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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帮着娘,刚开始是姐姐带着牛蛋每天清

日期:2020-02-11编辑作者:文学资讯

www4288com新萄京赌场 1 一生的进程是确定的,自然的道路是唯一的,而且是单向的。
  ——古罗马:西塞罗
  是的,无论是法官张粮库,还是罪犯江岔;无论是正义善美,还是邪恶丑陋都伴着他们第一声啼哭而注定,被颠覆的人生不可逆转。
  张粮库!
  有!
  突然同学们发出一阵轻佻的笑声。
  静一静!请大家静一静,导员一只手依然举着点名册,另只手已抬起,向下边的同学扇动几下。
  张粮库没有一点山里年轻人的羞涩,大大方方从座位上站起,发表了一段短小的调侃式演说:同学们,粮库这名字很好笑吗?我怎么觉着它有消灭饥饿的功能,不妨我们中午不吃不喝钻进粮库走一遭,保管大家打着饱嗝出来。粮库也笑了,并依然温和亲切地说,对不起,粮库既不无聊也没恶意,只想从尴尬中逃出来,莫不如就让我们的四年大学生活从这笑声中相识相勉、相助相处吧。粮库诙谐风趣,谦和幽默的陈述令同学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导员向张粮库送上个肯定的微笑,并示意他坐下。
  同学们,既然大家从张粮库的名字率先认识了张粮库其人,我再简单介绍一下他的情况:张粮库同学来自偏远的泾山地区,他是我们班上唯一靠助学贷款去完成四年学业的新生,还是我们法学专业录取总分第一名的考生。
  大家被粮库的幽默与笃诚打动,不约而同地起身转向他,由衷地爆出一阵热烈掌声。
  讲张粮库的故事,须把他的人生片段进行剪辑才像个故事,那就让故事从主人公的十岁以后开头吧。
  
  一
  山里人家的日子把粮库摔打得很皮实。差不多十岁上,他就成了家里的半拉子劳力,上山砍烧柴,下地打猪草,甚至坐在灶旁的蒲团上拉风匣都抱着哄着小弟小妹。粮库十一岁那年,爹送弟弟粮仓进了学堂。头天晚上,娘在油灯下拆件旧褂子缝了个书包,清早粮仓爬出被窝就把它挎在肩上显摆,粮库瞅着这兴致勃勃的小家伙儿呆呆地立着,不知心里是个啥滋味,想哭……
  从那天起,粮库无论是上山砍柴还是下地打猪草,他总是先飞快地跑向山外那所小学校,站在教室窗下悄悄跟老师识字,默默听老师讲题,然后再飞快地跑回去干活儿。晚上娘在灯下纳鞋底儿,他在灯下看粮仓的课本。娘问他可看得明白,他告诉娘明白,说那字儿都能写上,那题都能算上。娘放下手里的针线,摩挲着粮库的小脑瓜儿,娃呀,不是娘不想叫你进学堂,是咱山里的日子太穷了,你和弟弟都去念书,家里的活儿爹和娘忙不过来呀。粮库仰起小脸儿,娘,我不进学堂,能天天站在教室窗下听一会儿,晚上再翻翻弟弟的课本就行了。粮库低下头不再看娘,娘知道他眼里噙着泪。娘沉默了,油灯跳跃的火苗扭曲了她棕色的脸,好像有根皮鞭在抽打她偏颇的良心,她咬牙挺着,挺过去了。
  粮库家居住的村子卧在山洼洼里,小而闭塞,只有十几户人家。它离山外小学校有十多里路,相隔的两座山不是很高,却很陡,山路窄窄的挂在崖边,涧底溪水被纵横交错的乱石搅得分分合合,幽绿色苔藓植物抓着崖壁往上攀了一小截就走不动了,于是与其接壤的根茎叶类植物竞相挤出崖缝,展示着生命力的坚韧与顽强。
  两山交汇的胳膊肘弯确有些惊心动魄,盘过曲曲折折的山道便是坑坑洼洼的小路。粮库奔跑在山间,奔跑在路上,奔跑在更迭的季节里,或肩上挎着捆柴的绳子,手上拎把柴刀;或背上驮着背篓,手上握把禾镰。许许多多的日子过去了,小学校的老师都认得出这奔跑的少年。粮库好羡慕那些见到老师行礼问好的娃娃,觉着要是能给哪位老师行个礼将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可每当遇见小学校的老师又想快点躲开,他怕被斥责,还怕被驱赶,站在窗外听课像偷人家东西似的,时刻准备着奔跑。
  猪草旺盛时节,有河塘的水花生、水葫芦和水边的藜蒿、芥菜、白芷,还有路旁的艾草、野百合、红蓼和山下的叶类、藤类,用上个把时辰就能打满一背篓猪草。粮库喜欢这个季节,打猪草不会占去更多时间。粮库讨厌冬天,并不是因了寒冷,而是教室窗子被厚实的霜花遮盖,他只能耳闻不能目睹,原本艰难的学习便被大打折扣。当岁岁重复的“年”走过漫长的冬天,粮库的个子又拔高了一截,他不用扒窗台踮起脚就能看到黑板上的字。
  泾山早春,北归的燕子摸着山顶,摸着粮库的头在空中盘桓;二月煦风,赶走了积雪和屋檐的冰凌,叫醒了蛰居一冬的生命。清晨的一丝寒气,晌午的一把阳光,傍晚的一缕夜风中走来一个纯朴纯粹的早春二月,一个不甘寂寞的早春二月,它送走了山里人家的宁静。忽然,田间悠悠扬扬传来山里人的小曲儿:二月里来好春光,家家户户种田忙……
  这几天粮库一直跟爹下田犁地,爹像弟弟背书包那样把绳子套在肩上,低头伸颈,猫腰用力拉着犁铧往前拱。粮库在后面左摇右摆地扶犁,脚下翻滚着新鲜的黄土,心却像荒漠一样空荡荡的。
  犁完一条垄,爹坐在地头歇气儿,粮库眼巴巴地看着他,憋在心里几天的话终于倒了出来。
  爹,等犁完地我还去砍柴行吗?小孩子的心思大人一眼就能看透。
  想去山外学堂了是吧!粮库没回爹的话,右手十指在松软的新土上划着。爹把烟袋嘴含在嘴里紧巴嗒几口儿,将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又放进嘴里哧哧地吹两下,好吧!咱爷俩紧紧手下晌就犁完了,明个儿去吧!
  哎!粮库爽快地应着扶起犁……
  粮库站在教室窗下聚精会神地听老师讲乘法口决,突然一只手轻轻拍着他肩膀说,孩子,为啥这么喜欢学习?尽管觉着这只手很温暖,这声音很亲切,粮库还是为之一惊!他本能地想奔跑,却被这双手揽进怀里。粮库怯生生地抬起头,眼前这同父亲年龄差不多的男人,是大家叫他校长的那位叔叔。
  拉起粮库两只手,校长的心陡地一颤!这哪是孩子的手,粗大粗糙,实在无法统一在那张还没褪去稚气的小脸儿上。粮库挣脱校长试图奔跑,校长拦在他前面和颜悦色地说,孩子别怕,知道你跑得很快,但现在不可以跑哟!
  坐在校长办公室那条长凳上,粮库的心快要蹦出嗓眼儿,身子不停地抖,面对两位女老师的提问,紧张得脑门儿、鼻尖儿布满细密的汗珠,湿漉漉的手时而在裤腿两侧蹭几下,最终粮库还是通过了老师们的轮番测试,其结果远远超出她们的预想。这孩子强烈的求知欲让他们感动,强大的智慧更让他们震惊。校长兴奋得一拍桌子,“这个学生我们……”一句话还没说完,粮库腾地从凳子上弹起,欲抬腿向外奔跑,情急中校长大声喊:“站住!”粮库身体刚刚产生的惯性受到紧急制动,在急刹车般的瞬刻前倾中停住。
  校长委派老师几番进泾山,耐心地跟粮库爹聊,诚恳地跟粮库娘唠,讲粮库是个有智慧有出息的孩子,不念书太可惜了,做爹娘的千万不能耽误孩子。老师转达了校方破例免除粮库入学后的全部费用,粮库也向娘保证念书与砍烧柴打猪草两不误,校长、老师还有粮库都如愿以偿了,只有娘觉着别扭,忧心忡忡,她怕……
  学校根据粮库掌握知识的程度以及年龄偏大的因素,决定他直接进入三年级就读。娘同样在油灯下用旧褂子改制了一个书包,这个肩上挎着书包的少年,或搭着一盘捆柴绳,或驮着一只大背篓,依然奔跑在通往山外小学校的路上。
  第一!似乎成了粮库的专利。
  当然奔跑是他的强项,春秋两季运动会他包揽了学校短、长跑的第一名,即便是六年组的第一名也打不破粮库的纪录。学习上他更强势,期中期末考试班级第一,小学升初中考试年级第一,初中升高中考试公社第一,高考自然是全县第一,粮库以高出一本线103分的成绩考入京城一所名校。
  粮库离家那天娘哭了。其实发榜那天娘就哭了,那些天娘的情绪糟透了,精神有些恍惚,嘴上一直叨叨咕咕地自问自答。
  ……粮库念完书还回来不?不回了,人家不会回来了。粮库往后还认这个山里的娘吗?不认了,人家压根就不是山里娃,怎么会认这个山里的娘呢!哎……
  娘,说啥呢!儿子念完书就回来,哪都不去,回到渭城工作,到时把你和爹还有弟弟妹妹都接进城,儿子再不让娘受穷遭罪了。
  娘眼里噙着泪笑了,孩子,娘不拖累你,有些事你不会懂的。粮库看得出娘的笑充满苦涩,他不明白这些天娘是咋了,百思不解。
  
  二
  一层浅淡的云把西斜的太阳稀释得若隐若现,一抹乏力的光穿过云隙散落进渭河,老旧的铅灰色石桥像只弯曲的虾伏在水面上,恬淡,平静。
  石桥小学地处河的北岸,它是所规模不大,条件较差的学校。老师像挂职锻炼的干部,进进出出跟走马灯似的,有点门路的来这儿过度一下,弄个编制就走人了。在这所学校念书的孩子,大都来自城市边缘的马家洼与石桥镇所辖的几个村子,无论是市民抑或村民,虽然缺乏些文明教化却不市侩,正像他们穿行在一条条小胡同,一处处垃圾堆的土房子一样,有种粗朴实在的土腥。在这个颜值极低的平民区域,石桥小学的规格自然不会太高,更不会被什么人喜爱。
  这是渭河南岸下游的一间出租屋,房子很老很破,是那种墙体由土坯外包层立砖,墙面抹上瓤筋大泥的土屋。房子的墙基裸露着深度风蚀的红砖,外墙抹上去的泥层多半已脱落。显然这样寒酸的居所租金也很廉价。
  简陋的小屋住着一对盲人夫妇,男人在渭城民政局标准件厂(盲哑人工厂)做工,女人精打细算地操持家务。当两个小生命在这间小屋呱呱坠地,当盲人夫妇初为人父人母,小屋曾充满兴奋与幸福,他们为这双孪生姐弟取了个渴望光明的名字:叶明、叶亮。姐弟俩从咿呀学语到趔趄举步,慢慢成了盲人夫妇黑暗中的眼睛,探路的手杖。
  叶母超出常人许多艰辛把一双儿女拉扯起来。八岁那年,叶明叶亮上学了,姐弟俩没坐过自行车,也没坐过摩托车,更没有家人陪伴上学放学,每天要用自己的小脚板丈量长着卵石的小路,丈量渭河上的石桥,丈量生命中的里程。
  这天晌午,叶明叶亮吃过中饭,依然帮妈妈擦桌洗碗拾掇干净灶间才去上学。
  叶母重复着每天叮嘱姐弟俩的那句话,明儿,桥上车多,拉着亮儿靠边儿走。
  俩孩子扭过头也重复着每天回妈妈的那句话,知道了,妈回吧。
  叶母仍站在门口,听他们走远了才转身进屋。午后一点刚过,她就忙着准备俩孩子的生日晚餐。和面,剁馅,包饺子,摸索着做完这堆活计已经不早了。叶母倚墙坐在炕沿边歇息,听钟声敲过四下便起身生火烧水,等着孩子们一进家门就开始煮饺子。
  学校的大门口、栅栏边密密匝匝挤满了接孩子的人,有中年男女,有年长的老者,他们是爸爸妈妈,是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校门笃守。一阵放学铃声响过,孩子们陆续出来,大人迎上去接过书包,笑容比孩子的小脸儿还要灿烂。
www4288com新萄京赌场,  像往常一样,叶明牵着弟弟小手走出校门,走过一段沙土路便上了石桥,姐弟俩贴着桥栏往前走。
  叶亮挣开姐姐的手紧走两步,转身面对姐姐边倒着走边说,姐,今天是我们的生日,你说妈会做啥好吃的给咱俩?
  叶明拉过弟弟小手,快走吧!到家就知道了。
  鸡蛋?炸酱面?要是饺子该多好!弟弟自言自语地叨咕,跟上姐姐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每天放学回到家,姐弟俩总是人没进门声先进屋:妈,我们回来了!可今天已过了到家时间却没的一点动静,锅里的水烧沸有一会儿了,孩子们咋还不回,叶母隐隐不安。她拿起手杖摸索出家门,走过狭长的胡同,走上宽阔的石桥,走向河对岸的小学校,明儿——亮儿——,亮儿——明儿——她边走边招呼孩子的乳名,一声接一声,她的头一会儿转向这边,一会儿转向那边,两只耳朵茫然四顾……
  飞!宝马X4风驰电掣般地在渭城大街上飞,对面驶来的车辆慌不择路地挤向非机动车道,路人惊得驻足唏嘘!江岔忘形地在攀升的速度中寻找磁悬浮感觉,享受宝马倏然而过甩掉窗外一切的刺激。时速从140到150再到160,继而滑向180,表的指针还在颤颤上升。
  嗡——嗡——是宝马油门烘到底的吼叫,这猛兽粗暴地从渭城大街窜上通向郊外的渭河大桥,摇头摆尾地冲向桥栏……
  突然,嘭的一声闷响,叶明叶亮双双被宝马撮起,瞬间又被抛出,哐!着地后一个弹起下落,重重摔在二十几米远的桥中央,姐弟俩沉静了。宝马风档瘪进个乱七八糟的洞,碎掉的玻璃撒落下来,残余部分像蜘蛛网似在边缘挣扎,凹陷的机箱盖跟脱臼的下巴一样张着大嘴。
  这宝马的确够牲性,它没因损毁而减速;气囊后面的江岔更牲性,他也没因肇事而停下,宝马犹如脱缰野马从两个孩子身上碾压而过,瞬间冲下大桥。
  两个弱小的躯体被轧扁,被放大,像单薄的照片印在石桥上。血!向桥边洇散,渐渐粘稠,似砣紫黑色果冻儿在地上颤动。可怜的孩子,幼小生命永远定格在了八岁生日这一天。
  警车分别从前后及侧翼逼向宝马。近了,更近了,它们几乎把宝马压迫到极限。突然,宝马猛地朝前冲去,似有与围堵者同归于尽的势头,警车迅速躲闪,车头倏地偏离宝马,哧拉!一声尖锐的撕摩,车尾与宝马擦出一道火花,宝马一头扎向路边的大树,开启的大嘴巴一口咬住树干,嘴唇似的机器盖子立时飞落,残存的风挡玻璃彻底碎掉,气囊像团泡沫仍堆在江岔胸前。

大牛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都十一岁了。学校就在自己的村子里,是拆了古庙,改建的,不远,走过一片玉米地,南瓜地,就是。大牛是个听话的孩子,虽然长得瘦猴一样,不中看,但学习成绩还不错,特别是算术,他不用学,都会。别的娃娃都害怕小数点,总是闹不明白,他不怕,把一个南瓜分成10份,一份就是零点一嘛。打算盘,大牛更拿手,三下五除二,逢十进一,他背得滚瓜烂熟。
  从二年级开始,大牛每天下了学,都要帮娘干些家务活。到了春天夏天秋天,就要打一背篓猪草回来,这是娘交给他的光荣任务。大牛的爹是个脱产干部,在不远的一个公社工作,天天要为人民服务,没有时间帮着娘。他大牛就是家中的大男子,二牛和三牛更小,帮娘分忧解愁,理所应当。大牛打猪草也是一把好手,跟小伙伴们一起动手,每次都是他最先打满背篓,那些比他大一点的女娃娃也没有他手快。大牛还要留出时间,下水抓青蛙,上树捣鸟窝,或者采摘些野果子,跟大家共同分享。
  村里的娃娃爱大牛,学校里的老师爱大牛,村里的大人们都爱大牛,大牛也爱他们,大牛就是不爱那个生产队长。村里的生产队长尹廷堂,也不喜欢大牛。
  大牛觉得,这个娘让他叫三叔的人,脸皮很厚。曾经一段时间,这人有事没事总爱往自己家里跑,总爱跟娘搭腔说话。去年夏天的一个夜里,大牛一觉睡醒过来,发现娘正跟这人争执着什么,推来桑去的,娘好像还在流泪。大牛看清楚了,才一骨碌爬起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照着队长的后背抽了下去。大牛的力气不大,可还是抽得他蹦了起来,口里发出丝丝的怪响,只是没有喊出声来。这人显得很暴躁,举起拳头,照着大牛就要擂过来。可最后还是没有打到大牛的身上,只是摸了一把自己的后背。摔门而去时,还恶狠狠地挖了大牛一眼,还骂了一声:小杂种!
  娘对他说,大牛啊,这事千万别对你爹说道,啊!大牛长大后才知道,那几年,公社干部都要站队,什么红山师红总师的,爹站错了队,也正挨批呢。尹廷堂也正是抓住了娘的这个软肋,才经常这样想占娘的便宜。此后,村里开会,娘总是受气。队长开腔就骂,生那样多杂种,不来劳动,靠大家养活,不要脸。娘知道人家骂谁,忍着。秋里,收了庄稼,分配玉米瓜菜,大牛家总是最后一户,无论包谷棒子,还是南瓜蛋子,剩下的不光个儿最小,有时还不够数,娘也忍着。
  大牛年龄小,好多事弄不懂,可人家这样明明白白欺负他们,他咋会不知道啊,大牛恨透了队长尹廷堂。也就从这年秋里开始,大牛天天都在想着法子,想着怎样替娘出口气,解解恨,收拾一下那个坏蛋队长。为这事,大牛整整想了一年的办法,他也私下问过小伙伴们,想弄个巧妙的计策。今年,上了三年级的大牛,也许是学过小数和珠算,终于聪明些了吧,反正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他有办法整治那个臭队长了。
  盛夏到来,玉米正在拔节,南瓜花儿正在开放。大牛跟小伙伴们,每天都要钻进玉米林里,南瓜地里,给猪打草。田间地头,各种杂草蓬勃生长着,青翠喜人。许多其实就是山野菜,连人吃着都别有风味。每次打回家的猪草,娘都会从中挑出灰菜,苦苣菜,还有腥腥草,用开水烫烫,给他和弟弟们拌着吃。
  一天等着一天,南瓜花儿终于谢了,小小的南瓜开始成长了,先是鸡蛋那样大,再是碗口那样大,慢慢就像足球篮球了,一个个平静地躺在瓜蔓旁边,争先恐后,比着赶着长大。队里的南瓜品种多,有金黄的,有紫黑的,有菜花色的,异彩纷呈,煞是好看。这些天里,大人们都忙着麦场上的事情,全队人的麦子都要靠连枷打,靠耕牛带着碌碡碾。打场也要抢时间抢天气,青壮劳力一个也不能耽搁,一早一晚都有事儿干。为此,这包谷地里,南瓜地里,就是未成年人的世界,最多有几个老爷爷老奶奶出没。
  大牛每天都要来打猪草,不过他不跟伙伴们凑热闹,就跟自己最要好的狗蛋走一路,瞅哪块地儿没有人,往哪块儿地里跑。大牛觉着,自己在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就像小兵张嘎和潘冬子一样,算是小英雄。但目前要保密,不能叫人知晓。狗蛋当然不用怕,他是自己人,每次行动,他要为自己站岗放哨。大牛必须有足够的时间,才能把事情办好。
  六月六这天,大牛和狗蛋选了庙儿湾坪上,这块地离村子远些,做点手脚更便当。他们先是一边打草,一边选择,还要酝酿那事。等把猪草打好了,或者体内有感觉了,大牛就会拿出事先备好的小刀子,走近选好的最大的南瓜,轻轻割去一小半,然后,掏光里面的瓜瓤,把自己的赃物排泄在里面,再把那一小半瓜盖上,用备好的泥土封好。今天已经干了六回了,他们是从古历六月初一开始的,每天选两个瓜,都是最大的,长得最好的。大牛计划在立秋前干结束,争取做够二十个。大牛和狗蛋想,二十个大瓜里面,队长家一定能分得四五个,这就足够了。
  每次做的时候,狗蛋都站得远远地,他比大牛小一岁,大牛怕他做得不好,不细心,不让他做。大牛只让狗蛋放风,还有就是供料。他大牛一次不能保障做好两个,他拉不出来,也没有办法,这也是他要带着狗蛋的关键。做活的时候,要把瓜皮上的花纹对整齐了,还要把泥土封均匀,过后还要摘片瓜叶盖住,不能叫别人在南瓜长好前,发现任何丝蛛蚂迹。当然,狗蛋也不愿做这事儿,他怕臭味,闻着就要吐。每次他站远了,还要把鼻子捂住。
  啥叫做贼心虚,两个小家伙,真正体验了。每次做事前,他们把周边的情况侦查了,才下手,一有风吹草动,狗蛋就会打口哨,大牛就会立即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头一天下手,刚刚划破南瓜,地里就有刷刷刷的声响,两个人都吓得心惊肉跳,等了一会,才发现一只野兔子在瓜田里乱跑。昨天,也差点出了事,大牛破好瓜,正在使坏,村里的三奶奶背着背篓过来了,正在东张西望。两个人手忙脚乱,还是大牛机智,故意大声嚷嚷,三奶奶,别过来,我们正方便啊!三奶奶是队长的三娘,千万不能发现他两人的秘密。
  这天上地,大牛一点也不忙,几天过来,毕竟积累了经验,这活儿要干立马就能搞定。不过干着干着,大牛开始有些怀疑,那瓜长好,最后能不能分到队长家里,要是分到别人家里,一刀切下去,弄一案板的粪便,那就糟了。大牛这样想着,就停止了打草,冲狗蛋说,要不我们不干了,这事儿,也缺德啊!狗蛋没有说话,好像在思考。过一阵,大牛又问,狗蛋,你说那大瓜一定会分给尹廷堂家吗?狗蛋这回很肯定,一定,一定,年年大瓜都是他家的,我爹我娘都这样说。你敢拉钩吗,敢!那就拉钩,好!
  拉了钩,大牛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心里一直都在想着这个问题。可是,他根本就没有想,这样做了,把瓜切开,装上粪便,再封好,那南瓜能不能长好,能不能成熟的问题。大牛只想到了问题的一个方面,还一直想不通畅。奇怪的是,这天把瓜切好,狗蛋和大牛都拉不出来,一点也没有。蹲了半天,只好作罢。把那瓜原封不动地盖上去,大牛才想起,今天他跟狗蛋都没有吃早饭,今天他们早上刚起床就来了。
  走出南瓜地,大牛和狗蛋越加有些饥肠辘辘的感觉。快到村口的时候,还碰上了队里搜查。队长尹廷堂带着人,对所有从地里打草回来的人,都要搜查,说是有人开始偷队里的瓜菜了。不用他们说话,大牛头一个把背篓里的猪草倒了出来,划拉开,狗蛋也是。几个人看了,屁都没有放一个。可打这天开始,队里不准人再进地里打猪草了,大牛跟狗蛋的事也就终止下来。大牛也没有再到地里看看,自己做了手脚的那些瓜,长得怎么样。
  秋天,很快到了。正在上学的大牛经常问娘,瓜熟了没有,队里分配瓜果了没有,今年那些最大的南瓜,都分给谁家了。冬至的时候,大牛一边吃着甜甜的南瓜,还在问,村里人吃南瓜了没有,有没有发生点啥事。腊月里大牛还在问,队长家吃过南瓜吗,没有听见他家有啥事发生吗。寒假的时候,过年的时候,大雪纷飞的时候,大牛还在傻傻地问。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连狗蛋也无法回答。
  大牛的爹都听得不耐烦了,说,人家队长家谁吃南瓜呀,再大的瓜,都抱去喂了猪了。大牛揉了揉眼睛,啥话都没有说,只是狠狠地击了一下手掌,击得山响。
  翻年,大牛就十二岁了,升四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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