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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4288com新萄京赌场也正是保卫安全集团,期盼十

日期:2019-10-06编辑作者:文学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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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昨天就说过了,隔壁住宅小区的保安已经由物业统一管理转交到由保安公司统一管理了,虽然工作性质仍与以前相同,但是薪金方面明显要比以前高出许多,况且除了早上清扫一遍门前的卫生,再无其它零散杂活。
  在北京,在其它很多繁华都市,保安公司都是必不可少的存在。在很多企业、机构、住宅小区里,保障安全,看守大门的人员其实都是保安公司派遣过去的。
  在我眼中,名义上的保安公司,实际上与中介的性质是一样的,而且不得不说好处的确有很多。作为聘雇方的甲方,自然不必为保安缴纳一系列相关《劳动法》上明确规定的诸如三险、五险,或一金,只一个意外伤害保险就够了。至于派遣劳工的乙方,也就是保安公司,同样不必缴纳这些保险费用,甚至连意外伤害保险我都认为是变相收费的款项,我曾听一个业内人士讲过,乙方为劳工缴纳的意外伤害险大多是空有其表,因为一旦劳工在聘雇单位出现任何意外,责任者和给付者立时就变成了聘雇方,中介顶多买点儿瓜果梨桃去看望看望伤员也就是了。况且,乙方也不用把这些保险费用折合成工资悉数打到员工的工资卡上,而且还可以从甲方那里得到远远超出保安薪金的各项服务费。同时,由于保安公司严格苛刻的管理制度,还能十分有效地约束治下的保安,无论是所压的至少一个月的工资,还是能够直接跟公安部门通上话(毕竟成立保安公司首先要在当地公安部门提交申请,进行备案),对于治下的保安来说,都是一种无形的制约,以防包括我在内的这些外来务工的保安人员干出一些违法乱纪的事。真若干出来了,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绳之以法。
  但对于保安人员的我们来说,这些好处非但不是好处,反而坏处尽显,因为这些好处尽是甲方和乙方之间的“共赢”,而保安人员除了工资依旧卑微(既缺少甲方编制内的员工的一应待遇,同时还要遭受乙方的一定克扣),且还要同时遭受甲乙双方的“夹击”,两边听命,两边受气,两边惹不起。
  但有一句说一句,各个行业都有卓越不凡的人物,也都有佼佼者,级别的提升,权力的扩大,即便在保安公司打工,好处也是极多的,利益也会最大化。就拿我们现在的大队长来说,现在在保安公司都挂上副总的头衔了,正因为公司老总刚交给他一个足有八十人的城管大队,他手下的员工一下子多出好些来,权力自然而然也就大了,头衔自然而然也就高了。我听一个在他手下干了三四年的老员工说,他三四年前还只是个小班长,可现在摇身一变,竟变成这个样子,他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当掐脸掌嘴之后,却发现这确确实实是真的,不是梦。
  
  二
  我在之前的文章里面已经说过了,隔壁保安老哥就曾拿话点我,希望我过去他那边干活儿,每个月的工资要比这边高出将近一千块钱,且瞧我这张木讷凶恶的脸隐藏的却是一份笑容可掬,活脱话痨的心性儿。
  但他的建议却被我当即拒绝了,同时拒绝他的还有班长老韩。我是铁了心不打算再干保安了,我可没有咱们大队长那两下子,希冀着再干个两三年,也爬到副总的位置上。一来我不谙此道,二来我性格怪异,三来我不屑于此,四来时代变了,跟在别人的后屁股追,捡人家玩剩下的,又怎么能行呢。
  而班长老韩则觉得在幼儿园干了这么长时间,无论工作性质,还是人员关系,抑或生活习惯,全都再熟悉不过了,且都处理得非常之好,自然不愿在同等的条件下再行更换,重新去适应。
  我们都知道,虽然都是保安,但保安与保安之间工作性质上的差异还是蛮大的,换到一个崭新的环境中去,哪怕你之前干了十年保安,还是得去适应。
  隔壁保安老哥见劝我们不动,也就不劝了。但这并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良好的朋友关系,每每我看岗时碰到他,或是他看岗时碰到我,我们还是会像之前那样,打声招呼,或是挑一个相对清闲的时段聊上两句,问候也好,闲聊也好,排斥掉无聊的时间才最好。
  
  三
  一个星期五的早上,我虽是午班,但因受迫于烟瘾的难耐,不得不跑到大门口吸上一根烟,并与老韩闲聊起来。话说在幼儿园这个保安队伍里,能跟我聊上知心嗑的,也只有老韩了,想必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夹烟欢谈一阵,突然一个人矗立在我们面前,但见他不到四十岁的年纪,个头不是很高,目测一米七左右吧,模样还算俊郎,面色黝黑,身材也挺匀称的,尤其那身穿着,瞅着就亲切——一身黑亮、干净的,左臂佩有“特勤”袖章的保安服。
  “你们好。”
  没等我们问他,他倒是先跟我们打起招呼来了。
  “你好。”
  我和老韩分别礼貌地回了他一句。
  “请问,你们是幼儿园的保安吗?”这哥们问。
  “是啊。”老韩说,“你有什么事儿吗?”
  “哦,是这样的,我呢,是这个小区的保安队长,我来找你们呢,就是想跟你们谈谈。”这哥们说。
  “谈谈?谈什么呀?”我问。
  “你们现在方便吗?”这哥们说。
  我和老韩对视一眼,又四下瞧了瞧。我呢,又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才六点四十,距离领导、老师们上班还有一点儿时间,便回了句,“一会儿才开始忙,现在闲着呢。”
  “哦,那就好,那就好。”这哥们说,“来,咱们借一步说话。”
  我们三个来到幼儿园对面的停车位这地方,这哥们尚未开言,先从兜里掏出烟盒,从里面取出三根烟来,三人分别点上一根。我看了眼烟盒,档次比我和老韩平常抽的要高出一些来。
  “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啊,哥们。”老韩说。
  “既然都是敞快人,那我就明说了啊。”顿了一顿,这哥们接着说,“咱们这个小区现在严重缺人,你们也都看到了,门口贴着招工信息呢。”
  我和老韩这才注意到他们小区门岗室的玻璃上贴着一张招工启事,比较简单,一张A4字,四角一小段透明胶布,上面写着招聘启事,保安一个月3500——4500,下面则留着联系电话。可能是今天早上,再不就是昨天夜里贴的,不然不可能没注意到。
  “什么意思?”老韩问。
  “挖墙脚吗?”区别于老韩,我这个人讲话比较实在。
  “叫你说的,我可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啊。”这哥们说,“我听白天值这个岗的老哥跟我聊起了你们俩,认为你们俩不光有责任心,而且待人接物方面也都挺不错的……”
  不待他说完,我便接道:“哥们啊,你都这么说了,难道还不是挖墙脚吗?”
  “没有,我都说了,我可没这个意思。我也听说了,你们一个月才挣两千多块钱,在北京,就挣这么点儿钱,够干什么的呀。我这儿呢,多了不敢说,我敢向你们保证,凭你们两个,一个月四千块钱绝对没问题。”这哥们说。
  “你这……挖得也太直接了吧。”我苦笑说。
  “你们这儿一天多少了小时?”老韩问。
  “十二个小时。”这哥们说。
  “十二个小时……实在不好意思,糟蹋你的好意了,我们是真的去不了,倒不是工资的原因,两千多块钱他(我)都干了快一年了,我呢,都干一年半了,如果要是因为工资,我们俩早就换地方了,实在是干的时间长了,有了感情,舍不得走,实在是对不住了啊。”老韩略表歉意地说。
  “啊,没事没事,我呢,就是来跟你们谈谈,没别的意思,既然你们没这个想法,那就算了。大家都是外地人,离开老家在北京摸爬滚打,吃苦受累,干这又担责任又得罪人的破活儿,我想谁都希望能多挣点儿,既然有好事儿,最先想到的当然是哥们了。你们一天八个小时,两千四五,我这儿一天十二个小时,四千块,而且干满一年还给涨工资,你们哪儿干满一年涨多少钱啊?”这哥们说。
  “我不知道,反正我还没满一年呢。不过听他们干满一年的说过,每个月能涨个二三百块吧。”我说。
  “二三百块?那也太少了啊。我向你们保证,你们要是在我这儿干满一年,少说得涨四五百。我呢,一会儿得干活了,你们也得干活了,还希望你们能好好想一想,要是想通了,想好了,就来找我,我每天早上都在这儿。”顿了一顿,这哥们又说,“对了,要不咱们留个电话好了。”
  “可以可以。”老韩说。
  就这么地,老韩跟这哥们相互留了手机号。
  
  四
  别过这哥们,仅剩我和老韩,我俩先是扔掉手上的烟头,随后回到幼儿园门口,一边同来园工作的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寒暄问好,“早上好”即可,甚至更简洁的“早”亦可,一边聊起了这哥们适才的建议,类似于挖墙脚的建议。
  我心明眼亮,这件事定与从早上七点半到晚上七点半值班看岗的那个熟悉的保安老哥有关,若非他跟他们大队长聊起我们,这哥们是断不会诚心相邀的。但我并没有跟老韩提起,因为这件事归根结底还要看我们的选择。有些时候,所谓良言相劝只能增加成功率,却不见得一定能够成功。
  就这样,老韩拍了拍我的肩膀,同我念叨起来,但在我看来更像是在算账,算现在一个月两千四五与有可能得到的一个月四千块钱的差异,这里面不仅有经济上的,更多的还是时间上的,工作性质上的。
  “鹤啊,你是怎么看的?”老韩先是问我,像是在打听我的口风。
  “我什么想法都没有,我早就跟你说了,我十月末就回家了。一个决心回家的人,你认为还有必要在这儿更换新的工作吗?”我淡淡地说。
  “既然这样,我就不把你算进去了。”紧接着,老韩便开始了他的算计,“不瞒你说,我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是两千八百块钱,与他答应的四千块差了一千两百块。不过你要知道,我这儿是八个小时工作,他那儿呢,是十二个小时,若简单地加上每天四个小时的工作量,那么我的工资起码要达到四千二才行。”
  “你的意思是那边不合适?”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好,好,你说,你说。”
  “而且,注意,那个招工启事上写得清清楚楚,四千块钱工资是给四十五岁以下的准备的,超过四十五岁的,年纪大的,人家根本就不可能给你开这么多,保安公司又不是傻子,猴精猴精的。另外,我在这儿干班长,虽然平常的工作是累了些,忙得腿脚发麻,但是赶上节假日啥的,基本上什么事儿都没有,就是干待着。在他那儿可能吗?根本不可能,他那儿是小区,一天到晚都闲不着,而且我估摸着既然让我过去干,我看的岗不可能是挨着咱这块儿的西门,一定是天桥那边的东门,你也知道,他那个小区东门有多累,不光来回过人,还来回过车,一天到晚得不停地出岗亭开关门,在那十二个小时里,没个清闲!另外,他那儿的伙食跟幼儿园简直没法儿比。”
  我笑了笑,说,“讲了一大堆,结果不想去,是不?”
  “钱多有钱多的辛苦,所以呢,想了一想,还是觉得不合适,不合适就不干呗。”
  “看样子,工厂的经历,让我们俩对工作有了更多的思考啊。”我长叹一声,说。
  “正常啊,我是老腰脱,听你说你出过工伤,所以我们都害怕拿命换钱,挣得少点儿无所谓,开心就好,轻松就好,别把自己累伤了。说句不好听的,真要累死倒还好,就怕累不死,弄出个伤残啥的,不光坑自己,连家人都给坑了。”
  只有经历多了,才会有此顿悟,有此感怀。我理解他不挣那一个月四千块,恰如他理解我十月末回家是一个道理。
  
  五
  当天晚上,七点多钟,我刚刚将园里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祖宗”们送走,正惬意地看着幸福的,只有少数住宿女老师进出的小岗位,灯光明亮,笔力遒劲,筑起梦来。却猛见旁边小区的大队长哥们又来找我,区别于早上,他换了身相对正式的汗衫、休闲西裤,还有一双与黑夜相匹配的黑色皮鞋。
  “诶,你好,哥们。”我忙打招呼,可心里面却颇不高兴,因为他打扰了我醉心文章。
  “打扰你了啊,兄弟。”这哥们见我脸上并无由衷的喜色,遂歉意地说。
  “没事,没事。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下午你们班长给我打电话了,说我们那边的活儿他干不了。我呢,就想过来问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实不相瞒,哥们,我呢,最晚干到十月末,然后就不干了,也就没必要再换工作了,你说是吧。”
  “打算回家找工作吗?”
  “是啊,在这儿干够了,啥意思也没有,倒还不如回家呢。”
  “既然这样,我就不强求了。我呢,实在有事儿想要麻烦你们。”
  “麻烦我们?你说,什么事儿,要是能帮上忙的话,一定尽量帮衬。”
  他双眸一扫,见周围无人,便招呼我出去详谈。
  我不好推辞,便来到门口,抽上他递过来的香烟,听他说。
  “是这样的,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早晚去我们那儿刷个脸呗。”
  “刷脸?刷什么脸?”我一奇。
  “就是那种公司里才有的刷脸机,把脸对着屏幕,直到屏幕里面出现自己的脸,就行了。”
  “哦,这我知道,我以前用过。不过呢,哥们,我们不属于一个部门,你让我刷脸又是什么意思呀?”
  “是这样的,我们现在缺人,所以呢,我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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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比保安这份工作更卑微的工作了。可能会有,但人家之所谓卑微,不是尊严上的,就是经济上的,两者之中总要一多一少,一高一低,以此维系着所谓的平衡。然我工作之卑微,不仅包括尊严上的,同时也包括经济上的,而所谓的平衡,只是心理上的餍足而已。
  但是,当我在昨天早上跟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天之后,我才猛然发现,敢情还有同保安一样卑微的工作,且不仅尊严与经济皆属卑微,就连心理层面亦自觉卑微。那么会是谁呢?环卫。
  幼儿园有规定,星期一到星期五的早上,务必打扫从中岗到前岗,以及以幼儿园门口为中心,方圆大约二十米远的地面卫生。不要求把灰尘全部打扫干净,但必须地面上不能留有任何如烟头、纸屑、树叶之类的垃圾。
  我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拿着戳子,在晨光熹微,天色微明,寒风凛冽,路灯皆灭的时候游荡于幼儿园门外,到处寻找“猎物”。
  沥青路面上和人行砖道上那醒目的垃圾我可以把它们用扫帚扫到戳子里。至于冬季保暖结束,原本身上裹着一层深绿色的保暖衣的绿化带,由于重见了天日,由绿化带予以庇护的一些垃圾,也便成了被清扫的对象。与塑料带、纸屑不同的是,一些隐藏于土壤之上,残枝碎叶之下的,同残枝碎叶颜色相近,皆为土黄色的烟头,可是成了我的“心腹大患”,令我好不头痛,又好不疲累,因为扫帚根本不可能对他们造成“致命”的威胁。无奈之下,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把扫帚和戳子放回原处,从门岗室里拿出两把不锈钢垃圾钳,一手一把,向那些烟头发起猛攻。
  身为一介烟民,当看到马路上,崖边处,草丛里尽是些或长或短,或饱满或干瘪的烟头,我心中除了震惊,还有一丝恐惧和忧愤,“这一天下来,得多少烟啊?”
  这个问题我可不光是在问我自己,同时也是在向全国的烟民发问。
  然而我提出的问题更像是庸人自扰,因为但凡有感慨时,我的第一选择还是借助香烟的神奇功效来让自己静下心来,苦思冥想。
  就像此时,大致打扫完毕,双目环顾周围地面,不见有碍眼的垃圾,心下甚慰,“干得不错。”
  将两把不锈钢垃圾钳放回门岗室,我连口茶水都没顾得上喝,就再度跑回幼儿园门口,怡然醉心地抽起烟来。顺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五十三分。不禁喃喃自语一句,“幼儿园的领导,老师,以及其他的工作人员,差不多也该来了。”
  
  二
  保安干着保洁的活儿,属于应该应分的。保洁干着保安的活儿,就是“撬行”的行为。我也不晓得这是为什么,仅从工作性质考虑,可能看守大门比打扫卫生要更严谨,更重要,更负责任些吧。
  其实,我还真就希望有人能够偶尔撬撬我的行呢,这样我也好歇息片刻。然而,这只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烟气入肺,又从口鼻或喷或冒而出,以致嗓子眼干涩,满嘴苦味儿,时不常地还会咳嗽几声。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忍将它摒弃掉。
  我记得以前好像有人跟我聊过关于香烟的问题,而且对方还是个女的,多大我忘记了,应该不小了吧,不然我又怎么会忘记呢。
  她就问过我,“你一天得抽多少根烟?”
  “那得看心情,还得看干什么。”我微笑说。
  “干什么,这个我能理解,毕竟现在很多地方都是禁烟区域。可抽烟……居然跟心情有关系,这个我还真就不知道呢。”
  “在我看来,抽烟其实就跟你们女人购物是一个道理。”
  “啊?这都能扯到一起去吗?来,你跟我说说,我洗耳恭听。”
  “你真的这么想听吗?”
  “想听,而且你务必得说给我听,而且还不能敷衍了事,要有理有据。不然的话……”
  “别吓唬我,我可不是吓大的。既然想听,那我就说给你听。”干咳两声,我继续说道,“你们女人购物,通常情况下不过分在意价格是贵是贱,只有兜里钱够,卡里钱足,一定买。我们男人抽烟也是一样,无论抽的是高等烟还是劣等烟,只要能冒烟就行。”
  “这跟心情没什么关系呀。”
  “你先让嘴巴歇会儿,听我把话说完。”
  “哦,你说,你说。”
  “你们女人在心情大好的时候会去买东西,在心情糟糕的时候更要去买东西。我们男人也一样,心情好的时候得抽烟,心情糟糕的时候更要抽烟,而且抽得会更多。”
  “这就完事了?”她看了看我,见我的嘴上叼着烟,却只管吸烟,却不往外吐语。
  “啊。”我笑嘻嘻瞧着她。
  “什么嘛,就这么个跟心情有关呀。哼,我还以为有什么真知灼见呢。敢情就是在糊弄我。”看得出来,她很生气。
  “我并没想过糊弄你,我只是想要告诉你,男人抽烟跟女人购物,其性质是一样的,有时候并不是真的因为迫切需要,只不过是把它当个瘾头罢了。”
  “瘾头?”
  “对呀,瘾头。”
  “瘾头难道不是最迫切的需要吗?”她略显疑惑地看着我,可给我感觉更像是在阐述,阐述她认为正确的观点。
  我笑了,开怀大笑。她说得没错,瘾头就是最要紧,最迫切的需要。
  另外,我又起了兴致,调戏了她一番,“你们女人不是很喜欢算账嘛,那么你就应该好好算算时间,你们女人早上起来化妆差不多得需要一个小时吧。那么你像我这样的男人,一天就打算抽半盒烟,十根,一根烟五分钟,加起来比你们化妆的时间还少呢。你们化妆伤的是皮肤,我们抽烟,伤的是肺,性质也差不了多少。
  “去你的吧,哪有你这么比较的。”她揶揄我说,且还要习惯性地捶打我胸口一顿。
  我呢,只能笑嘻嘻地忍受。
  那一段往事,很幸福,却又很不幸。幸福的是经过,不幸的是结果。我不想去追忆往昔,尤其是痛苦的往昔,我只想做好现在的自己,尽量让那一段往事离开我的心扉,我的脑海。
  
  三
  回归当下,当我一边吸吐着香烟,嘴里还不忘用并不纯粹的粤语哼着最近刚刚练习的张学友的《遥远的她》。
  相比较新歌,我更喜欢老歌,我不想用诸多词藻来表达对老歌的喜爱和热衷,又什么童年记忆,又什么时代经典。我这个人很实在,尤其是讲起话来,就更实在了,甚至实在到叫人听着异乎冷淡,异乎冷血,极不舒服。
  “你为什么喜欢老歌,不喜欢新歌呢?”有人这样问过我。
  “因为我压根就没听过新歌。”这就是我的回答,简单、讥诮。
  可能我真的已经脱离这个时代了,总感觉自己不像是一九八零后生人,更像是一八八零后生人。“八零后”这么一个极富时代气息的名词,用在我身上,简直就是给它抹黑。
  诚然,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脱离时代是否就意味着跨越时代呢?一个人若能跨越时代,又何尝不是一种无上的荣誉和褒奖呢。
  幼儿园里的工作人员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上班了。作为该幼儿园的保安,而且还是个特别善谈的保安,我自然要跟这些脸熟的人打个招呼,问候一声。
  “早上好。”
  “早上好。”
  简单的问候,轻微的挥手,既彰显礼貌,又感觉舒然,比之严肃认真的敬礼或鞠躬要随性些,也相对真诚。形式化的东西我是懒得触碰的,那就是虚伪的敷衍。
  七点十分左右,我的工作正式开始。先是在离幼儿园门口将近二十米处的地方放置几个锥桶,以防机动车随意进入,伤了孩子;然后穿戴好一应安全保护器具,又什么安全帽,防弹衣,又什么胶皮棍,防爆盾牌的,再把登记本放到窗外的窗台上;最后,跟另一个同班的保安一个门里面,一个门外面,笔直地站定,以迎接在家长的陪同下入园学习的孩子们。
  这一套工作流程我太熟悉不过了,毕竟在这里干了五个月了。很多家长我都认识,只是没一个能叫出名字来,然而这并不妨碍我们之间的问候,一句最为普通不过的,“早上好”,“小朋友早上好”,听到家长和孩子的那含笑的回复,既是对我之工作的认可,也是对我之性格的认可。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却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烧焦的味道。不消说,定是从离幼儿园门口不到五米远的那个垃圾桶里发出来的。
  我赶忙快跑两步,俯身观瞧。仔细一看,也不晓得是谁扔的烟头,尚在自燃,已经烧掉一厘米长的过滤嘴了,且仍在燃烧。得亏扔烟头的地方在垃圾桶中间,名曰灭烟处,这要是掉在两边已经装得满满登登的杂物箱里,后果可想而知。
  我打开门岗室的窗户,拿出我的茶杯,拧开盖子,迅速往灭烟处里扬了些水,这才浇灭烟头。可那股刺鼻的烟气却还在空气中游荡并扩散。
  
  四
  站岗结束,我和班长老韩,还有几个后勤部的哥们照例跑到园门口对面吸烟。
  老韩就问我,“我说小鹤,那个垃圾桶,环卫的咋还不给倒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我说。
  “他们不是天天来嘛。”
  “是天天来,可今儿也不知怎么了,不给倒。”
  “为啥呀?”
  “这话让你问的,我上哪儿知道去呀。反正啊,我刚接班的时候,有个老哥到这儿看了一眼,嘟囔几句,就气哼哼地走了。咦,你看,他们在那边呢,咱过去问问。”
  “走。”老韩将烟头摔到地上,叫上我,找到骑着垃圾车的那个环卫老哥。
  “师傅,您好,我想问一下,咱们幼儿园门口的垃圾桶您怎么不给倒啊?”老韩看门见山地问。
  那个年纪约摸五十岁上下的,一脸黝黑,精瘦精瘦的环卫老哥在看了我们一眼之后,冷冷地说:“不是我不给你们倒,关键没你们这么干的。”
  我和老韩对视一眼,我问,“不是,您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啥叫‘没我们这么干的呀’,您这话是啥意思?”
  “还啥意思,我能有啥意思。你们看看,那垃圾桶里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我早上看老半天了,不是树枝树杈,就是纸壳子,还有不少塑料网。这是生活垃圾?这明显就是谁没地方扔了,把东西塞进垃圾桶里了。”环卫老哥说。
  “这我们可就不知道了。”我说。
  “你们不知道可不行,这垃圾桶可是你们幼儿园的。”环卫老哥说。
  “啥玩意儿?您可真能闹。”老韩一听这话,登时不高兴了,“我可跟您说清楚喽,这垃圾桶可不是咱们幼儿园的,你从这儿就能看到,咱幼儿园里有垃圾桶,还不少呢。这个垃圾桶是你们放这儿的,当初我是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压根就不让你们往这儿放。这天儿倒还好说,你等到夏天的,天儿一热,那个味儿,老呛鼻子了。”
  “我也不知道是谁放的,反正不是我放的。再说了,瞧着不得劲你挪走不就完了嘛。”环卫老哥说。
  “嘿,您这话说的,好意思吗。你以为我们不想挪呢,这垃圾箱下面可都打着地胶呢,一挪,砖头都跟着挪,怎么挪。”老韩的火气也上来了。
  “爱挪不挪,反正我不管。”环卫老哥说。
  “你不管谁管。再说了,我也没让你挪,我就是想让你把垃圾桶倒干净喽。怎么,倒垃圾桶你也不管啊。”老韩说。
  “不管,管不了,什么东西都往里扔,我倒得过来嘛我。”环卫老哥说。
  “嘿,我还真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呢。”老韩气愤地说,“来,来,你来告诉我,你不倒谁倒?”
  “爱谁倒谁到。”环卫老哥的脾气又倔又横。
  “行,你不倒是吧,我这就给你们领导打电话,还治不了你了我。怎么,你骑着垃圾车就只管溜达呀,啥活儿不干呗。”看得出来,老韩怒了。
  环卫老哥也不再言语,横了我和老韩一眼,骑着垃圾车就走了。
  
  五
  对此,我和老韩自然不好阻拦,只能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望着渐已驶远的垃圾车。
  “这叫什么事儿啊。”老韩气得直跺脚,很不得一个箭步冲上去,跟那个环卫老哥再次进行一番激烈的争吵。想想还是算了,复又掏出香烟,抽了起来。
  “谁知道呢。你说你一个骑垃圾车的,你不倒垃圾,要你干啥呀。难不成环卫部门也养闲人不成。”我也抽起烟来。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要说养闲人嘛,估摸着哪个地方都有,这是特色,太普遍了。怪就怪,咱哥们没那个路子。”老韩浩叹一声。
  “正常,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这句话我直到今天才真正了解了它的含义。只是我丝毫不觉得这份知识的增长和拥有,是一件多么值得欣喜和快慰的事情,反而认定这个知识该死,趁早死掉最好。
  就在我和老韩俩人言少话淡地聊着关于垃圾车,以及那个令我俩异常之反感的垃圾车上的环卫老哥时,一个扣着风帽,戴着眼镜,跟适才的我一样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拿着戳子的环卫妇女来到我们身边。看上去是打算清理我俩脚下的,不晓得是谁扔的烟头,顺便捎带清理掉我俩弹在地上的烟灰。实则,当把这些污秽扫进戳子里之后,缓缓抬头,注视这我们,并说道:“其实你们错怪他了。”
  我和老韩不由得一愣,我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没有呛火的意思,只是询问。
  “是这样的,他是我们带班班长。”环卫妇女说。
  “带班班长啊,难怪脾气这么大呢。”老韩哂笑说。
  “跟你有一拼吧。”我取笑老韩说,谁让我是一个无论什么场合都喜欢开玩笑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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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历二月份,还是非常冷的,但比起气温的冷,心里面的冷才是真的冷。
  二月份时逢双节,十四号是外国的情人节,十五号则是本国的除夕夜。作为普普通通的保安人员,我们的工资由保安公司在每个月的月末统一发放。一月末发放的属于去年十二月份的工资,相信有很多人在还没到二月中旬的时候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在期盼,期盼二月十号到十四号期间,春节佳节之前的几天里,大队能够成人之美,提前发放一月份的工资,也好让大家舒舒服服、开开心心过个好年。
  怎奈,是我们想多了,从十号开始,直到除夕之夜接神时吃着大队送来的速冻饺子,我们的心里还在惦记着提前发放的工资,因为速冻饺子并不好吃,可又由于幼儿园放假,食堂也同样放假,我们兜里面又没有钱来供给自己在特殊日子里的特殊性质的挥霍,所以也只能勉为其难,但求温饱,艰难地咽下几个谁也记不住是什么馅的速冻饺子。
  在那样的日子里,我们几个留守于幼儿园的保安无不苦脸相对,好像大年初一的凌晨,接的并非象征团圆、象征幸福、象征安康、象征美满的“好神”,更像是遇上了逼不得已,却又不得不接的瘟神。
  然而大队还算讲究,除了速冻饺子,还送来了几样荤素搭配的菜肴,以及六瓶啤酒。
  我不喝酒,但他们却喝酒,只是并未尽兴,反而越喝越烦,越喝越气。趁着些微酒劲,他们会聊很多东西,其中言辞最为犀利的莫过于对保安公司那不近人情的发放工资的规则流程。
  “这他妈的,可真操蛋,哪儿有这么干的。正常情况下,过年之前,你怎么着也得发一排工资呀,哪怕少发点儿呢,总得让人过个好年吧。这可倒好,一分钱少不,那也没有。”老孙气哼哼地说,在喝了一大口啤酒之后,猛掴酒瓶,还好酒瓶质量不错,不然碎了。
  “谁说不是呢,哎,以前在工厂干活,春节的时候,那都得提前开工资,一整月工资全都提前开,就怕领导班子春节期间歇大了,春节之后上班事儿多,顾不过来这一块。这地方可倒好,啥也没有,还按照月末开支的程序走呢。”老韩苦恼不已、连连叹息地说。
  “以前在工厂上班,别说春节之前提前开工资了,还给发购物卡呢。可这地方呢,哎,别提了,没意思,没意思。”还好我没有饮酒的习惯,即使从除夕到新年这一小段在国人眼中非常特殊的时间里,也不喝一滴,若不然的话,凭我之力度,一定会把空空如也的酒瓶摔个粉碎。
  原本六个人的幼儿园保安队,由于歇了三个,回老家过年去了,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了。三个人,谁也别挑,谁也别攀,一人八个小时的工作,倒也安排合理,相安无事。毕竟寒假期间,就连住宿的老师们都已经回家过年去了,偌大的幼儿园,可谓是空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们三个说得好听点儿叫坚守岗位,说得不好听点儿叫无家可归的老爷们。
  
  二
  从二月十号到二月二十号,这十天里,我们三个人的生活只能用穷困潦倒来形容。身为酒鬼的老孙和老韩,不喝啤酒,改喝白酒了,因为啤酒喝得相对要多些,白酒喝得相对要少些,况且廉价白酒还特别便宜。身为烟鬼的我和老韩,所抽香烟的价格也从八块钱一包降到了五块钱一包。所谓一包,还是我成条批的呢,若不然,每包还得多出五毛钱呢。老韩呢,看样子是真没钱了,尽管蹭着我的烟抽,谁让我备货足呢。
  一切从简,一切从贱,就这样,我们每天隐忍着,苦挨着,坚守着,大队的饭菜从正月初六开始,便回归了常态,仿佛猪食一般。可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得闭上眼睛、捏着鼻子,往嘴里塞,往肚子里咽。实在咽不下去的话,就凑钱买两袋榨菜咸菜,还得是大袋的,因为大袋的它便宜呀。这份说不出来的艰辛痛苦,还是平生头一次呢。
  那段日子我被调到了夜班,老孙直抒胸臆,说坐着睡不着觉,无论白天还是晚上;老韩呢,则怕白天有领导给他打电话找他,夜班之后接着上白班的话,怕是折腾不起;我呢,倒无所谓,索性把值夜班的工作应承了下来。上午由于老韩上班,不在屋里,我就踏踏实实、安安静静地写文章,下午老韩下班回到寝室,我就跑去地下健身专区锻炼身体,晚上上班的时候还能打两个小时草稿,在岗位上挺到凌晨整点,便借助空调的温暖安然入睡。
  那一段日子,是我来到这里工作期间最为幸福的时光,同时也是最为不幸的时光。幸福是我的体重在健康的基础上逐渐下降,并且锻炼并未影响到我写文章,我每天总要写将近一万字的东西,管它好坏与否,能写这么多字,本身也是值得炫耀的。至于不幸嘛,生活未免寡淡无味,跟大队送来的一日三顿的伙食一样,令我作呕,令我恶心到吐。
  然而有趣的是,就在三人同舟共济,穷得叮当乱响之际,却还不忘每天念叨着工资发放的日期,正月初五是二十号,正月初六是二十一号,正月初七是二十二号……农历和公历的日子我们要搅在一起叨咕,因为春节期间的每一天都要按照农历去讲,可工资发放又要看公历。
  “搞不好得正月十五开支吧。”我们仨异口同声地惊呼。
  我们三个一天挨着一天算下来,正月十五已经进入三月份了。
  “没错!正月十五之前,肯定能开支!”老韩铿锵有力地说。
  “你这算数可真够笨的,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掰扯?至于吗?”我笑呵呵地说。一连好几天了,我难得笑出声来。
  “滚犊子,你不笨,可你也不算呀。”
  “算啥呀,反正我这个月烟草足。”
  “是,你不光烟草租,奶还足呢。开支就买箱牛奶补,都这么胖了,还补,也不怕补大发劲儿了。”
  “我乐意,你管不着。”
  我和老韩经常性地彼此取笑。关系不错,性格开朗之人呆在一起,若是正儿八经恭维雅聊,那绝对是有病。还好,我们没病,只是穷了些罢了。
  
  三
  既然算出来正月十五之前能开工资,我们的心情总算是好受些了,因为有了盼头。普通百姓的工作,不要那冠冕堂皇的尊贵与责任,也不要那遥不可及的理想和憧憬,要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到日子能开支。既然付出了,那么就得有回报,这也是我这类普通百姓卑微的格调,平凡的信仰。倘使这份卑微与平凡都被人欺凌,受尽了侮辱,那么这个世界,怕也是该到天灾人祸的时候了。
  “得等到正月十五呢。”老孙说。
  “不然咋整?”我说。
  “别扯没用的了,正月十五之前能开到手,就行。”老韩说。
  “话说今天都初七了,这老哥仨咋还没回来呢?”我说。
  “谁知道啊,我昨天还跟他们打电话了呢,说是今天回不来,得明天的。”老韩说。
  “哎呀,这个事儿其实很好理解,你像张二民那样的,就是怕出勤,所以能多在家待一天就在家待一天。我还能不了解他,那家伙可鬼道了。”老孙撇着嘴,一副连同张二民骨子里的小心思都看透的表情。
  “要说北京这地方我也真是服了,动不动就出勤,逢年过节出勤,企业剪彩也出勤,举行大型会议还得出勤。弄不好啊,连个包子铺开业放挂鞭,我们都得出勤呢。”我冷冷地说,心中对这一类事情嗤之以鼻,厌憎不已。
  “保安公司也不是傻子,他们就指出外勤挣钱呢,出勤一个人少说得挣一百块。你想想,北京多少个保安,派出去出外勤的又得有多少个,保安能拿几个钱,大头全都让保安公司,再不就是公司底下的大队、分队拿走了。”老韩抽着烟,感慨万千地说。
  “正常,保安公司嘛,我都说了,跟中介是一个性质,不挣钱谁干呀,都一个味儿。这就跟娱乐圈里的经济公司一样,都这玩意儿。”我冷冷地说。
  “反正啊,爱啥啥,出外勤我是不去,大不了我就歇假。我就干我这个活儿,我也不想多挣,我也不想多干,给那帮王八蛋玩命?真他妈遇到恐怖组织,我上?一百个我也是送死的。”老孙鼻子不鼻子,脸不是脸地哼哼着。
  “别说你了,我也这个想法。妈的一个月才两千来块钱,干玩命的活儿?不是穷疯了,就是脑子进水了。这就像戈培尔拿着大喇叭桶给英法联军演讲里的内容是一个性质。领导办公室一坐,抽着烟,喝着茶,吹着空调,调戏小秘,底下人哇哇地冲,送死。赢了,功劳是领导的,输了,领导不行就投降,再不介卷钱跑路,找个中立国家避难去了。”
  我始终认为自己说的话并没有错,诚然还是有很多人认定我是个不折不扣、彻头彻尾的愤青,可能他们都是了不起的人物,站在他们的角度在看待问题。而我,显然是处在他们的对立面,仰望着他们。
  “喂,小鹤,别瞎说,这是北京,让人听着可不好。”老韩微笑着制止我。
  “哎,实话也不让说,多么悲哀的世界啊。”我以一种歌剧演唱般的咏叹,讲出这么一句肺腑之慨。
  “你呀,怎么说你好呢。”老韩搔了搔头皮,像是在思考措辞,“人是好人,话是实话,可就是给人感觉不像好人,讲出来的话也不是好话。”
  “能得到你这番评价,我也算是不枉此生啦。”我大笑说,且不忘点燃一根烟,陶醉似的吸吐着。
  “我看啊,咱还是聊今天晚上吃点儿啥吧,我可是个当兵的,虽然早就退下来了,可听到你这么讲话,还是觉得不舒服。”老孙说。
  “好吧好吧,不聊了,换个话题。放心,我懂得多,咱聊些别的?”我笑说。
  “聊也成,可千万别聊伙食。妈的,除了白菜土豆,就是土豆白菜,一天三顿淀粉,日子过得稀面稀面的,还有心情聊?那得多大心呀。”老韩愁苦地说。
  “这让我想起了一篇鲁迅的文章。叫什么来着,那意思就是一个人想写点儿东西,可面对的不是简陋的房子,就是咕咕叫唤的肚子,却想要憋出一篇关于别墅,关于美食的文章,后来媳妇哭,孩子闹的,也便不写了。”我说。
  “啥意思?”老韩问。
  “还能啥意思?就咱们现在这个生活条件,你想让我不愤青,说点儿好听的,我都不晓得该夸点儿啥。我呢,现在就跟那篇文章里的那个穷酸作家一样,也想写点儿歌功颂德的东西,可一样也没见到啊。说句心里话,人家一天到晚身边的人无不点头哈腰,溜须拍马的。我呢,看到的都是比我牛的,我不点头哈腰,溜须拍马,就算我活得还有点儿尊严了。我从未见过对我点头哈腰,溜须拍马的,所以呢,根本就体会不到登高一呼,一呼百应的感觉,那么自然而然也就不觉得别人对我有多友好,有多尊敬了。看到的都是真实的嘴脸,笔下的文章自然而然也就是真实的啦。”
  我的长篇大论令老韩和老孙好不厌嫌,诚然我发觉他们的脸上并无对我的敬而远之,只是会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轻浅的苦笑,我完全可以把这抹苦笑定义为是对我的认同,只是他们不便讲出来罢了。
  
  四
  正月初八,另外三个组员也都陆续回来了,这么一来,我们班底的人员也便齐整了。只是所谓齐整仅仅维持了一天,恰如老孙说的,怕什么来什么。出外勤的任务是不可抗拒的,姑且同雾霾、堵车并成为北京的三大特色之一吧。陆军是一身绿,海军是一身白,空军是一身蓝,保安队伍则是一身黑,倒也相得益彰。
  刚刚回来的那老哥仨,只睡了一宿的安稳觉,第二天就被派遣出外勤了,一连又是好几天,直到幼儿园开学,这才算完。其实我和老韩,还有老孙,我们仨心里面清楚得很,若非开学,若非幼儿园里的领导给张队打去电话,务必保证人员齐整,怕是那哥仨开学的时候都回不来呢。
  在那七八天里,一直驻守在幼儿园的我、老韩、老孙,每天要做的除了吃饭和呆闲,最大的兴趣和痛苦就是查询手机上的短信消息,那种对于工资的急切的希冀和期盼,怕是再也不会有过了。
  可兴趣归兴趣,痛苦归痛苦,两者既互通,又不通,等待发放工资的短信消息是异常痛苦的,因为会导致强迫症,无论是微信消息提示音,还是QQ消息提示音,抑或短信消息提示音,我都认为是发放工资,银行卡里已转入金钱的提示音。可当每每闻声速看,却是一次次的失望。从正月初八到正月十四,再到正月十五当天,手机上每天都会接收许多消息,可却没有一条是银行卡上进钱的消息。为此,我不禁苦笑喟叹,“就算今天是正月十五月圆之夜,恐怕工资也打不进来呀。”
  老韩慵懒、无聊、闹心地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到看了会儿手机上的各类有趣的短视频,可看来看去,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有趣的地方,索性把手机扔到床边,点燃一根烟,愁苦万状地道出一句心声,“一个月就这么点儿钱,还压工资,压得我都喘不过气来了。你说说,小鹤,我每个月都得还三百多块钱手机贷款,还得交一百块钱话费。这都不算什么,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我妈前几个月得了一场大病,害得我不仅把积蓄花光了,还欠下一屁眼子饥荒,现在还有六千多块没还上呢,哪一样不得花钱啊。做人嘛,咱就得做一个问心无愧的人,不能欠了钱就跑,你说是吧,我可干不出那种事情来。”
  我晓得他是另有所指,指的是现已离开北京,回到老家的晓东。“有时候,花钱买一个人的人品,很值得。但有时候,当看清楚了这个人的真实嘴脸之后,又感觉自己好亏,好像对方连一分钱都不值。”我感同身受地说道,因为这种一分钱不值的人,我印证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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