恶鬼咬碎他的骨头!他为什么叫她娼妇?谁跟她在一起?什么所在?什么时候?什么方式?什么根据?这摩尔人一定是上了不知哪一个千刁万恶的坏人的当,一个下流的大混蛋,一个卑鄙的家伙;天啊!愿你揭破这种家伙的嘴脸,让每一个老实人的手里都拿一根鞭子,把这些混蛋们脱光了衣服抽一顿,从东方一直抽到西方!伊阿古别嚷得给外边都听见了。爱米利娅哼,可恶的东西!前回弄昏了你的头,使你疑心我跟这摩尔人有暧昧的,也就是这种家伙。伊阿古好了,好了;你是个傻瓜。苔丝狄蒙娜好伊阿古啊,我应当怎样重新取得我的丈夫的欢心呢?好朋友,替我向他解释解释;因为凭着天上的太阳起誓,我实在不知道我怎么会失去他的宠爱。我对天下跪,要是在思想上、行动上,我曾经有意背弃他的爱情;要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或是我的任何感觉,曾经对别人发生爱悦;要是我在过去、现在和将来,不是那样始终深深地爱着他,即使他把我弃如敝屣,也不因此而改变我对他的忠诚;要是我果然有那样的过失,愿我终身不能享受快乐的日子!无情可以给人重大的打击;他的无情也许会摧残我的生命,可是永不能毁坏我的爱情。我不愿提起“娼妇”两个字,一说到它就会使我心生憎恶,更不用说亲自去干那博得这种丑名的勾当了;整个世界的荣华也不能诱动我。伊阿古请您宽心,这不过是他一时的心绪恶劣,在国家大事方面受了点刺激,所以跟您呕起气来啦。苔丝狄蒙娜要是没有别的原因——伊阿古只是为了这个原因,我可以保证。听!喇叭在吹晚餐的信号了;威尼斯的使者在等候进餐。进去,不要哭;一切都会圆满解决的。(苔丝狄蒙娜、爱米利娅下。)罗德利哥上。伊阿古啊,罗德利哥!罗德利哥我看你全然在欺骗我。伊阿古我怎么欺骗你?罗德利哥伊阿古,你每天在我面前耍手段,把我支吾过去;照我现在看来,你非但不给我开一线方便之门,反而使我的希望一天小似一天。我实在再也忍不住了。为了自己的愚蠢,我已经吃了不少的苦头,这一笔账我也不能就此善罢甘休。伊阿古你愿意听我说吗,罗德利哥?罗德利哥哼,我已经听得太多了;你的话和行动是不相符合的。伊阿古你太冤枉人啦。罗德利哥我一点没有冤枉你。我的钱都花光啦。你从我手里拿去送给苔丝狄蒙娜的珠宝,即使一个圣徒也会被它诱惑的;你对我说她已经收下了,告诉我不久就可以听到喜讯,可是到现在还不见一点动静。伊阿古好,算了;很好。罗德利哥很好!算了!我不能就此算了,朋友;这事情也不很好。我举手起誓,这种手段太卑鄙了;我开始觉得我自己受了骗了。伊阿古很好。罗德利哥我告诉你这事情不很好。我要亲自去见苔丝狄蒙娜,要是她肯把我的珠宝还我,我愿意死了这片心,忏悔我这种非礼的追求;要不然的话,你留心点儿吧,我一定要跟你算账。伊阿古你现在话说完了吧?罗德利哥喂,我的话都是说过就做的。伊阿古好,现在我才知道你是一个有骨气的人;从这一刻起,你已经使我比从前加倍看重你了。把你的手给我,罗德利哥。你责备我的话,都非常有理;可是我还要声明一句,我替你干这件事情,的的确确是尽忠竭力,不敢昧一分良心的。罗德利哥那还没有事实的证明。伊阿古我承认还没有事实的证明,你的疑心不是没有理由的。可是,罗德利哥,要是你果然有决心,有勇气,有胆量——我现在相信你一定有的——今晚你就可以表现出来;要是明天夜里你不能享用苔丝狄蒙娜,你可以用无论什么恶毒的手段、什么阴险的计谋,取去我的生命。罗德利哥好,你要我怎么干?是说得通做得到的事吗?伊阿古老兄,威尼斯已经派了专使来,叫凯西奥代替奥瑟罗的职位。罗德利哥真的吗?那么奥瑟罗和苔丝狄蒙娜都要回到威尼斯去了。伊阿古啊,不,他要到毛里塔尼亚去,把那美丽的苔丝狄蒙娜一起带走,除非这儿出了什么事,使他耽搁下来。最好的办法是把凯西奥除掉。罗德利哥你说把他除掉是什么意思?伊阿古砸碎他的脑袋,让他不能担任奥瑟罗的职位。罗德利哥那就是你要我去干的事吗?伊阿古嗯,要是你敢做一件对你自己有利益的事。他今晚在一个妓女家里吃饭,我也要到那儿去见他。现在他还没有知道他自己的命运。我可以设法让他在十二点钟到一点钟之间从那儿出来,你只要留心在门口守候,就可以照你的意思把他处置;我就在附近接应你,他在我们两人之间一定逃不了。来,不要发呆,跟我去;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他的死是必要的,你听了就会知道这是你的一件无可推辞的行动。现在正是晚餐的时候,夜过去得很快,准备起来吧。罗德利哥我还要听一听你要教我这样做的理由。伊阿古我一定可以向你解释明白。第三场城堡中另一室奥瑟罗、罗多维利、苔丝狄蒙娜、爱米利娅及侍从等上。罗多维科将军请留步吧。奥瑟罗啊,没有关系;散散步对我也是很有好处的。罗多维科夫人,晚安;谢谢您的盛情。苔丝狄蒙娜大驾光临,我们是十分欢迎的。奥瑟罗请吧,大人。啊!苔丝狄蒙娜——苔丝狄蒙娜我的主?奥瑟罗你快进去睡吧;我马上就回来的。把你的侍女们打发开了,不要忘记。苔丝狄蒙娜是,我的主。(奥瑟罗、罗多维科及侍从等下。)爱米利娅怎么?他现在的脸色温和得多啦。苔丝狄蒙娜他说他就会回来的;他叫我去睡,还叫我把你遣开。爱米利娅把我遣开!苔丝狄蒙娜这是他的吩咐;所以,好爱米利娅,把我的睡衣给我,你去吧,我们现在不能再惹他生气了。爱米利娅我希望您当初并不和他相识!苔丝狄蒙娜我却不希望这样;我是那么喜欢他,即使他的固执、他的呵斥、他的怒容——请你替我取下衣上的扣针——在我看来也是可爱的。爱米利娅我已经照您的吩咐,把那些被褥铺好了。苔丝狄蒙娜很好。天哪!我们的思想是多么傻!要是我比你先死,请你就把那些被褥做我的殓衾。爱米利娅得啦得啦,您在说呆话。苔丝狄蒙娜我的母亲有一个侍女名叫巴巴拉,她跟人家有了恋爱;她的情人发了疯,把她丢了。她有一支《杨柳歌》,那是一支古老的曲调,可是正好说中了她的命运;她到死的时候,嘴里还在唱着它。那支歌今天晚上老是萦回在我的脑际;我的烦乱的心绪,使我禁不住侧下我的头,学着可怜的巴巴拉的样子把它歌唱。请你赶快点儿。爱米利娅我要不要就去把您的睡衣拿来?苔丝狄蒙娜不,先替我取下这儿的扣针。这个罗多维科是一个俊美的男子。爱米利娅一个很漂亮的人。苔丝狄蒙娜他的谈吐很高雅。爱米利娅我知道威尼斯有一个女郎,愿意赤了脚步行到巴勒斯坦,为了希望碰一碰他的下唇。苔丝狄蒙娜可怜的她坐在枫树下啜泣,歌唱那青青杨柳;她手抚着胸膛,她低头靠膝,唱杨柳,杨柳,杨柳。清澈的流水吐出她的呻吟,唱杨柳,杨柳,杨柳。她的热泪溶化了顽石的心——把这些放在一旁——唱杨柳,杨柳,杨柳。快一点,他就要来了——青青的柳枝编成一个翠环;不要怪他,我甘心受他笑骂——不,下面一句不是这样的。听!谁在打门?爱米利娅是风哩。苔丝狄蒙娜我叫情哥负心郎,他又怎讲?唱杨柳,杨柳,杨柳。我见异思迁,由你另换情郎。你去吧;晚安。我的眼睛在跳,那是哭泣的预兆吗?爱米利娅没有这样的事。苔丝狄蒙娜我听见人家这样说。啊,这些男人!这些男人!凭你的良心说,爱米利娅,你想世上有没有背着丈夫干这种坏事的女人?爱米利娅怎么没有?苔丝狄蒙娜你愿意为了整个世界的财富而干这种事吗?爱米利娅难道您不愿意吗?苔丝狄蒙娜不,我对着明月起誓!爱米利娅不,对着光天化日,我也不干这种事;要干也得暗地里干。苔丝狄蒙娜难道你愿意为了整个的世界而干这种事吗?爱米利娅世界是一个大东西;用一件小小的坏事换得这样大的代价是值得的。苔丝狄蒙娜真的,我想你不会。爱米利娅真的,我想我应该干的;等干好之后,再想法补救。当然,为了一枚对合的戒指、几丈细麻布或是几件衣服、几件裙子、一两顶帽子,以及诸如此类的小玩意儿而叫我干这种事,我当然不愿意;可是为了整个的世界,谁不愿意出卖自己的贞操,让她的丈夫做一个皇帝呢?我就是因此而下炼狱,也是甘心的。苔丝狄蒙娜我要是为了整个的世界,会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一定不得好死。爱米利娅世间的是非本来没有定准;您因为干了一件错事而得到整个的世界,在您自己的世界里,您还不能把是非颠倒过来吗?苔丝狄蒙娜我想世上不会有那样的女人的。爱米利娅这样的女人不是几个,可多着呢,足够把她们用小小的坏事换来的世界塞满了。照我想来,妻子的堕落总是丈夫的过失;要是他们疏忽了自己的责任,把我们所珍爱的东西浪掷在外人的怀里,或是无缘无故吃起醋来,约束我们行动的自由,或是殴打我们,削减我们的花粉钱,我们也是有脾气的,虽然生就温柔的天性,到了一个时候也是会复仇的。让做丈夫的人们知道,他们的妻子也和他们有同样的感觉:她们的眼睛也能辨别美恶,她们的鼻子也能辨别香臭,她们的舌头也能辨别甜酸,正像她们的丈夫们一样。他们厌弃了我们,别寻新欢,是为了什么缘故呢?是逢场作戏吗?我想是的。是因为爱情的驱使吗?我想也是的。还是因为喜新厌旧的人之常情呢?那也是一个理由。那么难道我们就不会对别人发生爱情,难道我们就没有逢场作戏的欲望,难道我们就不会喜新厌旧,跟男人们一样吗?所以让他们好好地对待我们吧;否则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所干的坏事都是出于他们的指教。苔丝狄蒙娜晚安,晚安!愿上天监视我们的言行;我不愿以恶为师,我只愿鉴非自警!

  伊阿古 跟凯西奥私通,太太。好了好了,收住你的舌头吧。

  伊阿古持火炬重上。

  奥瑟罗 嘿,你这是最好的办法。

  罗多维科 把他手里的剑夺下来。

  爱米利娅 苍天在上,我没有说谎;我没有说谎,各位先生。杀人的傻瓜啊!像你这样一个蠢才,怎么配得上这样好的一位妻子呢?

  伊阿古 两位好先生,让我们去帮助帮助可怜的凯西奥,替他把伤口扎好。来,奶奶,你必须对我们讲老实话。爱米利娅,你快奔到城堡里去,告诉将军和夫人这儿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先请吧。(旁白)今夜是我的命运所寄,倘不能青云直上,就要一败涂地。(同下。)

  爱米利娅 唉!出了什么事啦?出了什么事啦,丈夫?

  爱米利娅上。

  爱米利娅上。

  奥瑟罗 凯西奥的声音。伊阿古果然没有失信。

  凯西奥上。

  爱米利娅 就是刚才,将军。

  伊阿古 怎么样,兄弟?

  凯西奥 我不知道。

  伊阿古 他,他,正是他。(众人携椅上)啊!很好;椅子。几个人把他小心抬走;我就去找军医官来。(向比恩卡)你,奶奶,你也不用装腔作势啦。——凯西奥,死在这儿的这个人是我的好朋友。你们两人有什么仇恨?

  葛莱西安诺 真有这样的事,那可奇了!

  罗多维科 (向伊阿古)你这比痛苦、饥饿和大海更凶暴的猛犬啊!瞧瞧这床上一双浴血的尸身吧;这是你干的好事。这样伤心惨目的景象,赶快把它遮盖起来吧。葛莱西安诺,请您接收这一座屋子;这摩尔人的全部家产,都应该归您继承。总督大人,怎样处置这一个恶魔般的奸徒,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用怎样的刑法,都要请您全权办理,千万不要宽纵他!我现在就要上船回去禀明政府,用一颗悲哀的心报告这一段悲哀的事故。(同下。)

  奥瑟罗 啊,她是淫污的!我简直不认识您啦,叔父。那边躺着您的侄女,她的呼吸刚才被我这双手扼断;我知道这件行为在世人眼中看起来是惊人而惨酷的。

  罗多维科 什么!你也不要祈祷吗?

  爱米利娅 唉!谁知道?

  凯西奥 主帅,我从来不曾得罪过您。

  奥瑟罗 瞧!我有一柄剑;从来没有一个战士佩带过比这更好的剑;凭着这一条小小的胳臂和这一柄利剑,我曾经冲破二十倍于你们这样人数的包围;可是,无聊的夸口啊!谁能主宰他自己的命运呢?现在我已经没有那样的本领了。虽然你看我拿着武器,可是不用害怕,这儿是我的旅途的终点,我的航程的最后的目标。你吓得退走了吗?这是不必要的惊恐;谁只要拿一根灯草向奥瑟罗的胸前刺去,他也会向后退缩的。奥瑟罗应该到什么地方去呢?——啊,让我再看看你的脸吧,薄命的女郎!像你的衬衣一样惨白!我们在天底对簿的时候,你这一副脸色就可以把我的灵魂赶下天堂,让魔鬼把它抓去。你的全身冰冷,我的恋人!正像你的贞洁一样凛若寒霜。啊,该死的、该死的奴才!魔鬼啊,把我从这天仙一样美人的面前鞭逐出去吧!让狂风把我吹卷、硫磺把我熏烤、沸汤的深渊把我沉浸吧!啊,苔丝狄蒙娜!苔丝狄蒙娜!死了!啊!啊!啊!

  奥瑟罗 嗯,是的。

  2、据说天鹅在临终时为自己唱起挽歌。

  奥瑟罗 正是他。勇敢正直的伊阿古呀,你这样奋不顾身,为你的朋友复仇雪耻,真是难得!你给我一个教训了。贱人,你心爱的人已经死在这儿,你的末日就在眼前;娼妇,我来了!从我的心头抹去你的媚眼的魔力;让淫邪的血溅洒你那被淫邪玷污了的枕席。(下。)

  伊阿古 我对他说过。

  奥瑟罗 什么!现在?

  奥瑟罗 这诚然是一件伤心的事;可是伊阿古知道她曾经跟凯西奥干过许多回无耻的勾当,凯西奥自己也承认了。她还把我的定情礼物送给凯西奥,作为他殷勤献媚的酬劳。我看见它在他的手里;那是一方手帕,我的父亲给我母亲的一件古老的纪念品。

  爱米利娅 各位先生,让我有一个说话的机会。照理我应该服从他,可是现在却不能服从他。也许,伊阿古,我永远不再回家了。

  奥瑟罗 承认他已经和你发生关系。

  凯西奥 野蛮残忍的阴谋!

  爱米利娅 诡计!诡计!诡计!我现在想起来了;啊,诡计!那时候我就有些怀疑;我要伤心死了!啊,诡计!诡计!

  比恩卡上。

  奥瑟罗 你把我给你的那条我的心爱的手帕送给凯西奥。

  爱米利娅 (在内)喂!将军,将军!

  苔丝狄蒙娜 他不会这样说的。

  奥瑟罗 妇人,为什么把这句话说了又说呢?我是说你的丈夫。

  ---------------

  葛莱西安诺 (在内)你要是敢试一试,就得付重大的代价;你没有武器,只好屈服。

  苔丝狄蒙娜 谁?奥瑟罗吗?

  奥瑟罗 我相信你的话;愿你原谅我吧。你们问一问那个顶着人头的恶魔,为什么他要这样陷害我的灵魂和肉体?

  凯西奥 幸亏我穿着一身好甲,否则那一剑一定会致我的死命。让我也来试一试你的甲牢不牢吧。(拔剑刺伤罗德利哥。)

  葛莱西安诺 认识他!我怎么不认识他?

  葛莱西安诺 他走了,他的妻子给他杀了。

  伊阿古 两位先生,我很疑心这个贱人也是那些凶徒们的同党。——忍耐点儿,好凯西奥。——来,来,借我一个火。我们认不认识这一张面孔?嗳哟!是我的同国好友罗德利哥吗?不。唉,果然是他!天哪!罗德利哥!

  爱米利娅 啊,夫人!你因为多情,受了奸人的愚弄了!我的丈夫说她不贞!

  葛莱西安诺 这妇人倒下来了;他把他的妻子杀死了。

  苔丝狄蒙娜 不,凭着我的生命和灵魂起誓!您叫他来问好了。

  奥瑟罗 嘿!

  奥瑟罗 她到地狱的火焰里去,还不愿说一句真话。杀死她的是我。

  葛莱西安诺 罗德利哥!

  第一场 塞浦路斯。街道

  苔丝狄蒙娜 啊,死得好冤枉呀!

  爱米利娅 啊!这是谁干的事?

  葛莱西安诺 一切说过的话,现在又要颠倒过来了。

  爱米利娅 天啊!天上的神明啊!

  苔丝狄蒙娜 要是您这样说,我希望您不至于把我杀死。

  葛莱西安诺重上。

  奥瑟罗 她像水一样轻浮。

  罗多维科 正是;一个很勇敢的汉子。

  罗多维科 啊,奥瑟罗!你本来是一个很好的汉子,却会中一个万恶的奸人的诡计,我们该说你什么呢?

  比恩卡 嗳哟,我的亲爱的凯西奥!我的温柔的凯西奥!啊,凯西奥!凯西奥!凯西奥!

  众人 啊,哪会有这样的事!

  奥瑟罗 她干了无耻的事,她是个淫妇。

  奥瑟罗 据说魔鬼的脚是分趾的,让我看看他的脚是不是这样。要是你真的是一个魔鬼,我也不能杀死你。(刺伤伊阿古。)

  比恩卡 我不是娼妇;我跟你一样清白。

  爱米利娅 你这愚笨的摩尔人啊!你所说起的那方手帕,是我偶然拾到,把它给了我的丈夫的;虽然那只是一件小小的东西,他却几次三番恳求我替他偷出来。

  罗多维科 你必须离开这所屋子,跟我们去;你的军队和兵权必须全部交卸,让凯西奥主持塞浦路斯的军政重务。对于这一个家伙,我们将要用一切巧妙的酷刑加在他的身上,使他遍受种种的痛苦,而不至于立刻死去。我们还要把你严密监禁,等候威尼斯政府判决你的罪状。来,把他带下去。

  奥瑟罗 罗德利哥被杀了!凯西奥也被杀了吗?

  奥瑟罗 啊,恶毒的奸贼!凯西奥,我的妻子的手帕怎么会到你手里的?

  奥瑟罗自远处上。

  奥瑟罗 正是他,妇人;我说你的丈夫;你懂得这句话吗?我的朋友,你的丈夫,正直的、正直的伊阿古。

  杨柳,杨柳,杨柳……

  爱米利娅 要是他果然说了这样的话,愿他恶毒的灵魂每天一分一寸地糜烂!他全然胡说;她对于她的最卑鄙的男人是太痴心了。

  凯西奥 啊,救命哪!拿火来!找一个医生!

  伊阿古 那边是谁?什么人在那儿喊杀人?

  爱米利娅 事情总会暴露的,事情总会暴露的。闭住我的嘴?不,不,我要像北风一样自由地说话;让天神、世人和魔鬼全都把我嘲骂羞辱,我也要说我的话。

  爱米利娅 我的丈夫!

  罗多维科 这儿还有从他的衣袋里找到的一封充满怨言的信,看来好像是罗德利哥预备寄给这个万恶的奸人的;可是信还没有寄出,伊阿古就给了他回答了。

  爱米利娅 我的丈夫!

  伊阿古 借给我一条吊袜带。好。啊,要是有一张椅子,让他舒舒服服躺在上面,把他抬去才好!

  奥瑟罗 嗯,苔丝狄蒙娜。

  奥瑟罗 你听见她说是她自己,我没有杀死她。

  奥瑟罗 我忘记了。啊,进来,爱米利娅。慢点儿,等一等。让我把帐幕拉下来。你在哪儿?(启锁开门。)

  奥瑟罗 阿门。

  奥瑟罗 要是你想到在你的一生之中,还有什么罪恶不曾为上帝所宽宥,赶快恳求他的恩赦吧。

  奥瑟罗 随便你们怎么说吧;要是你们愿意,不妨说我是一个正直的凶手,因为我所干的事,都是出于荣誉的观念,不是出于猜嫌的私恨。

  奥瑟罗 是的。

  爱米利娅 你的歌儿是一个谶兆吗,夫人?听,你听没听见我的声音?我要像天鹅一般在歌声中死去②。(唱)

  奥瑟罗 啊,奸贼!

  比恩卡 他在我家里吃饭;可我并不是因为这个而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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