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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舍不得,  小爱对委员长姑姑说

日期:2020-01-20编辑作者:文学资讯

爸爸和妈妈吵架,爸爸气急败坏地抢白妈妈:“当初,我说扔掉算了,你舍不得,现在累赘了吧?活该!”
  妈妈说:“我不后悔,永远不后悔,他也是一条生命呀!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舍不得。”
  两岁了,我还不会说话,妈妈就不厌其烦地教我:“雨雨,喊妈妈……”
  我就张了张嘴,使劲地发出一种声音来:“哇哇……”
  “不是哇哇,是妈妈……”
  “哇哇……”
  “那就喊爸爸。”
  “花花……”
  “不是花花,是爸爸……”
  ……
  我记得,我是通过一道隧道来到人间的,那条隧道很长很长,隧道里奇光异彩,耀眼夺目,我是被水流冲着往前走的,我被一根绳索缠绕住了脖颈,而且还喝几口水……
  然后,我就昏迷了……待我出生的时候,我就清醒了……
  可是,我始终不会说话,从我斜视的光芒里,我看见妈妈的眼光里满是了忧郁和痛苦……
  我听见妈妈说:“俺儿子不是脑瘫儿,是个正常的孩子……”
  我就斜着眼睛望着妈妈,妈妈冲我苦涩地笑笑,我也就开心地笑啦。可是,妈妈却流泪了,我还是开心地笑着,妈妈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哭出声来……
  我长到了十五岁。
  妈妈每天起早,忙活我一个人。吃了妈妈喂我的饭后,我就歪着头,嘴里淌着口水,在一张纸上画画,我画三角,画线条,画圆圈,画方块,画波浪……我感觉我脑海闪出什么来,我就画什么。妈妈每天都看看我画的画,然后把我的头搂在怀里,欣慰地鼓励我:“雨雨画的真好……”
  妈妈转向沙发上的爸爸:“看呀,他爸,咱们儿子画的画。”
  爸爸没抬眼皮,鼻子里哼了一声,继续看电视。
  妈妈是中学教师,为了照顾我,提前退了休。一天,妈妈的同事张阿姨来找妈妈玩,我记得妈妈说过,这个张阿姨是美术老师,美术专业毕业的高材生。
  张阿姨每次都给我带水果,然后拍拍我的头:“雨雨,喊阿姨。”
  “挖鱼,挖鱼……”
  张阿姨就笑,妈妈说:“俺儿子很乖,你每次上楼,他都好像知道似的,停下手里的笔,低下头,听你的声音,然后就兴奋地说:“哇哇,哇哇,挖鱼,挖鱼……我就知道是你来了,这时候,我起身开门,你正好站在门口,你每次来都是这样。”
  张阿姨就说:“你儿子心很灵啊!”
  妈妈点点头:“是啊!”
  张阿姨从我的小床上随便拿了一张我画的那些画,看了看,就抬起头来惊奇地问妈妈:“这是谁画的画。”
  “是雨雨画着玩的。”妈妈平静地说。
  “雨雨画的?”阿姨眼不离画,摇着头说。
  “怎么啦?”妈妈不解。
  “这画雨雨画不出来。”阿姨肯定地说。
  “就是雨雨画的。”妈妈说。
  “这画是雨雨画的?”阿姨抬起头来,看看妈妈,又把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充满了怀疑。
  “床上这些画都是他画的。”妈妈把床上那些画给张阿姨看。
  张阿姨一张一张地仔细看着。最后,她摇着头说:“不可思议,你儿子能画出这么好的画来?”
  “不信就叫雨雨再给你画几张看看。”
  我就随手画了几张,还是画线条,画圆圈,画方块,画波浪……这次我把这些线条和图形堆画在了一起。张阿姨就看看我刚画的画,然后倒吸了气说:“不得了啦,你儿子不得了啦……”
  然后,张阿姨沉默良久,眼睛注视着那几张画:“奇怪,雨雨没人教他画画吧?”
  “谁教他啊,谁愿教他啊,都是他自己瞎划拉的。”妈妈说。
  “太神奇了,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画,其实蕴含了很深奥的东西在里面,是当今世界我所见过的最好的抽象画作啦……你儿子太了不起啦!”
  “我让他画画,是怕他闹,结果,他迷上了画画,有时候趴在小床上能画一上午。有时候怕他累着就不让他画,他就哭闹……”
  “可以看出来,雨雨的画很有内涵,起码有几十年功底在里面……”
  妈妈就笑了:“雨雨才十五岁,哪来的几十年的功底啊?再说,他开始画画也就才几个月的时间。”
  “真是不可思议……”张阿姨盯着手里的画,自言自语着。
  我就歪着头冲张阿姨笑了,心里话:其实,我在另一个世界就会画画了……
  后来,在张阿姨的帮助下,我在市群众艺术馆举办个人抽象画展,引起了美术界的关注。我的名字上了报纸,电视,互联网……

  菡子 1921年出生。江苏溧阳人。著有短篇小说集《纠纷》,散文集《前线的颂歌》等。

图片 1
  小爱蹲了下来,她摸摸小黑的耳朵说:“你又饿了吧?姐姐给你拿饼干吃。”小黑兴奋地舔舔舌头,眼巴巴地等着。
  小爱站起来跑进自己的卧室,饼干放在上层,她脱掉棉拖小脚抠着橘红色的木梯爬上去。这个双层床好漂亮,刚买回来的时候,她开心地蜷在下面,仰头看看是蓝色的天空,居然还有两只喜羊羊。喜羊羊在看着她笑,她也看着喜羊羊笑。她在下面睡了一会儿,又爬到上面去,先是跳着脚蹦了几下,天花板好近,她伸出手就能摸到。她摸到了那个叔叔画上去的小星星,那个叔叔说:“小爱爱,叔叔给你画两颗星星好不好?”小爱说:“两颗太少了,我要好多好多颗。”叔叔说:“星星多了,太亮了,小爱爱会睡不着觉的。”小爱说:“我们老师让我们学数数呢!”“哦,你能数到几呀?”叔叔又问,小爱骄傲地说:“我能数到十五呢!”“那叔叔就给你画十五颗星星好不好?”
  现在小爱就摸到了这十五颗星星,她一颗一颗地摸过去。这个叔叔好有本事,每颗星星都画得不一样,这颗瘦一点,那颗肥一点,像班级里的胡丫丫,两个腮帮子总是鼓鼓的,小爱怀疑她一定每天藏了两颗糖在里面。她爱吃糖,她的牙齿都叫糖虫虫吃掉了,难看死了,说话都说不清,每次举手说上厕所,都说成“上车说”,大家都笑话她,小爱也笑话她。范爱说话可清楚了,她能说一大段绕口令:“小猪扛锄头,吭哧吭哧走。小鸟唱枝头,小猪扭头瞅,锄头撞石头,石头砸小猪。小猪怨锄头,锄头怨石头。还会说,东边来了一只小山羊,西边来了一只大灰狼,一起走到小桥上,小山羊不让大灰狼,大灰狼不让小山羊,小山羊叫大灰狼让小山羊,大灰狼叫小山羊让大灰狼,羊不让狼,狼不让羊,扑通一起掉到河中央。”幼儿园的老师们都很喜欢范小爱,连院长阿姨都忍不住捏捏她的小脸蛋,连亲了好几口。
  小爱对院长阿姨说:“因为我的牙齿没长虫,它们很结实,保护着我肚子里的话,所以我才说得很清楚。”院长阿姨看起来很佩服的样子,她说范小爱真了不起,不像别的孩子一样爱吃糖。小爱说:“我妈妈不让我吃糖,我妈妈说糖里面有好多好多虫虫,它们专门咬贪吃孩子的牙齿。”院长阿姨说小爱真乖。
  她又把剩下的星星都摸了一遍,每次她爬上来都要把这些星星一个一个摸摸,可惜叔叔那次没有画月亮,要不,她就能摸到月亮了。她本来让叔叔画月亮了的,可是叔叔怎么也不答应,叔叔说:“你的星星已经很多了,如果再画上月亮的话,房间里就太亮了,小爱爱怎么能休息好呢?”
  小爱看到那个箱子,就翻开盖子,拿出一筒饼干,她数了数,箱子里还有两筒,她左手抱着饼干,右手拽着小梯子的扶手,很快就下来了。她已经练习了一年多了,上下自如。
  她跳到地板上的时候,看见小黑已经在床腿边仰着头等她好久了,她批评说:“小黑,你太性急了你!”小黑耷拉着头装作羞愧的样子,其实仍在偷看她手里的饼干,跟着她走到客厅。小爱拆开小筒的封口,小黑也看着小筒的封口。小爱把封口的那点塑料扔在垃圾筐里,小黑仍看着小筒。小爱把饼干取出了一块,递给小黑,小黑赶紧伸出嘴巴咬住,喉咙一缩,就吞了下去。它用舌头在嘴巴上下轮了一圈,又看着小筒。小爱又抽出一块,小黑又喉咙一缩,吞了下去,小爱说:“小黑你怎么不嚼嚼呢?我们老师说,唾沫也有消化功能的。”小黑不说话,看着小爱的小筒,小爱说:“只剩三块了,你一块我两块好不好?”小黑不说话,小爱说:“好吧好吧,你两块我一块,幸亏我们家的饼干是无蔗糖的,不然你的牙齿会坏掉的。”
  “吃完饼干咱们干什么呢?”小爱问小黑,妈妈不在家,爸爸也不在家,弟弟也不在家。
  想起弟弟,小爱有点不高兴了,他总是哭个没完,吵得小爱动画片也听不清、睡觉也睡不香。妈妈还老是说:“小爱你去把弟弟的茶杯拿过来,小爱你去把弟弟的奶瓶拿过来,小爱你去把弟弟的摇摇铃拿过来。”小爱烦死了,她不想去拿,但又不敢不去。因为她发现,自从有了弟弟,妈妈的脾气越来越坏。以前妈妈总是把她搂在怀里亲她,现在已经有好久妈妈都没有亲她了。以前每隔一星期她都要和妈妈睡一晚,从她的小床上挪到妈妈的床上,搂着妈妈的脖子,摸摸妈妈的咪咪,妈妈的咪咪好软好暖,小爱一摸住就睡着了。现在妈妈不让她和她睡在一起,看见小爱拿着小枕头从她的小房间里蹭过来,就说:“小爱和爸爸睡吧。”小爱撅着嘴,但是妈妈不理她,爸爸说:“小爱来爸爸这儿,爸爸是男子汉,能保护你。”小爱不想和爸爸睡在一起,因为爸爸老爱打呼噜,把喜羊羊都从小爱的梦里面赶跑了。“爸爸没有咪咪。”小爱一这样说,爸爸就很委屈,他叫道:“我怎么没有咪咪,你看,我这不是吗?”他把自己的咪咪让小爱看,妈妈笑了,但仍没有理小爱,小爱哭了,她说:“你的咪咪没有妈妈的大,没有妈妈的暖和,呜呜呜——”“好了!好了!”爸爸不耐烦了,“再不睡打你屁股了!”
  小爱不敢哭了,她躺在爸爸的床上,她不用看就知道,妈妈把大咪咪给了弟弟,他那么小的嘴,那么大的咪咪能吃得下吗?小爱第一次品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弟弟又发烧了,弟弟老是发烧,一发烧爸爸妈妈就抱着他出去,妈妈把他裹得像个超大棒棒糖,爸爸说:“小爱爱你一个人在家要乖哦!”妈妈说:“别废话了,快点,小宝都四十度了!”弟弟的名字叫范小宝,小爱一点都不喜欢他,他总是哭,总是哭。吃奶的时候哭,睡觉的时候哭,不睡觉的时候也哭,只有在揪着小黑的尾巴时他才会笑。小黑都被弄疼了,嘎叽嘎叽直叫唤,但小黑不敢反抗,只能被范小宝欺负,因为妈妈在盯着小黑,不让它生气。小黑都气哭了,范小爱看见小黑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它低下头委屈地把嘴巴夹在两只前腿里面。小黑一定是在控制着自己的愤怒,它怕自己控制不住会还嘴。小爱心疼地摸着小黑的头,“别生气,小黑,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门铃响了几下,小爱跳起来问:“是妈妈回来了吗?”“不是妈妈,是你惠存阿姨,开开门。”小爱欢欢喜喜地打开门。惠存阿姨今天打扮得好漂亮,头发像樱桃小丸子一样,一件鲜红的大衣,上面有几颗闪闪发光的纽扣。
  “惠存阿姨,你好漂亮啊!”小爱摸了摸最下面那颗纽扣。
  惠存阿姨开心得不得了,眼睛后面的皱纹都和头发连在一起了:“真的吗,小爱,阿姨今天真的很漂亮吗?”“真的!”小爱认真地点点头。“那你告诉阿姨,阿姨和你的妈妈谁更漂亮?”小爱歪着头想了想:“你的衣服比妈妈的漂亮,但是你的眼睛没有妈妈的漂亮。妈妈的眼睛是双眼皮,你的眼睛是单眼皮。”惠存阿姨有些不高兴了,她捏捏小爱的小脸蛋笑道:“可是我比你的妈妈年轻哦!”
  “惠存阿姨,你是来我家借醋的吗?”小爱看见了惠存阿姨手里的瓶子,她认识那个“醋”字,因为她已经见到惠存阿姨拿着这个瓶子来过她家五次了。
  “对呀,你妈妈呢?小宝呢?”惠存阿姨这才忘记说谁更漂亮的话题,眼睛在客厅里望来望去。“弟弟生病了。爸爸妈妈带他去医院了。阿姨,我来给你倒醋吧。”小爱拉着惠存阿姨走到厨房里,踮了脚去够橱柜里的醋瓶。“哎哟,小爱爱,我自己倒吧,你够不着。”惠存阿姨把她的空瓶子放在桌子上,取出柜门里的半瓶醋。小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流出的醋像一条细细的黑色的瀑布,小爱“哎呀”一声:“阿姨,你别倒完了,我妈妈说,这是我舅舅从国外带回来的,纯天然的,只剩最后一瓶了。”惠存阿姨不高兴地把瓶子的盖子拧紧,小爱爱真是个小气鬼。
  小爱的嘴巴撅了起来,“阿姨,我不是小气鬼。舅舅一共带回来六瓶醋,妈妈说,一半都让你借去了。”“你妈妈真是这样说的?”“是呀,我妈妈还说,你才是个小气鬼,住在我们楼上,从来没给我们送过什么东西,总是来我家沾光。”
  惠存阿姨哼了一声,脸色很难看,她把装进去的醋又倒进原来的瓶子,拎了空瓶子就要走,小爱很纳闷,就问道:“惠存阿姨你不借醋了吗?”
  “不借了!”“阿姨再见!”小爱在后面有礼貌摆摆手。
  惠存阿姨一脚跨出防盗门,不知怎么又退了回来,她的脸上笑眯眯的样子,“小爱爱,你是个说话算话的孩子吗?”
  “是的。”小爱点点头。
  “那,你妈妈回来的时候,不要对她说,我来过,好吗?”惠存阿姨诚恳地看着小爱。
  小爱奇怪地问:“为什么不让说呢?”
  “因为你如果说了的话,阿姨会伤心的,你最懂事了,不能让阿姨伤心对不对?”
  “嗯!”小爱重重地点点头。
  “好,那我现在来考试你一下,好不好?”惠存阿姨说。
  “好。”
  “现在我是你妈妈喽?”
  “嗯。”
  “小爱爱,今天有没有人来过我们家呢?”
  “我妈妈不会叫我小爱爱,她叫我范小爱。”小爱纠正道。
  “好好,重新开始。小爱,今天有没有人来过我们家呢?”
  “没有。”
  “楼上的惠存阿姨来过了吗?”
  “没有。”
  “是不是她告诉你,不让你说她来过了呢?”
  “是。”
  惠存阿姨瞪着眼睛:“小爱!”
  小爱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其实,惠存阿姨想得太多了,妈妈从医院里回来,根本就没有问今天谁到家里来过。她吩咐爸爸快点打开水,她把范小宝放在床上,又吩咐爸爸把小宝的衣服解开,露出红嫩嫩的胸口,用沾了酒精的毛巾擦拭小宝的胸口。把药拿来,把汤匙拿来,把毛巾拿来,把小宝抱上。爸爸被妈妈指挥得手忙脚乱,最后终于在抱着小宝喂药的时候休息了一下,但妈妈又批评他,把小宝的头放得太低,呛着怎么办?爸爸赶紧把小宝的头抬高了一些,太高了!爸爸又放低了一点,妈妈终于满意了这个角度。她把放在汤匙里的粉末状的药面用开水搅拌均匀,然后对准小宝的嘴巴一扬手,嘴里说着:“小宝乖,不苦苦。”小宝在恍惚中以为是香甜的奶水,正准备享受一番,很快发现上了当,就毫不客气地吐出来,酣畅淋漓地哇哇大哭。妈妈冷静地用汤匙刮着小宝嘴角流下的药水,小宝坚决地闭上嘴巴毫不屈服,并且暂时停止了哭泣,把全副精力用在抵抗汤匙的进攻上,脑袋也随之左右晃动。妈妈用汤匙撬开他的牙齿,小宝非常伤心,他一定想不到妈妈会对他动粗,就张开嘴巴哭起来,已经伸进嘴巴的汤匙里的药水顺势倒了进去。小宝的喉咙咕隆一声,反抗失败了。他意识到大势已去,再哭也没什么用处,就吧唧吧唧地啜起水来。
  妈妈直起了身子喊道:“小爱,快去把餐巾纸拿来。”
  小爱噔噔噔地跑进客厅去拿餐巾纸,小黑也噔噔噔地跑进客厅看着她,又噔噔噔地跟着她跑进卧室。
  晚上,小爱蹭到妈妈身边,手指着图画书上的长颈鹿说:“妈妈把这个故事讲给我听好吗?”妈妈给弟弟脱了衣服,正把天蓝色的小裹肚往他肚皮上系,小宝的小鸡鸡像一个小蚕虫,爬在他两只圆乎乎的胖腿中。
  “妈妈给我讲故事好吗?”小爱又说了一遍。
  妈妈好像刚听到的样子,“哦,叫你爸爸讲吧。”
  “爸爸的声音不好听。”
  “妈妈要哄弟弟呢!小爱听话!”妈妈提高了嗓音,“范思明,过来!”
  爸爸提着水壶跑进来,范思明拉拉小爱的小辫子,“来吧,小爱爱,爸爸给你讲故事!”
  “不!”小爱一扭身子,小辫子在空中甩了一道倔强的弧线。
  小爱躺在床上,听着妈妈房间里传来的“小宝宝,睡蚕床,吃桑叶,吐丝长”的儿歌,妈妈的声音那么好听,小爱不知不觉流下了眼泪。
  
  二
  小区里总是会有几个阿姨在伸伸胳膊摆摆屁股,特别是那个穿着白色毛衣的阿姨,像个北极熊,她的屁股好大哦,小爱从后面都看不到站在她前面的惠存阿姨。她还老是喜欢把两只手伸平了,在屁股上啪啪啪地乱拍,小爱看见她的肉肉一颤一颤,觉得她要是再拍几次的话,会把屁拍出来的。
  “小爱,你有了弟弟,你的妈妈就不要你喽!”胖阿姨边拍屁股边说。
  小爱没说话。
  “你看看,你身上的衣服好难看哦,肯定是你妈妈不给你买新衣服了,她把钱都给你弟弟花了。”胖阿姨又说。
  “对呀,你看人家圆圆,身上的裙子好漂亮。”惠存阿姨在一旁附和道。
  小爱往旁边正在摇椅上荡来荡去的圆圆那儿看了一眼,圆圆的红裙子随着摇椅的来回飘荡,像风一样转起漂亮的裙摆,好像动画片中的海小眉。
  小爱撇了撇嘴巴,向小区的另一条甬道走去,一直拐到那簇小叶黄杨背后,才让眼泪流了出来。
  小宝越来越讨厌了,他总是在小爱画画的时候,来抢她的画笔,还用满是豆坑的胖爪子抓起她的画笔,给她刚画好的小猫咪脸上弄了几道血口子,小猫咪脸上淌着血,快要哭了。小爱很生气,一把夺过她的画笔,把小宝推搡了一下,小宝哇地一声哭起来。
  “小爱,你怎么当姐姐的!”妈妈把小宝搂在怀里,“小宝宝,别哭了,小宝宝,小乖乖!”
  小爱委屈地走出去,走到一棵广玉兰树下,广玉兰胖乎乎的花已经没有了,只剩下厚厚的手掌一样的叶子。小爱最喜欢广玉兰花,因为觉得它们像长在树上的棉花糖,棉花糖只是甜,没有香味。
  小爱用手指抠着广玉兰的树干。
  “小爱爱,你怎么啦?”惠存阿姨在身后问。
  小爱没有回答。
  “你妈妈不要你了吗?”惠存阿姨又问。
  小爱的下嘴唇瘪了瘪,强忍住快要从眼眶里溢出的泪水,小脸憋得通红。
  “我就知道,生了小弟弟,你妈妈就不要你了!好可怜哟!”
  “你妈妈才不要你呢!”小爱冲着惠存阿姨大声喊道,撒开腿跑起来。
  “哈哈,这个孩子,还会生气呢!”惠存阿姨在后面说道。
  小爱一口气跑到她乘坐校车的地方,一个人站在站牌下,风刮起几片清洁工叔叔没有发现的纸片,在空中打着旋儿,最后不知飘到了哪里。
  小爱感到有点冷,她这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天,不用上学了。要是今天不是星期天,该多好啊!就可以和小朋友一块儿玩了。院长阿姨肯定又要亲她的小脸蛋了。
  小爱真想快点见到院长阿姨。
  
  三
  院长阿姨今天打扮得好漂亮,穿了一件黄色的大衣,脖子上还围了一条雪白的毛巾,把她的脸衬得比广玉兰还要甜,还要香。
  院长阿姨甜甜地亲了她一口,一股花草一样的芳香钻进小爱的鼻子里,院长阿姨把小爱的书包肩带往上面拉了拉:“小爱,今天怎么没梳你的小花辫呢?”
  “妈妈没时间梳,弟弟在哭呢。”
  “哦,妈妈有了弟弟,不要我们的小爱爱了吗?”院长阿姨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小爱忽然觉得这朵花一点也不香不甜了。
  “小爱,看着弟弟,我把衣服拿到阳台上挂起来。”妈妈在卫生间喊道。
  小爱放下手里的作业走到客厅,弟弟的小脚在沙发上面爬,爬到了窗台上。
  “得把防盗窗安装上!”小爱听到爸爸这样说过。
  “这么高,小偷进不来的。”妈妈说。
  一阵凉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来,小爱打了个喷嚏。
  弟弟扭头看了范小爱一眼,笑了。他的小腿翘到了窗台上,嘴巴咿呀咿呀地叫着。
  “你的妈妈不要你喽!”小爱听到惠存阿姨的声音。
  她向窗户边走近了一点。
  “你的妈妈不要你喽!”小爱听到北极熊阿姨的声音。
  她向窗户再走近了一点。
  “你的妈妈不要你喽!”小爱听到院长阿姨的声音。
  她向窗户再走近了一点。
  她的双手碰住了弟弟的两条胖腿。
  她看见,窗外一只蝴蝶在飞......

小珞嘉

  小珞嘉到菡子阿姨家里去玩。
  菡子阿姨家窗户外边飞来两只鸽子。它们就在屋檐下做窠啦!
  “咕——咕,咕——咕”
  小鸽子回家来啦。不是小鸽子,有只鸽子都快做妈妈了。它常常呆在家里不出去,在窠里孵蛋。
  小鸽蛋一定很好玩吧,什么样的呢?白的呢还是黄的?怎么会变出小鸽子的?小珞嘉真想看看小鸽蛋。
  晚上,小珞嘉请求菡子阿姨说:
  “菡子阿姨你抱抱我吧,到窗户顶上看看小鸽蛋。只看一会儿,看完了就还它。”
  菡子阿姨把她抱起来,站在窗户边的桌子上。
  “看吧,小珞嘉!”
  看不到。小鸽蛋藏在鸽子的屁股下面呢。灯光照着一动不动的鸽子妈妈。
  那么,跟鸽子妈妈借过来看一下吧!
  菡子阿姨正要伸出手去,小珞嘉呆了一会,慢慢地把菡子阿姨的手拉了回来:
  “不,不,阿姨,我不要看了。”
  小珞嘉下了地,马上把头伸在椅背上,缩着颈子,垂着眼皮,显出温顺、惊慌的样子,活像刚才看见的受惊的鸽子。她学着它的模样,眼睛一闪一闪的,轻轻地说:
  “阿姨呀,它多害怕啊,我不要看它的小鸽蛋了!”
  妈妈来了,小珞嘉又学着给妈妈看。妈妈把小珞嘉搂在怀里,亲着她。一面说:
  “我的小女儿啊,我的善良的小珞嘉。”

  小鲁沂在妈妈的眼里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可是她知道埃及。
  星期五最早知道的。星期六就知道了许许多多。说什么也离不开埃及。六天没见爸爸妈妈,一推进门就忙说:
  “爸爸好,妈妈好,埃及……”
  “姥姥呢?她听说埃及的事没有?”
  一家人都知道的,连小京颐也知道,她们刚上天安门来着。
  大家都生英国和法国的气,干吗要欺侮呢?埃及有多棒,就不让他们欺侮。大家一个晚上都谈埃及。
  睡下了,小鲁沂还是想埃及,想着不肯投降的埃及军舰自己沉到水底下去……啊,多凉,可是不能投降!她又想起了什么,忽然问:
  “爸爸,军艇上有手雷没有?像黄继光叔叔最后炸碉堡那样的手雷。”
  “有的……”爸爸快睡着了。
  “他们对敌人扔了手雷才沉下去的吧?”小鲁沂认真地问。
  “那自然啰!”妈妈接过去回答。
  这一夜小鲁沂做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梦。早上她急着想告诉爸爸,可是爸爸还没醒,她实在忍不住了,把小脚伸进爸爸的被子,抱住爸爸的头,轻轻地说:
  “爸爸你醒吧,我做了一个梦,真棒!梦见埃及长了许多的手,有白的,有黄的,有黑的……有的手抓住英国兵,有的手抓住法国兵,真棒!”
  爸爸醒了,一把抓住小鲁沂的手,快活地说道:
  “还有这两只小白胖的手呢。”
  “那自然啰,”小鲁沂学着妈妈的口气说,“要是你们答应,我就去埃及当一个‘小支援’。”

“小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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