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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着新年的大喜劲儿,遇上喧嚷的娘子他要劝

日期:2020-01-12编辑作者:文学文章

www4288com新萄京赌场 1 引子
  1898年9月28日,北京城的天空阴云密布,秋风劲吹,树上的残叶一片片飘落。菜市口刑场上人山人海,刽子手握着大将军刀双目圆睁。“戊戌六君子”从容自若、浩然正气……喝过断头酒,谭嗣同轻蔑地盯着大辫长衫的监斩官,仰天长啸。刽子手攒足了力气,一刀下去,血流如注,围观的人们都伸长了脖子,像一只只鸭子,一边观看着,一边惊叫着……
  这时,一个虎背熊腰、黑面方脸、大眼浓眉的壮汉,面朝刑场跪在地上三拜九叩,擦干眼泪连声叹气,起身消失在了人群中。他本想回乡隐居、耕耘田园,做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夫,却给整个家族带来了灭顶之灾……
  
  一
  临近春节,大旗镇的集市十分热闹。虽然刚下过一场大雪,冷风直吹,滴水成冰,但是拉小曲卖唱的,抡大刀卖艺的,卖糖葫芦捏泥人的,尖嘴猴腮卖鸡鸭的,五大三粗卖猪肉的,各种叫卖的小商贩们,都早早地开了摊。
  时近中午,人们从集市的四周连跑带跳涌向了集市中心的大旗杆下。
  “静一静,乡邻们,静一静,下面请张镇长讲话,大家欢迎!”人群中传出了几声零零落落的鼓掌声和口哨声。
  “乡邻们,大家好!我给你们鞠躬了!”只见一个三角眼、蒜头鼻子、穿西服、戴礼帽、手拄文明棍的年轻人走到了高台中央。
  “这是张家少爷吧?”人群中有人认了出来,台上的年轻人是镇上大财主张寿延的儿子。
  “大家好!我是张业文,张寿延是我爹。”说完拎起文明棍又给大家鞠躬施礼。
  这时,台下的人群骚动了。
  “乡邻们,静一静!我先介绍一下自己,我是光绪三十二年,不不,我是1907年去日本国陆军士官学校学习军事,上个月学成归国。承蒙黄县长厚爱,昨天任命我为大旗镇镇长,今天借着镇上大集向大家宣布一下!”
  “张家公子,你这搭个大台子不唱戏吗?”人群中有人调侃着问道。
  “唱戏?不不,乡邻们,今天有更重要的事,咱们先欢迎领导入场!”说话间,台上摆了六七把高脚太师椅,“一会儿,谁鼓掌鼓得响喊声大,本镇长有赏,大家都把咱们大旗镇的热情拿出来啊!”
  “好——嗷——好——”台下人群东一声西一声的嚎叫着。
  “首先隆重欢迎玉县县长黄仕第入场!”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矮胖子戴着黑礼帽走上了台。
  人们一阵惊呼,“这不是县太爷吗?”“别这么说,现在是中华民国了,改叫县长了。”“咦!还不是一个熊样?”“这家伙欺男霸女,这么胖可以叫滚上台了!”有人阴阳怪气地调侃着说,引起周围人一阵大笑。
  “下面,欢迎玉县警察局赵兴财局长,大家鼓掌!”一个瘦高个子、尖脑袋、穿着军装、斜挎着手枪的军人走上了台,向台下挥了挥手,坐在了县长旁边。
  “下面欢迎玉县商会会长张福成、玉县维持会会长张家浩!”两个人挺着大肚子迈着方步走上了台,一起晃着脑袋向台下鞠躬施礼,尔后挨着赵兴财坐下了。
  “各位领导的到来,是大旗镇的荣光,大家欢迎!”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东边吼一声,西边吼一声,气氛很是怪异。张业文看看台下的乡邻父老搓了搓手,觉得很不自在,他一挥手,“咚咚锵!咚咚锵!”震天的威风锣鼓响起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像炒熟的几大锅豆子一样乱响起来。
  震地的鞭炮声,腾起阵阵的烟雾。此时,充满过年的喜庆劲,鼓掌声、吼叫声逐渐热烈了起来。当然,鞭炮烟越来越大了,冲入人群,呛得人直咳嗽、直流泪,骂街的声音就出来了。
  “乡邻们,乡邻们,下面请玉县维持会会长张家浩讲话,大家欢迎!”一个三十多岁、三角眼、大方脸、胖乎乎的矮个汉子走到了高台中间,怀表的金链子在胸前闪着光。大家早就认出来了,台上的商会会长张福成是张业文的伯父,这个张家浩是张福成的儿子,张业文的堂兄。
  “我张家浩在这里给大家施礼啦!”说着话拱手作揖向台下鞠躬,“我前些年,也就是大清朝时,在天津参加新军当连长。蒙黄县长厚爱,任命我为玉县维持会会长。关于这个维持会,我多说两句,就是直接归黄县长、赵局长领导的团练组织,士农工商都涉及,以后开展工作还靠乡邻们配合。另外,开始招收会员,要求男的身强体壮的16岁以上40岁以下,会员按月发饷。散会后,就可以到西街大牌楼下报名!”说完向黄仕第等人深鞠了一躬。
  “下面,大家隆重欢迎黄县长讲话!”张业文高台双手带头鼓掌,掌声突然热烈起来,人群中口哨声、吼叫声也响了很多。大家见这位县太爷今天这身打扮觉得很可笑,起哄的也不少。
  “大旗镇的乡邻们,本官,不不不,本县长有礼啦!”说着话给大家作揖鞠躬。“县太爷鞠躬了!”大家嚷嚷着热烈鼓掌,连喊带叫的。“静一静,静一静,乡邻们!”黄仕第挥了挥手,“乡邻们,我首先郑重宣布任命张家浩为玉县维持会会长,任命张业文为大旗镇镇长。下面说说我自己,我黄仕第感谢省府信任,留任我为玉县县长。县警察局赵兴财局长,县商会张福成会长,二人都是由省府任命,他们很谦虚,今天在这场合就不讲话了,我多说几句。1912年1月1日中华民国成立了,大清朝灭亡了,首先男人发辫要剪掉!”说着话,黄仕第摘下了帽子,散开了头发,“要像我这样啊!”台下一阵哄笑,骚动起来,觉得披头散发像个女人一样,又不能扎个小辫,十分好笑。“安静,静一静,你们别笑,限期一个月,必须减掉发辫!再说说女人,从今天起不准再裹小脚,这是咱中华民国的法令。这一个月,要改掉旧习俗。有人要问,我为什么一上任就到大旗镇呢?咱们大旗镇是千年古镇,这大旗杆是当年宋太祖赵匡胤感恩百姓的救命之恩所立。三街十八巷商贾云集,比我那玉县县城都繁盛的多。镇上的名门望族,张福成、张禄友、张寿延三兄弟产业遍及北京城、太原府、保定府,是大旗镇的荣光,是玉县的骄傲。最后我宣布,按省府要求,东街田宅依中华民国的法令要拍卖,时间定在1月20日,地点还在这里。”
  “县太爷、县长大人,这‘拍卖’是个啥东西?”
www4288com新萄京赌场,  “拍卖啊?让张镇长给大家讲讲。人家从东瀛国留学归来,肚子里墨水多。”黄仕第擦了擦汗,回到了座位上。
  “县长讲得好啊!大家谢谢他!”台上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给乡邻们介绍介绍这拍卖,他不同于大清朝官府组织的官买,也不同于民间组织的义卖。拍卖就是竞价买,组织卖一件东西,谁出价高谁得到。”张业文抬了抬帽檐,说:“本次拍卖的是东街田宅,三个院连房带厅27间,价高者得,当然首先你得出得起钱。”
  “说话算数不?谁出价高谁得?”人群中有人大声问。
  “当然算数,县长、警察局长都在这里,那还有假?”张业文甩了甩文明棍,说:“现在是中华民国,这是省府组织的第一拍,一切都按照中华民国的法令进行!”
  “欢送领导退场,大家鼓掌!”台上的众人起身鞠躬,县长走在前头,镇长跟在最后,高矮胖瘦不一,留着披肩发,像一条绳子捆成一串的疯女人摇头晃脑地走下台。
  时间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人群四处散开了,有三个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中间面如黑炭的高个汉子,两眼喷火,紧握双拳看着黄县长等人越走越远,旁边身材瘦小、麻子脸的汉子拉了一把,说:“大哥,别急,先找个地方吃饭,从长计议吧!”另一个斜挎着沉甸甸褡包的红脸汉子说:“大哥,咱们别急,三弟说得对,先找个落脚的地方。”三个人迅疾转身离开了。
  
  二
  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纷纷,茶肆酒馆的客人都在谈论今天大集的事。三个人来到“迎宾酒馆”,在墙角的一张桌子坐下,点了几个菜一壶酒,边吃边听邻桌说话。
  “我说,看今天这帮人这中华民国的礼节可真多,动不动就鞠躬,县太爷还鞠躬呢!”
  “别看这个,他们说得好听,你看那台上,什么县商会会长、县维持会长、镇长,还不都是一个张家。这大旗镇以后还是西街老张家的,我们会有好日子过?”
  “要是东街田家田大善人还在,也不至于让他们张家横行乡里这么多年,哎!”
  “别说这个了。”两个人压低了声音,“东街田家那事可说不得,那在大清朝可是灭了族的,是谋逆之罪,田家大爷田仁广、二爷田义明连同全家20多口都掉了脑袋的。”
  “谋逆?让我说就是陷害!不就是田义明给北京城菜市口斩首的谭公子当过几天保镖吗?过了好几年了,人家皇太后都不追究了,田家突然就定个谋逆之罪,灭了全族。田家两位爷慈眉善目、圆眼方脸,可没少帮助大家,是大好人呐!”
  “老哥,你喝多了,别说了,喝酒,别说了!”
  “兄弟,公道自在人心。田义明的事八成是西街张家告密陷害的。今天台上的张福成张大脑袋,就是在京城军机处当过差,还说要拍卖田宅,骗谁呢?现在张大脑袋就住在田宅,姓黄的县长,还有那赵局长在田宅养着姨太太,他们会拍卖?”
  “哥,我的亲哥,你别说了,喝多了。全镇谁不知道,咱们就看看热闹得了,吃菜!吃菜!”两个人没有再说话,闷闷地喝着酒。
  三兄弟一边听一边生着气,时而怒目圆睁,时而咬牙切齿。一会工夫,几壶酒就喝完了,麻子脸的汉子放下酒杯,说:“大哥、二哥,还是那句话,从长计议,别急。既然已经到这了,咱兄弟就把大事办了。”
  “好吧,先忍这一时,两位兄弟咱先吃个饱饭,一会找找孟大叔。”黑大汉连喝了几杯酒说。
  镇上最大的酒楼“君悦酒楼”高朋满座,西街张家大摆宴席,庆贺张福成、张家浩、张业文同时上任。
  张福成、张禄友、张寿延三兄弟穿着大红的杭州缎丝绸长衫,咧着大嘴、腆着肚子招呼着宾朋。玉县地面的富商财主、店面掌柜的都带着大红的彩礼前来祝贺。
  天字号雅间,大家推杯换盏。黄仕第端起酒杯,晃晃悠悠站起身,众人立即停下手中的筷子,听县长的致酒词,“众位,我感谢大家,特别是张家三位哥哥,没有张家三位哥哥的照应,哪有我黄某人的今天?说实话,前段时间省府下来调查,张禄友张二哥把宝贝千金珍珍下嫁省府的督办林旭南,我才攀了个高枝。要没有这姻缘关系,我早卷铺盖走人了,我敬三位哥哥!”
  此话一出,众人先是惊诧,尔后对张氏兄弟连声称赞,“别别,黄县长,那也是您保得媒,您是张家的恩人,我们哥仨个敬您!”张禄友说着,倒了一大碗酒,“黄县长我们敬您!”张福成、张寿延也分别干了一碗。
  “三位哥哥,痛快!赵局长,咱们也换大碗吧!”黄仕第说完喝了一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昏睡了过去。
  又喝了几轮,警察局长赵兴财也晃晃荡荡地醉了。“家浩、业文快把他们送回田宅休息吧!”黄仕第、赵兴财嘴上喊着没醉,腿却站不住,被几个人架着走下楼去了。
  “大哥,今天这场面这阵势,大清朝也好,中华民国也罢,这大旗镇咱们张家都说了算!”张寿延说完一杯酒一饮而尽。
  “三弟,这话不能说啊,现在是中华民国,我从京城回来,表面说是衣锦还乡,还不是让人赶下台了,我这颗脑袋差点就让人崩了。”张福成说着话拿起一把筷子,说:“只要咱们三兄弟一条心,家兴业旺,财运通达,小字辈们团结,咱们张家就有劲有势力!”说着话使劲撅了一下那把筷子。
  “大哥、三弟,别的事以后慢慢说,后天东街田宅拍卖怎么办?”张禄友分别倒了一杯酒说道。
  “拍卖?”张寿延瞪着三角眼端起杯一饮而尽,“这些年,大哥在京城做官,没少帮助我们两兄弟。田宅一排溜有三个院,这些年一直是我们张家住着,黄仕第、赵兴财在那养姨太太。二哥,我看咱们两家出钱把田宅拍下来,正院继续给大哥用,东西跨院重新开门给那两位爷。你看怎么样?”说完,半醉半醒地端详着张禄友。
  “这……这没问题。”张禄友捋了捋山羊胡,说:“三弟,你说的对,没有大哥照应,哪有我们的今天。按你说得办,早该给大哥置办块房产。”
  说完,三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两位伯父?”张家浩、张业文从外边走进来说道。
  “笑什么?笑你那身打扮,东瀛国人都你这样?”
  “爹,别怪我说你没见识,你问问我大伯,洋人是我这样穿衣服不?”
  “对对,洋人就这打扮。你们小兄弟快坐下,喝杯酒暖暖身子!”
  几杯酒下了肚,张福成说:“业文,拍卖田宅那事怎么弄,你说说。”他眼下最关心的就是拍卖了。
  “拍卖吧,我早想好了,没问题,宅子是我们的,钱咱也不用花,而且还赚钱,我们就……”
  ……
  夜已深了,大旗镇三街十八巷都安静下来,突然几个醉汉扯着嗓子在街上喊了起来,引起了时近时远的狗叫声和街坊邻居的叫骂声。后边跟着一群人,打着灯笼,提着衣服,赶着马车,忽快忽慢地向前走着……
  
  三
  日出东方,千丝万缕的霞光给大地带来温暖,大旗镇家家户户升起袅袅炊烟,远山的雪化了一半,黑越越的山石若隐若现,近树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凌,勤快的人们扫出了一条条小道,露出了黑色的石板路。此时此刻,大旗镇宛如一幅巨大的水墨画展开了,然而这安静祥和中深藏着复仇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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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2年除夕夜,瑞雪兆丰年。玉山县大旗镇三街十八巷,一派祥和喜庆气氛。田玉成、李友才、顾闯,三兄弟忍无可忍,痛下杀手,血溅大旗镇,杀了西街张家三十三口,放火烧了张府。田玉成报了“灭门杀亲”的新仇旧恨。张福成、张禄友、张寿延三个恶贯满盈、祸害乡邻的恶霸成了田玉成的刀下之鬼。大旗镇三街十八巷的人们无不拍手称快,看着西街张府燃烧的熊熊大火,听着“噼里啪啦”梁折脊断如放鞭炮般的声音,人们心里美滋滋地,真是新年的好兆头。
  田玉成三兄弟带着小柳姑娘,飞马出南门,直奔玉山而去。
  
  一
  日出东方,新年的万道霞光普照大地,村寨里家家户户张贴着大红的对联,斗大的“福”字。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红得更加鲜艳亮丽,传递着新年的喜庆劲儿。
  “友才、顾闯,歇歇脚吧。”田玉成一勒马缰绳,放慢了速度。
  三匹马“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四周升腾起阵阵白烟。
  “大哥,咱这一口气跑了三十多里,离大旗镇很远了,走一段吧!”三兄弟纵身下马,新年的阳光照在背上暖烘烘的。
  “大哥,心里痛快不?”李友才解下酒葫芦递给田玉成。
  “痛快,痛快!”田玉成打开酒葫芦先敬了三个祭地酒,而后仰头痛饮,“两位兄弟,今日哥哥大仇得报,我田家满门和我岳父的在天之灵也会感谢二位好兄弟!来喝酒。”说着话把酒葫芦递给李有才。
  “三弟,你看大哥,这大仇一报,心里大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对”顾闯喝了几口酒,“只可惜,张业文、张家浩两个混蛋逃了狗命。”
  “三弟,来日方长,那两条狗命早晚咱们要拿。”田玉成说完,狠狠地踢断了路边的小树,“他们两个也必须死。”
  “大哥、二哥,这姑娘?”顾闯指指马背上惊魂未定的小柳,经过昨夜的惊吓,又骑马飞奔了三十多里路,整个人痴痴呆呆地伏在马背,身子直抖。
  “小柳姑娘,你也喝口酒,暖暖身子。”田玉成说着把酒递过来。
  小柳哆哆嗦嗦的直起身子,脸色煞白:“几位大……大爷,我不喝。”
  “没事,喝吧!”顾闯这才注意到,小柳只穿了件薄袄,他脱下羊皮坎肩搭在小柳身上,“快穿上这个,冰天雪地冻坏了身子可麻烦。”
  “大爷……大爷,穿不得,穿不得。”小柳惊慌失措的推托着。
  “妹子,穿上吧。没什么大爷。”田玉成看着可怜兮兮的小柳,突然想起冰天雪地里,挨冻啃干粮的妮子妹,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你有什么打算?想回家,我让顾闯送你一程。”田玉成看着小柳说。小柳穿上皮坎肩,喝了几口酒,咳嗽了一阵儿,脸色渐渐的红润了。
  “三位爷,哦不,三位大爷,小柳没有家,从小卖入张家受尽欺辱,你们救了我的命,只求以后跟着你们,当牛做马伺候你们。”小柳说着,在马背上磕起头来。
  “别、别,小柳姑娘,顾闯快拉她一把。”顾闯用手拍拍小柳,四目相对,顾闯楞了一下,“大哥,你肚子里有墨水,给她改个名字吧!
  “改名?嗯,是应该改个名。小柳这名字是张家给的,现在彻底与张家撇清关系。”田玉成迈着大步思考了一会儿,“叫小凤吧。有重获新生之意。”
  “小凤,小凤!好名字,你看怎么样?”顾闯瞥了一眼马背上的小柳。
  “大哥,小凤这名字好。我看小柳也命苦,再给她加个姓,叫田小凤可好?”李有才回头朝着顾闯诡秘一笑,“姑娘,以后田玉成就是你亲哥,你觉得如何?”
  话还没说完小柳哧溜从马背上滑下来,笑容满面地跪地磕头:“三位大爷请受我一拜。”
  “小凤啊,以后你田小凤就是我们亲妹子,再也没什么大爷、二爷的。你面前的都是你哥,既然叫田小凤,那就有个规矩。”田玉成说着停下脚步,“给你二哥李有才,三哥顾闯磕头。”
  “二哥、三哥,小凤给你们磕头了。”田小凤说着又起身跪倒磕头,“田大哥,小凤给你磕头了。”
  “好,田小凤,好妹子,走,上马,回玉山。”四个人飞身上马,快马加鞭,马蹄声急,溅起的雪沫打的脸生疼。四兄妹有说有笑,不时传来田小凤银铃般的笑声,不久的将来,这笑声让玉山一带胆寒。
  
  二
  时近中午,阳光很足,开始融雪。大块的雪从树枝往下掉,不时砸到人头上钻入衣服里,令人一阵刺骨的凉。接近落脚点,雪地上有许多杂乱无章的脚印和马蹄印。
  田玉成心里一阵慌乱,不会是妮子出事了吧?
  “二弟、三弟,咱快点,情况不对劲。”说完,狠甩马鞭,马一阵嘶鸣,拼命地奔跑。
  空中弥漫着焦土的味道,田玉成知道出事了,从没有过的紧张从心底蔓延开来。约半袋烟的功夫,到了落脚点,几间木屋已经化为灰烬,还冒着缕缕黑烟,抬头看树上的木屋,梯子断了一半,门也掉了。
  “妮子妹子,妮子!”田玉成大喊着跳下马,直奔木屋,但没人答应,看不见半个人影。他疯了似的四周寻找。
  李有才、顾闯、田小凤飞马赶到,见此情景也一阵害怕,“妮子妹,嫂子……”高喊着找出去了好远,不见人答应,只好往回走。
  田玉成站在雪里发呆,拿着妮子的一只绣花鞋,喃喃自语:“唉!我一心只为报仇,真不该留下你,一起去多好。”
  “大哥!地窖这有个人。”顾闯边说边挥刀劈开门板,“谁?快出来。”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从里面爬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扑通跪在地上,“各位爷爷饶命……饶命啊!”
  田玉成一把拎起少年,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快说,怎么回事,不然老子宰了你。”
  “我说,我说。”少年颤抖着,看着面前这几个人,“我……我是小金山的土匪,叫刘二庄”
  “土匪?土匪你跑这里做什么?”顾闯一抬手,尖刀抵住少年的后心,“少说一句,让你当场毙命。”
  “爷爷……爷爷饶命,我在小金山土匪窝伺候……侯三刀的媳妇,偷听到他们的秘密。”
  “什么侯三刀?什么秘密?说清楚。”
  “我说,我说,小金山寨,大寨主侯国柱,诨名‘侯三刀’,二寨主袁武通,诨名‘钻天猿’。日本人井生太郎和他们说小金山有金矿。”
  “金矿?”
  “对,小金山有金矿,说要招募工人,私自淘金。他们正说着发现我偷听,他们要杀我灭口”
  “那你就跑到这里躲进地窖?”
  “是,爷爷……爷爷,我从后山跳崖没死,误打误撞跑到这里。他们又寻迹追到这里。”少年说完跪地磕头。
  “老子宰了你!”说话间顾闯就要动手。
  “慢,三弟等等。”李有才拉住顾闯,“他们烧了房子,抢走妮子妹去了哪里?”
  “爷爷,爷爷。他们带走了那奶奶,说要给二寨主,不,不,给袁武通做压寨夫人。”
  “咔嚓!”田玉成一刀劈断了边上的树桩,“先留你一条狗命。二弟、三弟、小凤,救人要紧,让这小子带路,夜里咱们摸黑杀过去。”
  “小子,你们小金山有多少土匪,怎么布防?”李有才蹲下来拍了拍刘二庄的肩膀,“你想好再说,有半句假话你知道后果!”
  “爷爷……爷爷,我明白,明白。”刘二庄稍作思考,“小金山这伙土匪,占据山头十多年了。两个寨主侯国柱、袁武通和七八个骨干是八国联军进北京那年,战败的‘义和团’。硬拼……硬拼你们人少恐怕不行啊!”
  “废话。”顾闯抄刀跳过来,“你说个啥?”
  “爷爷饶命,饶命。”刘二庄连磕响头。
  “大道不成,小金山有什么进山小道没?快说。”田玉成瞪大眼睛,一股生吞活剥的阵势。
  “爷……爷爷,进山小道没有,不过最近为了淘金,他们在小金山下的西金庄招工……”
  西街张府的大火直烧到中午,看热闹的人群早已散去,张家浩、张业文带着维持会的人,进进出出地灭火救人,只剩下后院和西跨院,孤零零的几间房子,立在焦土之上,时不时东一处西一处还窜出火苗、哗啦塌倒。焦糊的尸体摆着各种恐怖的姿势,头、手、脚以及各处残肢摊了一地,几乎拼不出一个完整的人来。
  “这是谁干的,大哥你说。”张业文惨白的脸上没有血色,嘴角的肌肉一蹦一跳地抽搐着。
  “东街田玉成。红鹰颜宝珍也说了,就是田玉成。”张家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真后悔没听三叔和兄弟的话,咱们下手太软了。才有了今天的灭门之祸!”
  “大哥,说这些没有用,先操办后事吧。”张业文点了根烟,抽了几口,扔在地上,“老歪,你去电报局给保定府我二哥张兴胜,太原府‘禄友粮店’我四弟张旺明,省府我妹妹张珍珍发电报,‘家中大难,速归!’快去。”
  “明白少爷,我这就去。”张老歪擦干眼泪说,“要不要把寿材也订了?”
  “订,这也分不清谁是谁了,棺材都订最好的。”
  “是,少爷!您二位节哀,我这就去办。”
  “哥哥们,哥哥们,你们死的好惨。”县长黄仕第,警察局长赵兴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着走进后院。
  看着横七竖八的焦糊残尸。“啊……啊……这怎么受得了啊!”黄仕第、赵兴财话没说完又失声痛哭起来,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黄县长、赵局长,保重身体!保重身体啊!”张业文、张家浩赶紧跪倒还礼,起身拉起两人。
  “赵局长,这案子肯定是田玉成一伙儿人干的,你火速派人四处缉拿,张贴告示,提供有价值消息者奖大洋一百块,直接捉拿田玉成者奖大洋一千块!”县长黄仕第两眼冒火,“业文、家浩你们放心,必须活捉田黑子给三位哥哥祭灵。这大旗镇还是你张家的,这玉山县还是咱们的。”
  送走黄仕第、赵兴财,张业文瞪着三角眼,不再说话。张家浩招呼着维持会员,高搭灵棚,陆陆续续摆好供桌、灵位、棺材。
  傍晚,刮起了西北风,狂风卷裹着雪沫铺天盖地。田玉成众人来到小金山下的西金庄。张二庄把小凤安排到远房亲戚家。四个人朝着村东走去,远远望见一处人家院内灯火通明,吵吵嚷嚷。
  “三位爷,前面就是张屠户家,西金庄招工点,我不能进去,都认识我。”张二庄压低声音说。
  “二庄子,难听的话不多说了,要不是因为你,妮子也不会遭此一难。你讲的要有半句假话?”田玉成晃了晃手里的刀,“难逃一死!要是此事顺利,我们救了人,夺了山寨。你有酒喝,有肉吃。保护好我四妹,听见没。”
  “田爷,爷爷们!我都明白,你们多加小心。”
  “轻点,回去吧,等信儿。”顾闯瞪着眼珠子满脸杀气的说。
  “大哥,这刀是不能带了,咱们见机行事吧。”李友才收了三人的刀,丢进水井里。
  “二弟、三弟,一会进去稳着点,别说话。淘金咱在行,妮子还等着我们去救呢。”田玉成说完,迈着大步往张屠户家走去,李友才、顾闯一左一右紧跟在身后。
  高大的门楼雕梁画栋,黑漆木门虚掩着,田玉成推门进院。
  院子内热闹非凡,黑压压一群人围在中间三张方桌旁。三张方桌并列排开,桌子上站着两个人,右边一个矮胖子,秃顶、大方脸,面带凶相,左手拿着火把,右手拿着烟袋不时的抽一口。右边一个瘦高个子,长脸小眼睛,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边说边记名字。
  “乡亲们!静一静,这次小金山改造招工也是着急,才在过年搅了大家的热闹。只要你手上有技术,工钱肯定多。只要肯干活,每个月三块大洋,现在已经报了二十七个人了,还有报名的不?报名先给两块大洋,明天吃猪肉炖菜!”
  “刘头领,你说话算数不?每个月三块大洋?”
  “当然算数。大家也知道,我们兄弟在小金山十多年了,可以说是保护东、西金庄。说话当然算数。”他指着旁边的秃头胖子。“今天,李义生,李大哥和我刘贺广一起来西金庄招工,实在是造福一方啊,还有报名的不?”
  “有!”田玉成一边往前面挤一边高声喊,“我们兄弟三人报名!”李有才、顾闯也挤到前面。
  桌子上的矮胖子打晾了一阵儿,“黑大个和红脸小子可以报名,那个瘦小个子不要。”
  “招工干活又不是招女婿,还挑肥拣瘦啊!”顾闯扯着嗓子大声说,“谁说瘦子就没劲干活?”
  顿时院子里安静了下来,这才发现院子内多了几个外乡人。田玉成扯了一把顾闯的衣服,作了个揖,“二位爷,我兄弟人小,不懂事,这样,我们兄弟三人相依为命,也不能让我三弟没饭吃,不算他工钱,给他口饭吃就行。”
  桌上的瘦高个看了一眼胖子,两个人相视一笑,那意思是说,还有这样的好事?
  “好,你们报名。田大壮、李二强、顾三宝……”
  
  三
  红日东升,阳光照在雪上格外刺眼,大旗镇上空升腾起一股肃杀之气,从西街蔓延开来。警察、维持会员,在街上穿梭急行。一会推开王家的门,一会推开李家的铺子,搜集田玉成的消息。三张大幅‘缉拿通告’从大旗镇到玉山县张贴得到处都是,引来众人围观,议论纷纷。
  张业文、张家浩穿着麻绳孝衣,守着大大小小的灵位棺材,环视付之一炬的宅院,目中喷火:“老歪,保定的二哥和太原的四弟,什么时间能到?”
  “三少爷,他们十点多能到。”此时,张老歪熬了一夜,脖子更歪了。

据说,古代有一户姓张的人家,兄弟俩,哥是泥水匠,弟弟是画师。哥哥拿手的活是盘锅台,东街请,西坊邀,都夸奖他垒灶手艺高。年长月久出了名,方圆千里都尊称他为“张灶王”。

据说,古代有一户姓张的人家,兄弟俩,哥是泥水匠,弟弟是画师。哥哥拿手的活是盘锅台,东街请,西坊邀,都夸奖他垒灶手艺高。年长月久出了名,方圆千里都尊称他为“张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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