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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政府的院子里只有计生办的同志在忙碌着,人

日期:2020-02-11编辑作者:文学文章


   郎海驾驶他心爱的棕色Bora,沿车水马龙的天和大道,像蜗牛一般挪动,人车都被席卷于城市的车浪和车笛声中。
  车窗外,秋风携来的温馨的丹桂花香,并没有提起他的兴致。其实这个深秋的下午,有着不错的天气:湛蓝的天空、柔和的阳光、凉爽的秋风、淡淡的青草味……都在为他此次出行提气。可他怎么也打不起精神,像霜打的茄子。游子,端坐在车后排座位,也不吭一声。沉默,像潜伏于城市啃噬秋天的细菌,悄无声息地飘浮于空气中。
   郎海将车速限制在怠速上。尽管车走得极慢,但他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谨慎行事是他一贯的处事风格。天和大道的人车又多又赶,车屁股挨着车屁股,稍不注意便被挤了车位。郎海虽进入“有车一族”才半年,但驾龄却十几年了,不管手动档还是自动波,都随手拈来,驾轻就熟。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越不能出错。何况,游子一直在后排座位上提醒:海子,开慢点儿。
   要不是游子在后排偶尔发出点声响,他几乎忘了车内还有同类的存在。他第一次感受与这位两心相悦的知己,相距如此之遥远。驾驶室内正播放栗雅馨的《左边右边》,俩人都被沉浸于那低沉而伤感气氛中,“左边是阳光的笑脸,右边是沧桑一片;不管你拥抱的是哪一边,逃不过对你欺骗……”
   早上出车时,郎海听见乌鸦在小区内的桂树上,叫得极凶。当时他想:今天得小心点,不吉利!其实他并非迷信的人,只是身不由己地坠入了某种意识流中,如陷入一片沼泽地,无法自拔。人越老越迷信,越恋旧。平凡的人都会在这些法则面前,茫然得不知所措,有力不从心的无奈。况且,四十岁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界点:一般二十岁的人,是不会迷信风水、相信邪说的。而对于上四十岁的人,思想就像感染了瘟疫一般,由不得你想与不想、信与不信,都会被植入。四十岁与二十岁的人最大区别:二十岁的人敢做但想不到;四十岁的人想到了却不敢做。
  常被郎海挂在嘴边“传道”、且推崇的一句话是:勇气比智慧更重要!
   突然,郎海一个紧急刹车。新车随着“嘎”地一声,呆若木鸡地钉在了行车道上。游子更始料不及,那娇小的身体随车剧烈前倾。她从后排看见一辆红色男式摩托,几乎挨着Bora横切,一晃而过,“潇洒”得如秋风中飘过一片红叶。
  游子惊叹:刚才太险了,没出车祸实属万幸。
   此刻的郎海早没心情比较勇气和智慧的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虚惊,让他的额角大汗涔涔。原来,福祸的距离就隔着那么零点几秒。
   “操你——奶……”郎海的怒吼没出口,“红叶”已飘移得无踪无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以前从不骂人、说粗话,这次连自己也惊愕不已,像个市井泼妇般满嘴喷粪。确实,他的心情糟糕极了。
   这是自Bora车追随他后,与车祸挨得最近的一次。新车是半年前买的,十四万八。这个数字对于大多有车一族来说,小case而已,但对于久居“薪界”的他来说,却是中年夫妻半辈的心血。这年头不知怎么了,他结婚那时,与妻子俩人凭借能读书、考大学,各取得一个旱涝保收的铁饭碗,且幸运捞着了单位最后两个公务员名额。三十岁被提拔为副科,三十岁进街道(进城),四十岁混了个纪工委书记。对于他这种无背景、无关系、无资金的“三无”职员来说,也算风光无限了。但近年来,细数一遍妻子娘家的七兄妹,他家的GDP相比于妻室兄妹,虽止住了下滑的“颓势”,却坐稳第七的“宝座”数年。其实他狠心买下这辆代步车,是因妻室兄妹成员都相继“皈依”有车一族。其中数他小姨的凯迪拉克Cts最为抢眼。
   当小姨开着靓车带他和妻子兜风时,他一上车就晕车了,这是他从未遇到的事。此前他从不晕车,唯独这次。他对妻子解释说:那车上有浓烈的豆豉和酱油味。小姨夫妇在老城区古都广场,开了一家调味品批发兼零售店。虽小打小闹,生意却做得顺风顺水。妻子白了他一眼:刚买的新车哪来的酱油味?那肯定是你鼻子发炎——吃多了酱油浸泡的酸菜。
  从那一刻起,他便笃定了购车的念头。
  
   二
   郎海和游子刚从城北的琅琊宾馆出来。
   正当俩人入房、脱衣、洗浴、即将实战时,一个电话大大咧咧闯入了郎海的手机,电话是他最初工作单位的同事打的。他的首个工作单位叫清溪乡,是冰湖市泥潭区最边远的山区之一,离城约五十公里。打电话的哥们长得又高又瘦,模样尖嘴猴腮,单位的人给他取了个外号,叫猴子。郎海嬉笑:猴子,属于长得抽象的那一类。往常,他极瞧不起猴子这种人:哪儿的人扎了堆,猴子便出现在哪;哪儿惹出了是非,保准见着猴子的身影。但猴子也有过人之处,便是他的信息比谁都灵通:上至中央领导的裙带,中至省部要员的爱好,下至明星大腕的八卦,尽揽存于胸海。但凡市区“衙门”有风吹草动,第一逮着信息的准是他。
   手机铃《时光海湾》唱完了一遍,止住了。见没人接,又不厌其烦地重唱起来。郎海极不情愿地放下游子发烫的玉体,漫不经心地划开三星GalaxyOn7手机触屏,直接切至扬声器:“哥们,单位上午来了五个区纪委和检察院的,调查你担任乡计生办主任期间,征缴社会抚养费的帐务——你小子惹了啥祸?得罪谁啦?”
   “调查组长是区纪委副书记杨玉杰。”末了,猴子没忘补充一句。
   郎海挂断电话后,靠着床头半坐。从床头柜的烟盒掏了一根“利群”,点火,头顶上升起一排烟圈。他并不抽烟,却常被当作思考问题的工具。
   郎海工作履历非常简单,三个单位,四个五年。这有点像中央的“五年计划”,此处一个指人事,一个指经济。其实这也不矛盾,中国干部五年一届,以五年为一个经济增长周期,再恰当不过。干部任职五年期满,各级轮换岗位,这拨人事“震动”俗称换届。郎海第一次享用换届带来的实惠,是在清溪乡工作的第十个年头。那年他由清溪乡计生办主任,被提拔任山泉镇党委委员。
   郎海95年在清溪乡参加工作时,还是个楞头小子。穿得土巴拉叽地,烫了个卷发爆炸头,加上他个子不高,有种土洋混搭的感觉,和城里小混混的形象差不多。单位头见他这个样子,直接像海关发现禽流感一样——拒签。后来他准确参悟了头的意思,将爆炸头改成小平头。自那以后,他体会到了短平头的好处:一是让人觉得稳重成熟,二是显得精神。二十年来,平头成了他最忠实的追随者,与他的个性一起。
   90年代的国内内地乡镇,由于国家税收政策改革,国、地税一分二家。75%的增值税,划归国库,25%的为地方可用财力。对于农业税、农林特产税、矿产等大部分税种,地方承担只收不用的职能。另外,营业税、房产税、契税、印花税等虽归地方自用,但税源、税额有限,杯水车薪。在这种体制下,各级政府为了过日子、上政绩,层层分摊财税征管任务,年度列为重要考核参数。而乡镇除了完成上级下达的财税指标外,还要维持本级财政正常运转。将本级财政预算资金划分两块:一块是预算内,即负担乡镇干部、中小学教师、卫生院职工(乡镇财政负担47%)等几百号人的工资;另一块是预算外,这一块包括乡镇“三公”经费、干部福利及横向联系等。当然这些都是小数,真正大头是贴补农业税、买税等。乡镇干部不折不扣成了冤大头:农业税、工商税完成了,那是税务部门的功劳——干部是狗拿耗子;完不成则“一票否决”、“交帽子工程”。于是,乡镇干部情非得已地“忘记”了为人民服务的“初衷”,一边干起了引税和招商的“农活”;一边冲进千家万户农户“三要”:要钱、要粮、要命(指落实计划生育政策)。
   那些年来,乡镇干部获得了两个“荣誉”:上级领导授予工作方法简单粗暴“称号”;农民群众将乡镇干部更名为“吃冤枉的”。
  尽管如此,乡镇财政仍捉襟见肘、惨淡经营,拆东墙补西墙,陷入“招商、买税、空转、贴补”等恶性循环之中,最后连锅盖都揭不开了。至此乡镇政府穷则思变,不得不“开疆拓土”,做起了肚皮和地皮“两张皮”生意,即征缴社会抚养费和收取农民建房费。
   因危及单位的经济“命脉”,乡镇把计生办和土地办当成了香饽饽。两办均属收入大办,当然也能从指甲缝里抠点经费,供办内人员开支。因而这两办的主管领导,肯定是单位头的红人;两办的主任,更是所有干部中的宠儿,单位后备干部。郎海能在计生办主任位置一呆五年,说明他的工作和能力,是单位头信任并认可的。郎海曾一度与单位头称兄道弟,他在公共场合直呼一把手:老大。当然,这些风光让郎海在提拔时,招来了无数妒忌的目光,告状信满天飞。
   “查吧,查吧!该来的终究会来的,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海子,那帐要紧吗?”
   郎海没作声,他明白游子在问清溪乡计生办陈年老帐的事。那些帐本虽十年之久了,但凭证、科目、往来清晰,报销手续齐全,没有纰漏。纪检、审计等部门,早在他离职前后将记帐凭证、帐本等,翻了个稀粑烂。现在不是有问题没问题的事,而是他感觉到危机四伏的压迫感袭来,“人祸”才刚刚开始。
   他猛吸了两大口烟,将燃烧不到一半的香烟,掐灭,摁在烟灰缸内。
   此刻郎海对游子洁白如玉的胴体,表现得萎靡不振,连前奏都省了便直奔主题。以前,他总能在游子一浪盖过一浪呻吟的鼓励下,持久战斗。而今天,游子的“浪声”未起,郎海便熄灭了战地烽火,草草了事。
   游子问:“完了?”
   “嗯!”郎海悻悻起床,一边应着,一边穿衣服。
   游子不吱声了,裹着浴巾小跑进了卫生间……
  
   三
   Bora车驶入了地和中路。铺盖沥青的道路非常宽阔,双向八车道。中间有两米宽的绿化带,望去,像横亘一道绿色长城。绿化带中间耸立一排笔直的太阳能路灯,挺是讲究,为清一色的半月形状,乳白色的,整齐划一。地和大道是冰湖市区最敞亮、最前卫、最奢华的街道,有地标性的影响力。当初市领导挂印拓道时,便提出了“一百年不落伍”的口号。仿佛,这里凝聚了整座城市的繁华、气势、现代和文明。
  郎海自上了地和大道后,刚才紧张的心情不由自主地缓解一些,他也相应将车速上提了一档。
   “去哪儿呢?”他似乎问游子,更好像在问自己。从琅琊宾馆出来后,便茫然不知将车驶向何处。单位是现在最不想去的地方;家也不想回;茶吧、酒吧是俩人从不去的场所,太容易遇到熟人了。
   游子是市联通公司的职员,国企业务骨干。她老公是冰湖学院院长,正厅级。看她的简历就知道,游子是联通“麾下”唯一一位转业女兵,曾是2003年国庆阅兵训练营的炊事排长。由于国企有明文规定:没有行政干部编制的职员,不管工作多久或能力如何,不予重用和提拔。当然,制度时常只是“头们”粉饰太平的借口,其中有多少猫腻,只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国企公司那一拨拨长相不错、且积极“向上”的女职们,虽不在编制内,不一样照“拔”不误?五千年的中国文明史中,有一种特殊的用人方式:叫破格使用。也就是对那些“特别”优秀的人才,新辟了一条“终南捷径”。当然这其中优秀不优秀,群众说了不算,得由单位的决策层来定。
   游子单位就有好几名无编女职员被“破格”了。有一回游子告诉郎海:省公司一个副总暗示她,想调她到省公司做财务总监,叫她到囗囗宾馆的囗囗房间汇报工作;早两年,市公司老总想让她当总经理助理,答应单位配个丰田Camry给她……
   不过,这些机会她都没用一次,如果用了就不可能还跟着“红领”郎海了。
   但郎海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朋友?知己?情人?还是各取所需的陌人?都是却都不是。说到底属情人关系,可俩人间割断了任何经济往来,连吃饭、拼车、开房,甚至买避孕套或胶囊都AA了,这算什么情人?他们之间无话不说、相互敬重,胜过那些举案齐眉的小夫妻。许多时候他都想,游子与他矢志不移地保持情人关系,到底图他什么?她真的不图钱、不图位,从不给他施加任何压力。游子性格独立,不粘人、不烦人,俩人除了性爱、聊天和关爱外,再无其它相处内容了。
   他也问过她:“为什么喜欢他?”
   她回答:“你像个男人。”
   像个男人?可他这种个子矮小的人,就算男人也只是个次品。
   “去哪?”郎海又问了一遍。游子好像没听见郎海的话,其实她早听到了,没回答只是连自己也不知去哪。郎海两眼紧盯前方,他决定不去想其它事了,想也没用,箭在弦上,没有不发的道理。
   “叮咚!”这时,他的三星GalaxyOn7闪入了一则微信。他一边护着方向盘,一边瞄了一眼。此刻不管传来什么声音,都会引起他的注意。他苦笑着抿了抿嘴唇,笑自己怎么变得神经质了?怎么沦为惊弓之鸟了?这是一条省委组织部微信平台的信息:关于净化换届期间政治风气的通知。郎海的喉咙“哼”了一声,都啥时候了?还换届期间……

第一卷

他沉默,咬住牙沉默,叹口气沉默。最后,到自己命名的“耐烦庐”书房里修炼“耐烦”。他的诗人朋友老朱劝他,跟老婆生什么气呢,自我解嘲的办法是:不能气,不能说,躲在被窝里做个鬼脸……

早上给计生办的同志安排工作时计生办主任张鹏笑着问我,“王镇长,马上要换届了,你也不去跑跑?你没看,其他领导都跑乱了。听说岳镇长找的是县政协主席,秦书记直接找了县委书记。他们的事都有了眉目。”

你说,咱那会儿,过年,一大帮孩子在胡同里,多热闹。现在一个孩子,孤孤单单的,还要做作业。

图片来自网络

跺跺脚上的雪,他来到吉祥酒馆门前,屋里的灯映到外面,照得雪都有点儿橘黄色。他敲开门,这是夫妻店,夫妻俩在忙活。这夫妻俩,丈夫叫吉祥,跟他是老乡,都是景芝镇的,所以他常来。小孩子在饭桌上做作业,皱着眉头,咬着铅笔杆,脚还在玩一个白白的小球。煤球炉子上坐着水壶,正吱吱响着。

书记把我的意见听取了。很快,我就成了分管其他工作的副镇长。从此,我就再也不认真工作了。我成了一个政府里的闲人。书记不说我,镇长也不说我。不是他们不说,而是他们不好意思说。书记和我是同届,镇长比我小好几岁。我的大部分时间就泡在了酒桌上,泡在了其他同志的办公室里,泡在了书本里,写作中。我轻松而寂寞,无聊而难耐。我的理想彻底变成了领好自己的工资,当事好自己的身体,伺候好自己的家人。至于其他的一切事情都与我无关了。

老赵头说,给它们吃,它们就听你的。不听,就不给它,饿着它,就跟人一样,给谁干活,就听谁的。

其实,我心里也急。到目前为止,我任计划生育副镇长已经整整十年了。和我同时提拔的,大多数已经担任了其他职务。有的调进了县城,有的还担任了主要领导。我现在的主要领导就是和我一起提拔的。他什么都干不了,只会贪污钱财,端架子,巴结上级领导。可他现在却是我的领导,直接领导。而我,不但没有被转任,被调进城,更没有被提拔。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由近往远,渐渐地远离了城市,来到了这个离县城一百来里的沙苑地带。我不是不想担任乡镇主要领导,而是因为我没有闲钱去活动,也没有强有力的后台给我帮忙,更没有厚厚的脸皮去巴结某位领导,我只有无数骄人的工作成绩和勤勤恳恳的工作作风。其实,我的要求并不高,只想离城近一点,或者进城。最起码,转任个其它职位,好脱离开这天下第一难的计生工作。我想,组织是会考虑的。

唉,领导让加班。

再过一个多月换届就要结束了,沙苑镇的领导与同志几乎都忙乎开了,几乎连聊天都找不到人。

吉祥往外追,让女人一把拽住,并捎带着剜了一眼。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景哥,您慢点走啊。

我笑着说,“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乱想不顶用。凡事要自然。属于自己的谁想夺都夺不走。不属于自己的,即使给了你,也会失去的,甚至还会因此而带来灾难。”

天地余一卒,执杯独彷徨。手里其实空空如也,但他感觉该端着杯子,他渴望喝醉。

我们镇是全县最烂的镇。不到一里路的街道,没有一个像样的食堂,吃饭都成问题;乡政府里也没有电视机,更不用说碟机了。可孩子一会儿要吃蛋糕,一会儿要吃苹果,一会儿又要看碟片,弄得我很烦。我给孩子莫名地大吼,吓得孩子一个劲要回家。可我要工作,同志们都在下乡,我在镇政府留守。我能走吗?如果我走了,同志们怎么办?我坚决不能走。我只有对孩子乱吼。孩子被吓得大哭起来,不久就在哭声里睡着了。看到孩子眼睛里的泪痕,我的心隐隐做痛。我在心里对孩子说,“不要怪爸爸。爸爸也是没有办法。谁叫爸爸是计生副镇长呢!那么多的事情在等着爸爸去做。好好睡吧。以后,你会理解的。”

女人说,不回了,不回了,回去光生气了。原来,俺哥哥的孩子,我都是给磕头钱,一人一百。给了好多年,现在都二十岁了,上大学了,就没给。你猜怎么着,脸一下子就拉下来,像个驴脸啊!俺的钱也不像雪是天上飘下来的。不回去了,坚决不回去了。如今的人,认钱不认人 。

很快,时间在忙碌里过去了。在三个星期之后的周三下午,我正和计生办的同志下乡“三查”。我的朋友,苍溪乡的副书记打电话问我变动了没有。我这才知道,换届已经开始了。不久,县计生局打来电话,让我提供岳镇长,秦书记以及生产干事和党委干事的生育情况。岳镇长去另一个乡当了副书记,秦书记去东王乡当了正乡长。生产干事在邻乡当了副乡长,党委干事去县城旁的乡当了纪委书记。而我依然是计划生育副镇长。我这才明白,现在用人的原则。我后悔了。我不该相信政府,不该相信组织。就是我老婆的话,政府和组织还是由人掌控着的,这些人也要食人间的烟火的。只要是人,就会有私心的,就会走后门,就会买官卖官。光靠踏实地工作是不会被提拔的。秦书记在自己的庆贺宴席上醉酒以后,说出了他的提拔过程。他在哭。他说,为了当乡长,他已经花了十万元了。仅仅这一次,他就托人给了县委某主要领导整整六万元。为了这个乡长,他把自己的独院都卖了,还在信用社贷了两万元的高息。他觉得有点不值。他本来是想去城关镇的,结果去了偏远的东王乡。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花出去的钱挣回来呢?!他很失落。他被我们这些所谓的好友送回了他老婆单位的宿舍。我震惊了。我这才真正明白了我老婆的话。我彻底失望了。

他还特别想平日的文友和酒友,一个是诗人老朱,一个是小说家老马。朱马二人,年龄不大,但都爱以“老”称之,三人喝酒,每次都喝到尽兴为止,美其名曰谈文学,其实谈的东西五花八门,就是不谈文学。如今这“二老”都在老家的炕头上跟老母亲过年呢,剩下他这老庞,在街头踯躅。

图片 1

可是,现在不知是他变了,还是大哥变了。每次回家,大哥总是急。他是镇上的招聘干部,算是股级吧,要弟弟给镇书记说话。他说人家书记忙。但哥哥总是说自己不关心他的政治前途。

第二天,我就去了镇党委书记的办公室,给他提出来我不干计划生育副镇长了,除此,干什么都行。

老赵头说,花生沾着老家的土,我觉得才够味;随便从外面买的花生,我吃着没有滋味。老赵头摩挲着那饱满的花生,说,我让你猜个谜语吧:麻屋子,红帐子,里头坐着个白胖子。

还好,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同志们都回来了,他们把任务都圆满地完成了。多好的同志啊。明天终于可以过一个周末了。我的女儿再也不会因为没有好吃的和好玩的而和我闹别扭了。

于是继续喝。花生米吃完了。吉祥又喊,拿火腿肠来。女人嘟囔着,从冰箱里拿出两根火腿肠。吉祥又喊,再拿点辣丝子。女人哼一声,进了屋。吉祥大喊,怎么,还反了你了。给我拿!

这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至今想起来还令人惊恐,让人不敢回忆。但越是不敢回忆,那些曾经的过往就越发以决堤的洪水般漫溢了我的脑海……

他说,这个谜语,我奶奶教过我。

 一、换届

天已经上了黑影,地上已经全白。在一个路口,他看到地上的火苗。两个人蹲在地上烧纸钱。从旁边走过去,他看到火苗映红了两张脸,一张脸是个孩子,另一张脸是悲戚的中年妇女,留着短发。她还在嘴里念叨着什么。这是祭奠自己的亲人,亲人多是在这个地方出了车祸。

今天是周二,镇机关不点名。镇政府的院子里只有计生办的同志在忙碌着。

山东大学离他家很近,小翠星期天就到他这里来。她主要想找他的女儿小甜,表姊妹关系很好,从小一起长大。可是,小翠一来,老婆就长脸,就没好气。等小翠走了,她就开始摔盆子摔碗地出气,话吐出来,很难听。诸如,我伺候你们几辈子呀,这个来了那个去的。我一点捞不到清闲呀,外人不来,咱随便吃点,外人一来,能随便吃吗?

(未完待续)

他的大舅在十年前,骑着摩托车带着大妗子,被一个酒驾司机撞飞。大舅当场死亡,大妗子住院三个多月。他回家给大舅出殡,在大舅出事的路口,那摊干了的血迹,还在。他在血迹前,站了好久。他也该到那摊血迹前,给大舅发点纸钱的。每年回家,都要给大妗子点钱,钱不多,只是表一表心意。

周末,因为要对奖励辅助对象进行摸底,我们又没有过周末。妻子在盐业烟酒公司上班,要下乡送货,孩子太小,才上小学一年级,没有人照看。妻子要我早早回家看孩子。我说,我们太忙了,我让她照看。她说,“你就是太老实了。人家万琳给你找了省上的领导,你只要去说一下,就可以提为镇长。你就是不去。总相信自己的能力。现在的社会,还有那个领导看能力用人?!简直是白痴。星期天不过,还不管孩子。你不管我也不管。看你的女儿谁管。”我没有办法,只好回家把女儿接到乡政府。我一边管孩子,一边工作。好在,同志们都很敬业。给我腾出来了大量的时间管孩子。

子城又啰嗦了半天,电话里都有了哭腔。但他真是无能为力。最后,他说,节后,我给你卡上打过两千块钱去。别显摆啊,也别跟我老婆说。子城千恩万谢。

(原创/李跃峰)

电话响,是妻子的,她问,怎么还不回来?天这么冷,冻感冒啊。

【注: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吉祥真的喝醉了,站起来,趔趄着到冰箱那儿去,我这里还有炸鱼呢,还有鸡腐丸子呢。说着就往外端。女人一个箭步冲出来,大吼着,吉祥你别不识好歹,你给我放回去,放回去。吉祥偏不,端着鱼就往外走,还伸口咬掉了炸鱼的尾巴。女人就夺那盘子,吉祥就往后撤,手不稳,盘子掉到炉灰里。

谁说不是?在雪地里跑啊,跑啊,放鞭炮;那时,是穷点,没有好吃的,好穿的,可是乐呵啊。

图片 2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喊道,孩子,过来!

他说,我没回去呢。再说,现在都放假了,找谁去?

吉祥说,什么鸟工商所所长,不管他。咱就是要吃。

他刚坐到马扎上,踩到了一只猫的尾巴,猫大叫一声。这时,他看到老赵头这间简易房里有好几只猫的眼睛,都闪着绿光。老赵头说,别怕,是些流浪猫,我平时喂它们,它们就都来了。他朝猫们招招手,这些猫都围拢过来,围成一个圈,他和老赵头被围在了圈里面。景之说,大爷你把猫们训练得不错啊。

后来,小翠就再也没来过。妻子是舞蹈演员,在外面又说又笑,回家见了外人,就如一条冰鱼,僵硬得很。

他喜欢剧本创作,不喜欢工业商业那些吹喇叭的报道,就要求调到了文艺部干副主任。有一次全国一个笔会在镇酒厂开,是他组织的,顺便回了趟家。大哥很冷淡地看着他,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了,说,你脑子有病啊,上什么文艺部,文艺部能管什么事,跟一帮文人明星打交道;工商部,跟经济部门,县委书记打交道,你说话管用啊。他说,干那些没意思。大哥说,那干什么有意思?

小舅家的表弟,打工回家,在路上被撞倒,刚刚出院。有一天,小舅从镇上打工回来,小妗子嘟囔着赶紧开上拖拉机去把坡里的豆子拉回来,小舅一开始不愿意,但是拗不过,就开上车去了,小妗子坐在拖拉机车斗子里。结果被后面上来的拖挂货车撞到了沟里。小表弟竟然先打电话给他,他又打电话给家里人,送到医院抢救,小妗子抢救了五天,不行了,小舅还昏迷不醒。先给小妗子办丧事,要火化,但是交通事故没处理,治疗费又没有,医院不让拉遗体。他又找市卫生局,又找县里医院领导,总算把遗体拉出火化了。他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干,电视台安排的采访任务一个接一个。他只能抽空打电话问问。小舅终于保住了命,出院了。接着是交警处理。处理完,小舅又整天打电话,说是你小妗子的赔偿费我没见,你得给我问问。他头就大了。每天几个电话,弄得他发火也不是,不发火也不是。后来,见了小舅的电话,就不接了。可是,有一次,来了个陌生电话,接起来,竟然是小舅,上来就被训了一顿。他实在没办法了。他说,小舅啊,我还有好多的事要干,不光咱自己的事。再说,赔偿费是你和表弟之间的事,我怎么好掺和。听着小舅发完火,他心里难受,又不能对别人说,自己在家拿出酒,竟然喝醉了。

唉,这个谜语也是我奶奶教的,是过年的晚上,剪完窗花后教的。

“春晚”开始了,还喝?女人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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